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光清+趙蓉

摘要:與老一代農民工相比,新生代農民工的經濟取向、城市取向和家庭取向都在弱化,取而代之的是發展取向和個人取向的增強。本文論述新生代農民工個人的主體意識和上升愿景、閑暇文化的時尚化與多元化、新老農民工層級流動的區別、社會結構特征區別,新生代農民工的文化認同等問題,并就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中有關新生代農民工文化供給機制的構建問題進行理論探討。
關鍵詞:當代中國;文化建設;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新生代農民工;文化研究;公共文化服務;立體供給系統
中圖分類號:J0文獻標識碼:A
一、邊緣生存:新生代農民工群體的人類學研究
隨著時間的推移,農民工群體已經開始了代際的更替,作為農村外出務工隊伍的主力軍,1980年以后出生、年齡在 16至30周歲之間、1990年前后接受基本教育、1990年代中后期外出務工的農村青年普遍被稱為新生代農民工群體。這一群體與老一代農民工的代際劃分并不嚴格地局限于具體的年份及年齡,更大的代際差異則體現在成長背景、流動趨勢、權益維護、就業狀況、價值觀念、社會認識、未來愿景等方面。與老一代相比,新生代農民工的經濟取向、城市取向和家庭取向都在弱化,取而代之的是發展取向和個人取向的增強。
1.個人的主體意識和上升愿景
與上一代農民工更為注重收入、穩定、基本社會保險等物質客觀條件不同,新生代農民工則把在工作中所能實現的個人價值、人格尊嚴和上升通道放在更為重要的位置,而同時,工作目的也更為多元,他們呈現著經濟壓力變小,對工作發展層次、社會地位、人文環境要求增大之下,強烈的自我肯定意識與夢想色彩。除了社會遺傳下為家人贏取更好的生活這一主流工作意識,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為了換種活法等個性化主體意識漸顯的目標取向也逐漸增多。與之相對應的是,新生代農民工更為相信自己的能力,對自我價值的肯定和重視更為強烈,他們相信通過自己的拼搏和一定的機遇就一定可以獲得事業的成功,因而,新生代農民工更強烈地體現著“中國夢”在個人自我奮斗上的意義。
上一代農民工肩負養育家庭的責任,大多不計勞苦,愿意選擇收入較高的工作,而相比之下,新生代農民工更年輕、文化程度更高、見識也更廣,其目標也絕不僅僅是打工掙錢那么簡單。調查發現,新生代農民工更傾向選擇技術含量較高的工作,哪怕暫時收入會略少,但對未來發展有好處,能提供上升空間的高品質就業崗位更加受到新生代農民工的青睞。根據來自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的數據,97%的新生代農民工表達了愿意繼續學習的愿望,其繼續學習和再發展的愿望也比較強烈,專業技能的培養、法律知識的補充、文化知識的豐富都成為新生代農民工所渴望得到的文化助力。
從低級崗位到技術等級、專業等級、管理等級較高的職業位置的晉升流動,是新生代農民工普遍的職業需求。他們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特別是企業和政府的幫助,打開向上流動的通道,不斷實現充分向上流動的條件。
2.閑暇文化的時尚化與多元化
