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勝 許逸齡 張寶寶
摘 要: 本文在《電影中的翻譯》一書指導的基礎上,從全球化視角分析了譯者主體性問題。本文將翻譯理論具現化,側重研究了譯者的能動性,即譯者對翻譯主題的選擇及譯者的創造性。同時,本文指出了譯者主體性受客觀因素的限制,旨在為后來的譯者提供一個更加客觀的研究方法。
關鍵詞: 電影譯者顯身 全球化主體性 受動性
2009年,愛爾蘭都柏林城市大學翻譯與文本研究中心的教授邁克爾·克羅寧(Michael Cronin)所著的《電影中的翻譯》(Translation goes to the Movies)一書由Routledge出版社出版。該書作者另辟蹊徑,將研究視野著眼于全球化視角下的電影翻譯,放大了譯者在翻譯活動中的作用,即譯者的“顯身”,確切地說是翻譯活動的“顯身”。此書是繼其力作《翻譯與全球化》(Translation and Globalization,2003)及《翻譯與身份認同》(Translation and Identity,2006)之后又一本將翻譯學與電影結合起來的著作,讓翻譯領域的專家學者們重新審視翻譯領域的研究與視角,著眼于譯者在翻譯活動中的重要性。
鑒于中國的具體國情,中國的翻譯研究起步較晚。影視翻譯作為翻譯研究的一個分支領域,有助于完善整個翻譯體系,但其真正受到重視與認可是在1995年。在1995年這個分水嶺后,關于影視翻譯的研究便如雨后春筍般蓬勃發展起來(劉大燕,2011)。影視翻譯通常包括電影、影視劇字幕翻譯及配音,CD、VCD、DVD、錄像帶、錄音帶及多媒體等視頻、音頻的翻譯,電視、電臺節目翻譯配音,電視、電臺廣告的翻譯錄制等(張筠艇,2006)。此類方向的研究按主題劃分可分為三類:片名翻譯、配音和字幕譯制研究。國內專家學者對于影視翻譯的研究很少能逃脫出這個范圍的桎梏,打破這個牢籠勢在必行。
在《電影中的翻譯》一書指導的基礎上,本文以全新視角——全球化視角為突破口,闡明了譯者在具體電影中的主體性問題。側重研究了與之相關的譯者能動性這一方面,主要體現在對于翻譯主題的選擇問題上。其中若干因素影響翻譯主題的選擇,除譯者的研究需要、個人的興趣選擇外,時代背景也是一個重要因素。同時,譯者的主體性地位受多種客觀因素的影響,即譯者在翻譯活動中要考慮其受動性問題。
1.電影翻譯的地位及譯者主體性
電影翻譯從屬于文學翻譯,又是影視翻譯領域的代表。大眾媒體的重要性是眾所周知的。例如,其受眾面之廣、受眾數量都是文學翻譯無法匹敵的,就其地位來說,受重視程度卻遠遠不如文學翻譯。文學翻譯歷史悠久,而電影翻譯不過是一個新興領域。具體數據足以說明問題:一方面,在2001年之前,我國對國外影視作品保持配額,每年只有十來部作品。在這一情況下,電影作品研究的滯后性也就可以理解了。另一方面,1995年~2000年之間,在CNKI上檢索,有關影視作品的論文研究只有40篇,足以說明我國對于影視翻譯的研究與西方影視翻譯研究是脫軌的。隨著國外影視作品進入我國渠道增加,受眾數量增多,電影翻譯越來越受到重視,相當一部分學者把研究重心轉到這一方面。
長期以來,談到電影與翻譯,人們總是第一時間聯想到翻譯策略問題、字幕翻譯、片名翻譯等。這種現象帶來的后果是專家學者的研究多是朝著這些方面進行,很少有突破口。從翻譯歷史角度來說,人們很少重視譯者這個翻譯活動的重要參與者,希望譯者“隱身”,凸顯源語意欲表達的意義,而譯者自身也會相當注意“隱身”。電影作品的翻譯是翻譯領域的一個分支,就目前而言,觀眾接觸到的作品中,無論是配音還是字幕,都存在許多問題與錯誤,還沒有對電影本身的翻譯主題化進行連續研究。2009年出版的《電影中的翻譯》一書研究了全球化視角下翻譯與電影術的關系,強調電影在翻譯活動中扮演的角色及正視譯者主體性這個問題,給本文帶來極大的參考價值。電影扮演的角色應是一個語際媒介,該書運用“翻譯研究即關于短路的研究”的觀點,提出要提高電影翻譯教學的層次水平。翻譯無聲,但傳達的潛在內容有聲,將眼光著眼于具體的影片能在一定程度上將理論運用于實踐中。
