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證

暗夜，兩個小偷“光臨”了局長辦公室，翻箱倒柜，只拿到一個寫著姓名和金額的筆記本。莫非這是記錄受賄金額的“記贓本”？兩個小偷打起了敲詐局長的主意……

場景一：xxxx局門口，夜，外

遠離老城中心的開發區，月色下，一棟設計簡潔的辦公樓，門衛室掛著窗簾，透出微弱的光線，不知里面是否有人。星光下，依稀可見×××××局幾個字樣。

這里居民甚少，車輛駛過，又立刻歸于沉寂。

一輛關著燈的黑色轎車幽靈般地駛來，在辦公樓前明顯減了一下速，隨即駛去，但很快又繞了回來。這次，搖下的車窗里探出一個腦袋，仔細觀察了一下大門附近是否有監控探頭，隨后，黑車又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黑暗里。

忽然又出現了兩個黑影，一個直奔大門趴在玻璃上往里看了看，另一個緊貼門衛的窗戶聽了聽，交換了一下眼色，分頭從兩邊繞到了樓后。

場景二：走廊里，夜，內

二樓漆黑的樓道里只能聽到輕微的喘息聲。

兩個黑影停在一扇門前，微光手電掃了一下門牌，上面寫著“局長辦公室”。

場景三：局長辦公室，夜，內

靜悄悄的辦公室里漆黑一片，門外忽然響起了鬼鬼祟祟的撥鎖聲，幾秒鐘鎖就被打開了，門被慢慢推開一條縫。黑暗中，一對閃著賊光的眼睛警惕地掃視了一遍辦公室。突然一人學了一聲貓叫。

一切正常，門被推開，兩個人影一閃而進，反手把門反鎖，二人掏出微光手電，四處照了一圈。

小偷乙：大哥，你剛才干嗎來了一聲貓叫啊，跟電視劇學的？

小偷甲：你懂什么！現在這領導干部動不動就帶頭值班，真撞上不就麻煩了，干咱們這行必須膽大心細，有一點閃失就是好幾年。

小偷乙：（佩服地）大哥真服你。（二人繼續）

小偷甲：靠，這哥們夠能裝孫子的！這么大一個局長辦公室還不如咱們上次偷那個村主任辦公室氣派，沒套間，連個好沙發都沒有。

小偷乙：大哥，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越是這種裝窮的越有真貨。

小偷甲：行，有進步，抓緊干活。

小偷乙：得令！明早一上班，保準叫這位大局長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小偷甲：噓，你說你平時滿嘴是詞，怎么連個中專都考不上。

小偷乙：誰讓咱家里窮呢……不過有一位好心人每月都給我們兄妹倆寄學費。可惜啊，我是實在不愛學習，好在我妹妹學習特好，估計將來上大學準沒問題。大哥，你別說，這世上還真有好人。

小偷甲：你怎么這么多廢話！

小偷乙：是，大哥，干活，干活！

二人熟練地在辦公室里翻找起來。鏡頭快進，兩個小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犄角旮旯翻了個遍，居然一無所獲。二人坐在沙發上，氣喘吁吁，滿臉失望。

小偷乙：大哥，走眼了？是個窮官，還是個好官？

小偷甲：（斷然地）不可能，誰不知道這個位子是個肥差呀。

小偷乙：你是說咱倆沒找著地方？

小偷甲：以哥哥我的道行，走過空嗎？

小偷乙：大哥，人家會不會根本沒往這放。

小偷甲：往哪放？放銀行他不敢，放家里，一般都不想讓老婆知道……只有辦公室最合適。

小偷乙：沒有現金，也應該有銀行卡和存單。

小偷甲：你腦袋讓驢踢了？！反腐這么厲害，他敢往辦公室隨便放銀行卡和存單？

小偷乙：那咱們白忙活了。

小偷甲：白忙活？再仔細過一遍手，把所有的書和紙袋都抖摟一遍，我就不信這個邪……

甲說著從亂七八糟的抽屜里隨手拿起一個小筆記本，翻開頭兩頁，記的是父母、妻子、孩子生日，繼續往后翻，紙上出現了這樣一些字：

“2008——2014

李曉曉 200 郝友福 200

張亞麗 200 高小花 200

劉圓圓 200 梁 燕 200”