由于農村生產力低下、農業收入微薄,以及社會組織方式的缺陷,老一代農民工的經濟取向、城市取向的核心是生存追求,亟待解決的是生存問題而不是進一步的發展,是迫切解決溫飽而不是獲得享受。而身處新的社會環境和社會條件的新生代農民工,在打工的目的中則增添了濃厚的“生活”與“享受”的氣息。因此,新生代農民工的“閑暇時光”尤其可以反映出這種目標與意識的轉變。較多的新生代農民工在工作之余更為看重閑暇時光充分反映出的城市文明的效用及價值,更著眼于衡量工作勞動與閑暇的邊際收益比率。同時,與上一代農民工傳統的消遣方式,例如看電視、讀報紙、打牌下棋、聊天、睡覺等有所區別的是,新生代農民工更傾向于一種生活體驗型的文化休閑方式,上網、看電影、聽音樂、KTV等新潮的娛樂方式成為新生代農民工的理想休閑文化趨勢。
在這一點,新生代農民工突出地顯現出靠近城市青年的文化需求傾向,盡管在實際文化消費中,這種消費取向往往由于收入、時間、文化壁壘的約束而無法或較少實際發生,但新生代農民工渴望融入城市文化生活,進入個人身份和地位的上升流動,全方位為城市公共文化服務覆蓋的愿望卻不容忽視。因而,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新生代農民工的基本生活費用往往開支較少,而將更多的資金放在業務技術學習、交際、提高著裝及用品水平之上。
3.新老農民工層級流動的區別
第一,兩代農民工的職業選擇有一定差異,新生代農民工從事自謀職業、非技術工人和服務行業的發生比都比第一代農民工顯著較低。
第二,人力資本是農民工獲得高端職業的重要條件。雖然農民工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但要成為辦公室文員、技術精英和管理精英都需要更高的文化程度。無論是層次較低的技術工人還是層次較高的工程師和技術員,技術水平都是重要的條件。而擁有較高人力資本的農民工從事低端工作的發生比也大幅降低。
再次,進城工作年限對不同職業的影響較為復雜,自謀職業、熟練工人、管理精英和私營企業主都需要更多的工作經驗,這表明進城工作年限的增加并不會簡單地幫助農民工獲得更好職業,而是出現了低端和高端職業的分化。
最后,社會資本只對農民工獲得低端職業有顯著影響,對獲得各類中高端職業則沒有明顯作用。
4.社會結構特征區別
“新”生代和與之對應的“老”一代農民工之間,“代”的最明顯區別,是社會政策和社會制度為核心內容的社會結構變遷的集中反映。新生代農民工的本質屬性,在類的規定性和群體規定性上,體現著社會群體的社會結構屬性。較之“老”一代社會結構的變遷,突出表現在對城鄉二元結構否定式發展的城鄉統籌發展戰略,科教興國理念下的素質提升,以及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完善下的自由發展。
在社會空間結構中,上代農民工一般是青年時代流入城市務工,進入中年后返鄉務農,形成“農村—城市—農村”的社會空間循環。作為新生代農民工,他們在社會空間的發展路徑,而是“農村—城市”,追求的是單向度的社會空間挪移。人口普查結果以及我們的調查結果同時顯示,新生代農民工的職業種類逐漸增多,職業地位和職業聲望皆有所提升。由于更為寬松的流動政策,新生代農民工的職業流動實現了社會空間同步的新的突破。大部分農村青年已經從農村轉移到非農產業,作為“80后”和“90后”的新生代農民工,大部分實現了產業工人化,對自身的職業發展空間有了更高期待。外來務工人員和本地農村人口進城增加了本地城鎮人口,提高了城鎮化水平,提升幅度較大的省市有浙、京、滬、津、粵。如2007年,這些省市農民工的貢獻率分別為30.68、27.86、24.72、24.44、18.55個百分點。正是新生代農民工與快速城鎮化之間的積極互動,使城鎮化和新生代農民工的關系更加緊密,也為其提供了更好的社會地位和發展空間。
二、新生代農民工的文化認同和適應研究
1.文化處境的夾心層表達