2.譯者在電影翻譯中的地位
譯者在翻譯中扮演的角色與地位一直是近來翻譯界的熱門話題。翻譯界一直普遍接受的原則是嚴復先生的“信、達、雅”。《譯學詞典》對于“翻譯主體”的解釋是“常指譯者或稱譯者主體(以翻譯行為本體而言)。但有人從廣義上理解翻譯,認為翻譯活動的全過程除有譯者主體參與外,還有作者主體和讀者主體參與”(方夢之,2003);南京大學的許鈞教授認為,關于譯者主體性這個問題,國內外專家與學者一般有四種結論:一是認為譯者是主體,二是認為原作者和譯者是主體,三是認為譯者和讀者是翻譯主體,四是認為原作者、讀者、和譯者均是翻譯主體。傳統翻譯研究認為,“忠實”是翻譯永恒的準則,譯者有責任將翻譯活動盡量忠實于原文,也就是嚴復先生提到的“信”,這是由翻譯的性質、譯者的目的及任務決定的。誠然,原作者和讀者在翻譯活動中占有不可缺少的地位,相比之下,譯者的主體性地位是不可撼動的。譯者主體性與“忠實”是辯證統一的關系,相互依存、相互制約。
30年來,國內(包括港澳臺地區)出版的翻譯研究論著逐年上升,近十年來發展尤為顯著。從研究類別上看,反彈教材、散論雜談類論著出版量穩居各年段首位。英漢翻譯技巧、漢語與其他語種互譯技巧、商務、科技、醫藥、旅游等實用文體翻譯研究著作頗豐(許鈞、穆雷,2009)。1978至2007年,翻譯研究論文的方向主要是傾向于翻譯理論、翻譯技巧、口譯研究、翻譯批評等,涉及電影翻譯類的論文則少之又少。在影視翻譯領域的領軍人物錢紹昌、張春柏和麻爭旗教授及一些知名學者研究方向多是影視翻譯原則和技巧。電影翻譯這一方面的創新性和突破性在近年來越來越受到關注,因此《電影中的翻譯》一經出版,立刻引起了人們的廣泛關注。該書以獨特視角探討了電影的翻譯維度和譯者的地位,在翻譯學領域中有極高的參考價值。隨著全球化觀念深入人心,電影作為當今世界上最重要的互文資源之一,帶來的翻譯問題越來越受到相關領域的重視,要求譯者顯身的呼聲越來越強烈。
2.1譯者能動性——對于翻譯主題的選擇
譯者主體地位的體現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能動性、受動性和為我性。本文主要研究譯者能動性對翻譯主題的選擇。關于電影中的翻譯主題,鮮少有專家學者會進行研究。《電影中的翻譯》中提到翻譯作為一種語際媒介,在電影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在語言與文化沖突的解決方案中可能起到工具作用。雖然已有大量文獻討論翻譯策略問題、配音和字幕翻譯技術及電影翻譯跨文化問題,卻忽視電影語言差異問題和電影自身翻譯主題化(thematization)的問題,我們一直將翻譯看做電影術的工具和“附庸”,《電影中的翻譯》一書恰好彌補了這一空白(樊軍,2013)。而翻譯主題則離不開譯者的選擇,從側面突出了譯者翻譯活動的“顯身”。以具體影片為例,影片《黃飛鴻之西域雄獅》中,翻譯主題的選擇則是多樣的:清末民初,寶芝林開到了國外,主題可以是中國人在國外的奮斗史;中國人在國外的境況窘迫,酒吧里聚集的西部牛仔不允許把啤酒賣給中國人,主題可以是不同民族之間的矛盾;當地印第安人部落紛爭不斷,主題可以是部落沖突;黃飛鴻與搶匪的最終對決涉及中國傳統武術與西方現代文明槍炮的碰撞,主題可以是兩種文明的碰撞,等等。因此,譯者的“顯身”體現在對翻譯主題的選擇上。的確,如同任何創作主題的選擇都會受到特定時代制約一樣,翻譯作品的主題選擇除了與譯者研究需要和個人興趣諸因素有關外,還與譯者所處的時代政治意識形態和詩學的要求息息相關,后者會對譯者個人興趣和研究傾向產生作用,構成有形或無形的制約和影響,兩者共同作用于譯者的選擇。為了突出翻譯主題,譯者需要考慮一系列翻譯技巧,如對等、歸化、異化、控制等(張永喜,2009)。