看到這些，小偷甲的眼珠靈活地轉了轉，并發出了“嗯？”的一聲。乙還在瞎忙活，沒有一點收獲，更沒有發現甲的變化。

小偷乙：大哥，該撤了，天快亮了。

小偷甲：梁子。

小偷乙：怎么著，大哥？

小偷甲：這上面有一個跟你妹妹同名同姓的人，也叫梁燕。

小偷乙：同名同姓的多了，大哥，趕緊扔了。

小偷甲：扔了？我總覺得這是個寶貝。（忽然茅塞頓開）對了，兄弟，我明白了，這是條大魚，好戲在后頭呢。撤。

小偷乙：（不解地望著小偷甲得意忘形的神態）你拿這個破本干什么？

小偷甲：干什么？這才是真正的存折。

小偷乙：（嘟囔了一句）腦子有點進水了……

場景四：小偷家，日，內

兩個小偷租住在普通樓房的一個單元里。不大的房間里凌亂不堪，到處扔著衣物襪子。隨處可見方便面空盒和啤酒瓶子，滿地煙頭。比較扎眼的是一個空鞋盒里放著數部尚未脫手的盜竊來的手機。臟亂的床上，小偷乙正在用一個平板電腦玩游戲，甲仍在對著筆記本冥思苦想，一會眉頭緊鎖，一會咧開大嘴……

小偷乙：大哥，一個破本子，你看出什么花樣來了？

小偷甲：兄弟，我還真看出這里的大秘密來了。

小偷乙：大哥，咱要的是錢，不是秘密。

小偷甲：錢！這就是錢！這秘密里面藏著大錢。

小偷乙：（不以為然地笑）大哥，不就是二三百嘛，還不夠咱哥倆隨便喝一頓的呢！大哥，昨天算咱倒霉，今個咱好好踩個點，把損失撈回來。

小偷甲：笨蛋，這哪是一百二百呀！

小偷乙：就算我沒考上大學，這幾個小數我還看不明白？我估計都是這老家伙這幾年給人家紅白喜事隨的份子錢。

小偷甲：明白什么！你想想，現在甭說他們這種人物，就是普通老百姓，誰沒事還把一百二百的記在本上！

小偷乙：你的意思……

小偷甲：（自作聰明）這是代號，被我破譯了。

小偷乙：代號？密電碼？

小偷甲：差不多！我告訴你，這一百就是一百萬，二百就是二百萬。

小偷乙：（瞪大眼睛）大哥，真的？

小偷甲：嗯，這個局長大大的狡猾，不過，再狡猾的局長也斗不過真正的小偷……

小偷乙：大哥，他有多少錢，也就是個數字而已，咱也沒見著哇，干著急……

小偷甲：說你是豬腦子你還不服。哥們，現在這當官的最怕什么？

小偷乙：最怕被人舉報，最怕曝光。（突然明白）你是說，狠狠地敲他一下？

小偷甲：這些年你就聰明了這么一次。

小偷乙：大哥，這回咱們可賺大錢了……

二人狂笑。

場景五：局長辦公室，日，內

鄭局長正在跟一個企業老總談話。

鄭局長：劉董事長，你們就放心準備投標吧，我們會嚴格按照程序進行，誰的資質強，誰的設計優，誰勝出的可能性就大。

劉董事長：那我們就放心了。不打擾局長了。

劉董事長說著站起來，看了門外一眼，從兜里要掏什么。鄭局長擺手制止。

鄭局長：老劉，靠真本事說話，別搞小動作，否則既害了我，也害了你們自己。我們當眾宣布的“請客一次不到，送禮一分不要”的承諾是認真的，更是嚴肅的，凡是不規矩的企業，我們會立刻取消它的競標資格。