在過去的二三十年里,社會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當我們今天提到這些出生于20世紀80年代、90年代,于90年代末或21世紀初進入城市的流動人口集體時,他們也正在社會轉型期實現著農民工代際結構的歷史性替嬗。農村生活的經歷背景與較高的文化素質與愿景,使新生代農民工的生存境遇處在城市與農村、現代與傳統之間的夾心層,成為城市文化與農村文化的“雙棲人”。一方面,新生代農民工具有積極主動融入城市文化的強烈渴望和美好想象,另一方面,現實實踐又將其置于一個被農村和城市雙重邊緣化的尷尬狀態,由于文化的沖突,正經歷著強烈的文化認同危機。社會學研究者曾將這種文化認同危機細化為客觀世界和宏觀層次范疇的鄉土世界和城市世界,與作為微觀層次的農民工想象世界和實踐世界之間的相互關聯和相互作用。
鄉土世界作為新生代農民工的“根”文化的來源地,既在意識經驗上提供著與城市世界的社會文化參照,更在磨合階段形成無法歸屬的“無根”意識。這也是新生代農民工對城市社區無意識,對城市社會活動不參與,對城市公共設施不愛護的主觀自身原因。在比較中,新生代農民工一方面,對于城市的交通、購物等的方便快捷確實形成了認同,另一方面也在高昂消費、人際關系等問題形成了與“根文化”的強烈對照。
當代社會的新生代農民工,大多是在初中或高中畢業以后就到城市打工,幾乎沒有參加過農業生產勞動的過多經驗。而在傳媒信息業高度發達的今天,在他們還未至城市打工前,就業已形成了一個對城市生活世界的輪廓和憧憬,也即他們試圖通過進城而超越父輩的社會地位和生活方式的夢想。這實際已經形成了消費、行為效仿的“城市人”與經驗層面的“農村人”的社會角色的錯位。在與城市互動的過程中,他們慣習的意義結構被新的場域不斷地改變、形塑和重新建構,這體現在即時行動與傳統行動的傳承性和超越性結合的特性之上。
有研究表明,新生代農民工的真實生活世界,其意識和經驗來源,既不是純粹的鄉土世界,也并非積極融入的城市世界,而是帶有更大的現實性的“實踐世界”與生活體驗。因此,其在實踐世界里獲得的慣習和文化取向不是用簡單的鄉土性或者現代性就可以解釋的,而是蘊涵著二者的痕跡、源泉甚至沖突。并且因為實踐的場域為客觀的群體所共享,是他們參加社會生活、交際、學習和娛樂等活動的基礎和前提,從而實踐世界完全可以超越個體經驗層次而擁有相對自主性和邏輯性,成為約束群體行動的結構性因素。
對于文化,第一個經典的定義來自“文化人類學之父”泰勒(E. Tylor),他認為文化或文明,就其廣泛的民族志意義而言,是包括了知識、信仰、藝術、道德、法律、習俗以及人們作為一個社會成員所習得的能力和習慣在內的復合整體。而更為重要的文化概念則是廣義化的“生活方式”。林頓(R. Linton)的文化定義繼承了泰勒和博厄斯的思想,并將兩者的文化概念擴展到人類的整個活動:文化指的是任何社會的全部生活方式,而不僅僅是被社會公認為更高雅、更有價值的那部分生活方式。對社會科學家來說,這些行為只是我們整個文化中的若干簡單因素。整個文化包含著各種平凡的行為,這也是文化有強弱之分而無高下之別的重要闡釋。從個人參與不同的文化來看,每個人類存在都是文化的存在。[1]
在實踐世界的層面,新生代農民工的文化認同的危機最為強烈。作為關系本位的傳統中國社會,人際關系在中國的社會生活中具有特別的重要性。家庭的功能是強大的,除了傳統的經濟、政治功能外,還有文化傳播、教育、娛樂等功能。新生代農民工通過家庭這個媒介接受著帶有政治色彩的城鄉二元結構體制之下的農村社會遺傳,身份意識、鄉土文化被強化認同。然而在中國由傳統社會向現代社會轉變的過程中,家庭的經濟的功能被社會化大生產所代替,家庭的教育功能也由于教育的社會化而僅保留部分功能。于是,在進入城市環境后,新生代農民工對鄉土文化的文化認同呈現出矛盾、懷疑、彷徨的認同模式。
