水邊的阿雅的詩

水邊的阿雅的詩

朗讀

一開口，你會發現

很多事物正在走遠

你讀到風，讀到它的無拘

但你讀不出，風起程時

青草剛剛睜開的眼睛里的藍

鳥兒們正收攏翅膀，小心翼翼地

躲避著人類

一些相逢錯過了佳期

你讀到城市，讀到一個人與影子的空

但你讀不出旋轉、秘密

車水馬龍的街頭轉角，被碾扁的

美夢、掙扎

深愛一個人，又必須遠離的一聲嘆息

你路過一些事物：河流、閃電、花開花落

太快了，短暫的停頓遠遠不夠

歡愛的另一種相逢，那些幸福的針

需要用疼痛去慢慢打開

工地的墻口

這里，傷口是醒目的

它徒有春天的姿勢

縫隙里的青草

在轟鳴、塵埃、油漆的激烈里

孤單地搖曳

這里，辛勞是沉的

它有淚水的重量

和落葉一起，和麻雀一起

和風一起

墻口邊用餐的人們

端著瓷碗，手上的泥土

并不來自故鄉

每天路過

曾經的殘缺就會起身，追逐

在豪華的建筑群里，我有瞬間的窒息

遠處有梨花，一落再落

中年

有很多發苦、發甜的小秘密

被雨水泡著、月光洗著，車輪碾著

風呼啦啦地吹，它們抽芽、長葉

亮出三月，旁邊

放大的沙漏在晃、在追著

只守著粗枝大葉了，只剩下親情濃郁了

體內銹跡加深

只被苦難喂養的山河明亮

只在深夜，蝴蝶飛還

接受淡酒、下坡路、好習慣、小傷害

接受突然而至的悲喜

當落葉繽紛

如白楊挺立，拒絕擴散

和逃離

路過一叢蘆花

不去折，只凝眸而后贈遠

一顧青絲，再顧白發

秋天從唐詩里斜逸

非花非霧。是光與水的擦肩

是愛情的一隅遺忘

是夢色高擎

是風呼啦啦地吹，那個流浪的人

還在愛著有些沉的生活

路過一叢蘆花

路過純色的憂郁，雨水

叢林動蕩

我要按下波瀾，微笑致意自己

必然的零落

你看，你看

兩江水沉郁

梅花開在南山

我每天穿行于密集的工地，用想象的雨水

或大雪

遺忘后悔的生活

讀詩書，品香茗，在陀螺般的中年里

我不停地生火、灑水，偶爾偷歡

可是，霧霾一遍遍地來

故鄉不再

落滿塵埃的枝葉，像極了誰隱晦的過往

時時在敲，在喚

而我所知甚少

所有的感官，順從野徑——

一杯酒喝盡，我恍惚著起身

對岸，三三兩兩微光

忽明忽暗

我的梨花

春天的一場奔赴

帶著河流的走向、山谷的涼

寂寞地白

寂寞地繁華、落幕

我的梨花，她布衣素面

是細密的光鋪開一山陳墨

是月下離風，在吹拂

美人的發梢、裙角

是花間漾起的海，卷走歲月

藍的紅的白

漫舞

塵世

一樣的花帶雨、涼如水

一樣的沉醉不知歸路

花落的回音

有一點點清脆

窗外的鳥鳴

我固執地以為那是我的故鄉和遠方，我的四月天

陽光和雨水

它來渡我久積的塵埃、暗影，在我擠壓的心事上

種植一株草的起身、語言的舒展

讓我在夜與海之間，在生活與詩歌之間

踏著花枝行走

打開光線、打開空氣里葉子的香

那些美好的想法和形態

那些疼痛和沉默的

時光一點點放大和縮小成為

月光下的錯誤、城市里的森林

鳥鳴，風的果實

它是突兀的柔軟，是湖邊的清晨，它是無懼的

就像它

蓬勃的表達，人性里最美的袒露，為生活的平白和重負

帶來輕輕的翅膀

傾訴

1

光陰如幻，一窗流水橫于枝葉

念及北方之藍，曠野和天空

閑得過分

我還記得飲酒的夜，做夢的蝴蝶

花瓣繽紛，流水無言

相逢始于別離

秋已至，杯水和日月都是

蕩漾之物，我沉浮在光影里

從一滴雨開始，一直到有雪的

故鄉

2

雨水落下的時候

我常常瞬間布滿濤聲

我說左，其實我也說了右

我靜止，看遠方已黃昏

向北

我這個流水纏身的人

這個走著走著就哭了的人

這個白的、綠的、粉的、藍的人

充滿瑕疵，又飽含眷戀

3

夏日延期，雨水繼續深入夢

和生活

有時，我會懷疑沉默、穩定的事物

它內部的熱烈和喧響

是否從沒發生？

銹跡、針尖、落葉這些突然的闖入者

和我笨拙的日子相對應

沒有被風吹散的痛苦

在層樓一角

在街道、車流的背影里

時光掠過，留下大片喘息、虛空

致幸福

你是人間四月天，雪

是初見、回首的剎那

是愛情里細微的蟲鳴

是傍晚餐桌上的一杯新醅，是深愛的人

在身旁，輕輕、輕輕地呢喃

很近，很遠，很濃郁，也很輕淺

我是你窗口對面的小溪

追著你的光，磨過坎坷，辛勞，以及單調的重復

把夜，一點點洗淡

你還是夢的荒野，是每一個草根的自由

是輕輕的一種驚叫，是一滴露水滾落

露出的，干凈的夏天

此刻，你是我用文字寫下的江山如畫

是我疼痛里的光，是放下所有的空無

是我紅唇所不能表達出的全新的語言

桃色

誰的呢喃擾了舊夢

誰的河流動了青山

越過圍墻的鳥鳴和枝椏

清晨，意外之美

灼灼的

生活的火焰

我們都是被幸福灼傷的人

當愛和告別同時抵達

我們記住了

似曾相識的春天

那些濃烈、大膽的表達

那些白的更深處，海一樣的

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