劉董事長盯著鄭局長的眼睛，鄭局長點了點頭，劉把手里拿出的幾張銀行卡放了回去。

劉董事長：（欽佩地）鄭局，您真是名不虛傳。這回，我們真的放心了。我們也向您承諾，贏我們會贏得光明正大，輸也會輸得心服口服。

鄭局長電話響，劉董事長趕忙告辭，鄭局長接電話。

鄭局長：喂，哪位？什么？我們的筆記本？哦，你就是那個小偷吧，有何見教啊……

場景六：小偷的租住房和鄭局長辦公室，日，內

小偷甲與鄭局長正在打電話。

小偷甲：大局長，您的第一句話我就不愛聽。我是小偷，您是什么？你們貪污受賄，腐敗墮落。你們是大偷。

鄭局長：（笑）那樣的干部的確有，但我相信大多數是好的，是廉潔奉公的。另外，說話要有證據。

小偷甲：現在你的證據就在我的手上。

鄭局長：好啊。那你想怎么樣呢？

小偷甲：您要是明白事理的人，咱就不驚動紀檢委了。私了怎么樣？

鄭局長：怎么個私了法？

小偷甲：你收的錢我們算了一下，少說也得幾千萬。咱們四六開。

鄭局長：什么？

小偷甲：行，行，行，三七開也行。你吃干的我們也得喝點湯吧。

鄭局長：你說啥我都沒聽明白。

小偷甲：那我給您念念。李曉曉200，郝友福200……對了，不是二百是二百萬。哈哈哈！

鄭局長思索著，忽然想起什么，坦然一笑，搖了搖頭。

小偷甲：不準報警！對，你也不敢報警。聽我通知。（放下電話）

小偷乙：（緊張地）答……答應沒有？

小偷甲：他……敢不答應。

小偷乙愣了愣，突然和小偷甲擊掌，興奮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小偷甲：（一把推開小偷乙）臭死了，你幾天沒刷牙了？

小偷乙：哪有心思刷牙啊！

小偷甲：（飛起一腳）一邊去！

場景七：市區，日，外

美麗的城市，高聳的磬錘峰，如畫的橡膠壩，林立的樓群，繁華的商業區，車水馬龍的街道。

場景八：偏僻的小街，夜，外

公交站牌后，小偷甲和小偷乙興奮又不安地等待著。

小偷乙：哥，拿到這筆大錢后，咱們得好好瀟灑瀟灑。我第一件事，就把美發廳那個小玲先搶回來，看誰再還敢看不起我！

小偷甲：看你這點出息！記住，越有錢越不能露富，更得悠著點花。

小偷乙：（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哥，他要是不來呢？他不會給咱們設套吧？

小偷甲：他敢！

小偷乙：哥，有人過來了。

小偷甲：看準了？

小偷乙：沒錯，就這人。我已經跟他打過好幾次照面了，錯不了！

遠處鄭局長手提一只密碼箱穩步走來。兩個小偷緊張地盯著他。鄭局長越來越近，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停住了。小偷乙看了一眼小偷甲，甲示意他上前，小偷乙邊觀察邊上前，借著微光打量著鄭局長。

小偷乙：都帶來了？

鄭局長：帶來了。就你一個？

小偷乙：（向后看看）一個？好幾個呢，我的保鏢都在后面呢。

鄭局長：一手交錢，一手交本。

小偷乙向后招手，小偷甲這才慢慢走來。鄭局長把手提箱放在地上，小偷甲過去打開，看看里面真的是鈔票。他這才把筆記本丟了過去。忽然，“不許動，不許動”的喊聲刺破黑暗。同時，前后停的兩部警車的大燈打開，照射在兩個小偷的臉上。兩個小偷，臉上的表情滑稽可笑。鄭局長撿起了筆記本打開看。小偷甲被戴上手銬，突然不甘心地喊起來。

小偷甲：政府，政府，我要舉報，我要立功，我要……

警察：你閉嘴，你知道鄭局長筆記本記的是……

鄭局長：（擺擺手）小陳！

小偷甲：原來你們是一伙的，我有鐵證，我不服。那個筆記本上都寫著呢。我用手機都傳到網上去了。

小偷乙：大哥，栽了就栽了，咱認了，事也不大，進去兩年就出來了。

小偷甲：梁棟，你，你要不管好你自己這張嘴，出來我也弄死你。

鄭局長：梁棟？你叫梁棟？承德縣小東溝的梁棟？

小偷乙：咦，你怎么知道的？

鄭局長：你妹妹叫梁燕？

小偷乙：你，你你你認識我們？

警察：你這個不學好的東西，你們兄妹倆這些年上學都是鄭局長資助的。

小偷乙：（愣了一下，突然跪在地上）大叔，我們倆找了你好多年了，我真混啊，我對不起您，對不起您哪！

鄭局長：行了，現在說這還有什么用？進去好好配合，好好改造。

小偷乙：我一定，我一定聽您的……

場景九：某山村小學，日，外

老師：念到名字的同學，來收匯款單。（匯款單特寫）郝友福、張亞麗、李曉曉、高小花、梁燕……這里還有你們的一封信。

場景十：信件特寫，筆跡和被盜筆記本及匯款單筆跡一樣

鄭局長OS：曉曉、友福等同學，郵局把你們的信轉給了我，你們不必一定要見到我，更不必一定知道我是誰。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二十多年前，我也像你們一樣靠好心人資助完成了大學學業。現在我能做的，只是每月從自己的工資中拿出一部分來資助你們幾個，雖然能力有限，但我希望這種扶危濟困的美德能夠傳承和發揚……謝謝你們的來信，你們努力學習、健康成長，將來做有知識有道德的棟梁之才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孩子們在校園中追逐游戲歡笑。燦爛的陽光從大樹枝葉間滲透下來，映照著孩子們一張張純真燦爛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