眾多研究發現,盡管與同齡的農村青年相比,新生代農民工無疑具有更大的生活圈子和更多的現代性特征。但農民工在城市的交往對象依然是具有很高同質性的群體,社會網絡主要集中在以親緣、地緣和血緣這種三緣關系網絡為紐帶的社會關系網絡中,呈現出封閉性和同質性特征。農民工雖然生活在城市中,但當他們一旦發現參與、進入這個社會很困難的時候,相當程度上都是退守或回避,依然在原有的關系網絡中交換信息與資源,尋求支持與庇護,而與城市人的聯系是極為有限的。他們通過學習普通話、建立民間社團、聚居地和認同關系網絡重建來建構自己的身份適應,尤其是利用鄉民社會的地緣性同鄉資源,改寫并重建了關系網絡,從而獲得了在城市生存和發展的社會資本。法國社會學家威菲奧卡認為,“現代社會的社區意識和身份認同已日益成為試圖建構自身生活意義的個體們的主觀決定。”[2]實際上,當今的社區意識和身份認同已經越來越經由其成員來選擇、采取,而不再或者說很少是再生產的自然結果和歷史的延續。歧視、排斥、孤立,在一定程度上又是他們自身合作的結果。
調查也發現,盡管農民工融入城市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要求,更是農民工夢想的向上流動,但現實中,一部分農民工的夢想就是多掙錢,或者在農民工范圍內頻繁地變動著職業,進行平行流動,相當一部分的農民工則重新回歸了農業勞動者階層。在新生代農民工群體中,回歸農業勞動者的傾向有所減弱,但社會所提供的向上通道卻并不如新生代農民工們所愿。社會階層固化,尤其是新底層社會呈擴大化趨勢,向上流動的機會越來越少。與之相關的,是戶籍制度這一身份標簽的表象背后,所依托的住房制度、保險制度、社會福利制度、教育制度等對農民工走入城市,完成階層向上流動,并最終實現中國社會發展,工業化、城市化和現代化的強大拒斥。
2.結構約束下的經濟及文化行為特征
新生代農民工本應受到更多的城市社會因素的影響,但在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的過程中,現實情況往往更為復雜。他們雖然有較強的文化需求,但卻不能把有效的需求轉化為實際行動,文化生活“被參與”情況較為嚴重。從文化消費的維度看,農民工文化消費多以簡樸型或無償消費為主,整體文化消費質量明顯偏低,文化消費結構不夠合理,有償消費支出所占比例較小,用于智力性消費或發展性消費的比例更小。這表明,農民工整體群體文化消費意愿偏弱,用于文化消費的比例偏低,這與先天文化素質不足、普遍科學文化素質不高、缺乏技術支持是有密切關系的。一方面他們對城市的繁榮和先進文化有著無限的向往,而另一方面,他們卻由于自身及外在原因隔絕于城市的繁榮與文化之外,娛樂生活單調、文化資源匱乏,不能充分利用網絡、圖書館等先進手段在信息傳遞、文化提升、人際交往等方面的重要功能。新生代農民工的文化素質、學歷水平較之上一代農民工已有一定的變化,文化消費意愿也更趨向普通城市青年,但仍受到經濟及文化的雙重制約。新生代農民工從鄉村跨入城市,不僅要突破結構約束,包括顯見的正式制度、規則和程序,還要形成一種群體的文化意義框架,包括共享的價值觀、態度、慣例、符號以及認知的網絡。其中,城鄉結構差異與文化意義框架的區別互為關聯,左右著農民工在城市場域中的經濟及文化表現。
對于大多數農民工而言,多年的城市生活所獲得的實踐性足以能應付城市的一般生活和工作,并不一定需要獲得完全的現代性來適應、融入城市。而現代性和全球化的宏大敘事也并沒有完全排斥、顛覆或替代農民群體以實踐調試出的獨立現實生存方式。調查也發現,進城青年農民工的實踐性及其流動性、無根性的實踐世界,在未來有可能在城市、縣城和集鎮的地域上新造出一個新興生存空間。
三、新生代農民工文化供給機制的構建
1.打破結構約束的公共文化服務
