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作如
因為做STEM教育的緣故,我和國內的創客圈一直保持密切的聯系。常常有老師向我求助創客教育方面的問題,比如創客教育和過去的科技創新活動有什么不同、機器人教育是不是創客教育、創客教育如何做才不會偏離軌道等。我的建議通常是:請關注“造”字。只要是讓學生動手“造物”,而這個“物”具備了一定的科技含量,那么這樣的教育活動肯定不會偏離創客教育的初衷。
為什么“創客教育”不強調“創”,而強調“造”呢?理由很多。其一,創客一詞翻譯自英文單詞“Maker”和“Hacker”。這個詞最早是當時在果殼網的張浩翻譯的,因為“創客”看起來高大上,很快就流行開來了。其實,創客更契合英文“Inventor”,而Maker更契合中文“制作者”的意思,比如臺灣地區的翻譯就是“自造者”。
從創客運動(Maker movement)的源頭去了解,我們就更能體會到“造”的重要性。創客運動呼吁大家去做事物的創造者(Inventor),而不僅僅是事物的消費者(Consumer)。但是,從消費者到創造者,不是一蹴而就的。二者之間,Maker就像一座橋梁,連接起從Consumer到Inventor的轉變之路。正如著名創客Zach Kaplan(Inventables的創始人)所說,如何將被動消費者轉變成為主動的創新者?只要給他們工具,讓他們去造物,日積月累,他們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就成為了主動的創造者了。
由此可見,英文的Maker描述的是這一成長過程的起點,中文的“創客”則描述的是終點。二者之間的區別,間接影響了創客運動在中國的發展。在美國的Maker movement中,“人人皆Maker”的理念深入人心,而在中國的創客運動中,不可能說“人人皆創客”,只能說“人人皆可成為創客”。這樣一來,本來平民化的運動,就變成了有點“高大上”的精英化運動了。
其二,創客強調的“造物”恰好彌補了傳統教育“重理論、輕實踐,重動腦、輕動手,重學習、輕應用”的不足。《創客:新工業革命》一書的作者安德森說:“人們用數字化工具在線制造可以觸摸的、實實在在的物品,這就是創客運動。”中國創客文化教父李大維在溫州青少年創客文化節上演講的題目就是“創客:讓青少年觸摸真實的世界”。可見,在創客圈中,動手實踐,去改造物理世界幾乎是共識。
在我國,政府對青少年科技創新方面也一直很重視。1982年開始舉辦全國性的大型青少年科技活動,“科技小制作小發明”頻現于各大媒體。但是為什么就一直無法形成人人動手、人人創新的局面?其根源就在于“發明”“創新”的門檻較高。科技創新活動提倡從無到有的“創”,模仿、山寨的做法都被摒棄,甚至是被批評的。這和創客運動中流行的“hack”行為在理念上是完全不同的。“創”是精英化的,而“造”是平民化的。
當然,強調“造”,并不是否定了“創”。創客運動的發起人之一、O'Reilly Media創始人Dale Dougherty在回答創客教育的模式時說:創客教育是經驗學習,而不是知識學習,主要是傳授如何做某件事情的經驗,學習如何創造的過程,而不是書本上那些用來考試的東西。要鼓勵孩子自己去想、自己去學、與他人合作,幫助孩子逐步成長為創客,當然最重要的是教他們如何起步,讓他們能做出越來越復雜的發明創造。
現在,我們可以總結為什么創客教育要強調“造”了:因為創客運動是一場強調“造物”的運動,創客教育則是教人如何去“造物”,使之具備“造物”的能力的教育活動。只有強調“造”,才能突出創客運動中社會化、平民化、強調動手實踐等特點。而“創”是最終目標,只要立足于“造”,這一目標自然而然就可以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