2011年,文化部、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中華全國總工會三部門聯合下發《關于進一步加強農民工文化工作的意見》,到2015年,我國將形成相對完善的“政府主導、企業共建、社會參與”的農民工文化工作機制,建立相對穩定的農民工文化經費保障機制,農民工文化服務將納入公共文化服務體系。這是我國第一次對農民工文化建設進行全面的部署。據統計,2010年全國農民工總量達2.42億,農民工日益成為城市人口的重要組成部分。近年來,農民工文化工作受到政府的高度重視,各級政府相繼制定和實施了一系列保障農民工文化權益的政策措施,取得了明顯成效。但是,在維護農民工經濟權益、社會權益、政治權益的同時,農民工文化權益還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農民工文化工作還存在體制不順、責任不清、保障不力、針對性不強、服務水平不高等問題,尚未形成可持續發展的長效機制,農民工文化權益仍然缺乏制度性保障。
一般而言,獲取文化產品的主要途徑不外乎兩種:一是通過市場購買,譬如去電影院、劇院消費,二是通過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務,譬如公共圖書館、社區文化中心。但在調研中,新生代農民工既表達了對電影、圖書等文化消費市場的向往和自身低收入的經濟能力的不適應,也表現出了由于缺乏戶籍身份等原因,而對城市公共文化服務的隔膜。可以說,新生代農民工處于二者夾縫之中的處境,使得新生代農民工成為城市主流文化的局外人。
例如經濟條件不允許、居住條件簡陋、文化設施供給不足、工作時間太長、缺失適合的文化產品、戶籍制度的制約、社會保障制度的缺失等,成為農民工文化需求供給不足的多種原因。總體來說,主要存在內外兩種因素。于內,需要打破農民工文化交往的封閉性。從普遍的文化交往心理規律來說,群體在社會和文化交往中具有“趨熟”的心理傾向。但是另一方面,新移民也有盡快融入新的生活環境,與市民進行文化交往,從而獲得他們的認可,也把自己認同為“城里人”的心理需求。實際上,文化交往是打破心理上的城鄉壁壘最好途徑,“文化是農民工融入城市的橋梁”。關鍵在于發展豐富多彩和生動活潑的文化活動,吸引更多的新生代農民工走出過去的“老鄉”圈子,真正融入他所工作與生活的城市。于外,解決新生代農民工文化生活問題的核心是落實農民工的國民待遇。新生代農民工文化生活問題不是單一的問題,而是一個系統工程。如果他們的戶籍問題得不到解決,如果他們沒有相對穩定的收入,相對安定的生活,以及政治與社區事務的參與,只有讓農民工以一個納稅人的身份,以一個真正平等的國民的身份生活與工作在城市,他們才能夠消除自己的自卑感和怨恨情緒,以平和的心態參與到社區的各種文化活動中來。
一要多方推進。由于新生代農民工的生活方式已經和城市居民差異不大,但精神上卻較為固守,傾向于營造獨立群體的結構效應,因此,要滿足新生代農民工的文化需求,提供合適且具有實際意義的公共文化服務,使他們盡快融入城市文化,為城市公共文化服務所覆蓋,需要政府、社會、企業和農民工自身共同努力。
政府起豐富農民工文化生活的主導作用,要把豐富農民工文化生活納入公共服務范疇,加強公共文化基礎設施建設,豐富公共文化服務內容,科學統籌規劃城市文化設施,不斷增強公共服務的職能。資金投入方面,利用農民工群居的文化生活習慣,對農民工聚集區要有一定程度的傾斜,加強文化廣場、體育公園、圖書館、文化活動中心等免費公益型公共文化設施建設。通過制度創新,資源投入,逐步實現文化類公共服務的均等化,使新生代農民工享受與城市居民同等的公共文化資源。
企業需要充分發揮農民工的主體作用,要根據農民工的需求層次,增加文化活動設施,激發文化活動的參與熱情。通過法律和制度規范,強化企業社會責任,通過企業文化建設使新生代農民工認同企業,提升自身的文化素養,完成其向產業工人及城市新市民的順利轉換。
人民團體尤其是城市社區要有針對性地舉辦各種文化活動,激發農民工的興趣和參與熱情,改變農民工文化交往的封閉性,促進農民工逐步融入城市社區生活,從而構建出以社區文化設施為依托的農民工文化服務平臺。
二要途徑多元。對新生代農民工而言,自身素質的高低直接關系著獲取資源能力的高低,進而影響著他們的社會認同狀況和社會融入能力。新生代農民工融入城市,接受城市社會遺傳,需要政府、社會和企業為其提供獲得科學文化知識培訓的機會,提供免費受教育的便捷途徑。利用公益性教育彌補新生代農民工由于教育資源短缺而造成的弱勢地位,通過多層次教育體系來引導和組織新生代農民工接受就業和創業培訓,不斷提高農民工整體素質。要加強新生代農民工與其他群體尤其是城市居民互動交流的方式研究及途徑開拓。以城市社區為平臺和載體,充分考慮轄區內農民工的規模、特點和文化需求,規劃建設和優化配置社區文化設施和服務,構建以社區文化設施為依托的農民工文化服務平臺,進一步提高城市社區面向農民工的公共文化服務能力,促進農民工融入城市社區生活。
2.“媒介技術+服務平臺”:公共文化服務產品創新型立體化供應系統的建立
媒介話語權是國家公民利用媒體對其關注的各種社會事務發表建議和看法的權利。盡管新生代農民工表現出了比上一代農民工更為鮮明的政治關注熱情和社會權利參與度,但在現有的傳媒領域里,新生代農民工幾乎沒有自己的話語權,主要體現在媒介信息空間的狹小,沒有專門為農民工設立的媒體空間或平臺。新生代農民工即使在閱讀報紙或者收看電視的時候,能獲得的滿足自身信息需求的內容也相當局限,新生代農民工需要的就業、生活、知識以及與他們的切身利益密切相關的法律政策方面的信息少而又少。
而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發展研究中心最新發布的《中國視聽新媒體發展報告(2013)》,量化了新媒體對傳統廣電的沖擊:調查顯示,受個人電腦、平板電腦、智能手機的沖擊,北京地區電視機開機率從3年前的70%下降至30%,傳統廣播電視收聽收視群體向老年人集中,40歲以上的消費者成為收看電視的主流人群,電視觀看人群的年齡結構呈現“老齡化”趨勢,對于同時收看網絡視頻和電視的“雙屏”用戶,網絡已經成為收看熱播電視劇的主要渠道。而人手一部手機,似乎也成為新生代農民工的鮮明標識。城市流行技術對農民工生活的滲入,不僅在手機這一傳播客戶端,在新生代農民工的娛樂活動中,上網也排名靠前。新生代農民工對于新媒體的用途主要界定為娛樂工具和信息提供平臺。在城市現代化進程中,新生代農民工比他們的父輩們邁得更遠。網絡面前人人平等,現代技術正在為農民工打開文化表達的出口。
計算機和網絡技術促成了一個與物質空間對應的數字化的虛擬空間的誕生,在網絡中組織了人與人的新型關系,從而開創了一種全新的網絡人際關系。在這個空間中,信息的交換和相互作用變得有形和可感知。因特網和虛擬現實打開了這種新型互動的可能,網絡使虛擬社群與現實社群以一種交叉并置的方式相互映照也相互獨立,模糊了傳統社群形式單一的歷史構筑方式。在網絡中,由于沒有性別、年齡、種族、社會地位等方面的可視特征,交互行為變得沒有任何社會包袱,更減低了壓抑感。和此前的媒介相比,這種交互的獨特之處在于,它促進了網絡人際關系的發展。由于網絡交往的“匿名性”,傳統人際交往所遮蔽的巨大活力被釋放出來。
曼紐·卡斯特是20世紀90年代后期對都市經驗及空間研究予以關注的西方學者。當他在20世紀末《網絡社會的崛起》[3]提出“網絡社會”這一概念,不僅是想強調信息技術范式下社會結構的轉型與再建,更預言了網絡與自我(Net/Self)之間將出現深刻的分裂,這也意味著在網絡社會,自我認同將呈現更加復雜、更具抗爭性的特征。
迅速發展的互聯網業已引發了一場深刻的社會變革,變革的領域涵括了生產方式、生活方式,甚至人類的思維方式。這種社會變革帶來的新的風向氣息即使在農民工中也無法避免。事實上,隨著互聯網成為新生代農民工獲取知識和各種信息的重要渠道和交流的新平臺,互聯網也促進了其觀念意識的更新,在效率、參與及平等觀念上,互聯網都起到了巨大的正面影響。同時,互聯網隱蔽性的特性在為新生代農民工提供平等、尊重等正面肯定外,也推出了大量亟待刪選的虛假、有害信息。尤其是在虛擬的網絡空間中,一些新生代農民工可以以任何一種虛擬的身份在網絡空間中游蕩,因此感受到了現實生活中缺少的平等、被尊重的感覺,從而沉迷網絡,不愿在現實中擴大人際交往。更有一些新生代農民工將網絡視為虛假的娛樂游戲,任意散播有害信息,偷窺、發布虛假消息,甚至面對著從“熟人鄉村社會”進入“陌生人城鎮社會”的巨大心理落差,而利用網絡的虛擬掩蓋進行僥幸的犯罪活動。但毋庸置疑的是,新媒體發展的現代科技途徑在考驗著政府及社會對新生代農民工的教育引導工作和管理體制之外,更為其提供了公共文化服務產品創新型立體化供應系統建立的可能。相對于傳統媒體來說,互聯網等新媒體為新生代農民工提供了打破固有精英文化為主的傳統媒體封閉的平臺。但同時我們也看到,新生代農民工對于新媒體的應用依然較為生疏,許多功能尚未深度開發。因此,公共文化服務作為公共財政支持的事業,如何啟動科技的動力,調動市場的作用,依靠新媒體的服務平臺來拉近城市現代化社會與農村鄉土社會之間的文化服務距離,依然是項大力推進亟待發展的課題。
第一,將農民工公共文化服務作為新媒體傳播平臺的服務重點予以資金、技術及政策傾斜。
深圳廣信網絡傳媒有限公司是為了解決深圳市180萬農民工看電視難的問題而專門成立,于2010年9月完成IPTV集成播控平臺的建設,又與中國電信于2011年5月17日正式簽署戰略合作框架協議,展開示范小區的建設和IPTV試驗,在2011年底開通了第一個工業區IPTV服務,2012年2月23日開始面向深圳市3000戶進行試運營。IPTV集控平臺可解決以往電視網絡收視點在工廠區、住宅小區過于集中,而不利于農民工隨時隨地看電視和上網的難題,使視頻手機成為利用農民工碎片化時間,滿足個人文化需求,自由享受文化服務的載體。深圳市政府為此提供了資金、技術和政策支持,在IPTV的推廣試點中將為農民工提供公共文化服務放在首要地位。
同時,傳統的廣播電視文化產業也因此改變形態,形成面向多種平臺、多種媒體、多種終端的新型節目形態,使內容復用為社會服務,實現價值最大化。以華數TV為例,傳統電視單一服務的業態演變為可定制的個性化服務,在家庭版、酒店版、休閑版、農村版等個性化服務版本中提供有所側重的內容供應。從而實現電視機—電視門戶,電視終端—服務終端、信息終端、交流終端,單一屏幕—多屏互動的文化服務轉移。
政府可通過購買服務等政策加大技術投入,為新生代農民工及其家庭提供公益性的文化產品和文化服務,引導他們就近就便享受文化生活,從而提高文化設施的利用效率,在照顧到全體人民群眾的利益和需求的基礎上提供分層次、多元化的文化需求。
第二,文化與科技融合發展有利于提升文化事業服務能力。
一方面,結合國家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加強農家書屋、文化館、圖書館、博物館、科技館等文化公共服務平臺的網絡化和數字化建設,在傳統的硬件更新的基礎上進行軟件升級,進一步提高文化事業的現代化服務能力。
另一方面,結合公共文化服務均等化、公益性要求,更應向新生代農民工免費開放公共圖書館等城市公共文化服務設施,減少農民工與城市公共文化服務的隔膜,提高新生代農民工的文化素質。逐步讓新生代農民工有更多的條件接觸網絡資源,避免“數字化區隔”造成的信息占有和利用的弱勢。通過為新生代農民工創造有利的城市文化環境,提高其社會資本積累能力,增強農民工自我支持和發展的能力。也是在此基礎上,搭建文化溝通、交流的平臺,開拓農民工與城市居民之間新型的對話空間。(責任編輯:楚小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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