而在《黃飛鴻之西域雄獅》中,譯者所要考慮的則是文化、社會、全球化、民族、種族、部落等問題,并將以上問題與翻譯主題緊密聯系起來。通過綜合考慮之后,譯者才能判斷哪個因素是翻譯的重點,需要在翻譯中將其突出。當然,譯者自身的個人興趣會或多或少地影響翻譯主題。張永喜還提到,時代背景是影響譯者選擇翻譯主題的一個因素。《黃飛鴻之西域雄獅》上映于1997年,時代要求中國在外國人面前展現自己的形象,中國需要走出國門,讓自己的傳統文化通過電影這一形式傳播到海外。影片中的黃飛鴻正是一個中西合璧的人物造型,影片觀眾不止是中國人,還有外國人。正因如此,影片才融合了西部片的特色,展示了一個不一樣的黃飛鴻。成了黃飛鴻的扮演者李連杰進軍好萊塢路上的一塊墊腳石。如此看來,20世紀90年代這樣一個特殊時代背景為譯者的顯身作出了貢獻。
2.2譯者創造性——目的語的再創作
譯者的創造性是譯者主體性的一個方面。譯者的創造性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第一方面是譯者對于電影原作的理解、對作品的意圖及作品所要傳達的思想內容的理解,同時還要了解電影相關背景,如當時社會歷史文化、風俗習慣等。第二方面,創造性體現在對于電影的闡釋和表達階段。譯者要用一種完全不同的語言文字表達原電影的對白、旁白等。這時,譯者就需要調動一切手段,充分發揮自己的創造性(張雨,2010)。考慮到受眾的不同,目的語必須是觀眾所能接受的語言。舉個具體的例子,《電影中的翻譯》一書中提到,印度每年拍攝的電影最多,不同階層的人群看不同語言的電影,看的時間差也不一樣。精英人群首先觀看,因此在為印度觀眾拍攝用印度語的電影,就有可能打破階級、語言和受教育程度的現存結構。印度導演把Hollywood譯成Bollywood,把Hollywood譯成為印度觀眾易于接受的短語,從而加強本土電影產業。“Bollywood”就是這里所說的譯者創造性的一個典型體現。王佐良認為,翻譯本來就是一種調和的、辯證的藝術,譯者需要根據原作不同情況隨時調整自己的方法,亦可發揮譯者的創造性,打破語言已成之局。因此,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可以適當加入自己的創造性元素,使目的語被大眾更廣泛地接受。
2.3譯者受動性
《電影中的翻譯》中強調譯者的“顯身”,但這并不意味著譯者能隨性發揮,也就是說,譯者的主體性是受到限制的。這里就要提到另外一概念——譯者的受動性。譯者受動性指譯者翻譯時要受到原文語言、讀者要求和譯者所處歷史文化背景的制約。陳大亮指出“在理解主體性內涵時要注意避免兩種極端:一是無視客體的制約性,過分夸大主體能動性;二是過分強調客體的制約性,完全排除主題能動性”(陳大亮,2004)。在電影翻譯領域中,雖然沒有原文,卻有原語、字幕、片名等。影視翻譯的難處就體現在譯者翻譯時既要全身心投入到影片中,體會影片角色的經歷,又要保持頭腦的清醒,保持高度客觀性。電影這個媒介的復雜屬性在于太多場景在極短時間內呈現,并且要求譯者翻譯。因此,譯者如果想要將影片較為客觀地呈現在觀眾面前,需要不止一次地觀看。上文中提到,傳統翻譯學認為忠實是譯者永恒的準則。這樣看來,譯作是否忠實就是衡量譯作質量、檢測翻譯是否成功的一項標準。譯者在翻譯影視作品時,要“平衡”和“選擇”,充分考慮不同文化語境和政治語境等問題。
3.全球化視角下的電影翻譯
《電影中的翻譯》一書中提到的全球化視角是本文研究的一個重點。什么是全球化?著名學者張岱年先生認為,經濟全球化必然會加強各地區的文化聯系,對文化交流產生一定影響,但不可能消除文化的民族特色,更不會導致文化美國化或全球化(韋幼蘇,2002:94)。在全球化視角下,譯者更應該注意自己的文化身份。《電影中的翻譯》第二章探討了與好萊塢電影密切相關的題材——西部片。以具體影片為例,《黃飛鴻之西域雄獅》是黃飛鴻系列的最后一部,也是許多觀眾難以理解的一部,該片帶有濃重的西部色彩。理由是黃飛鴻在象征中國本土一代宗師形象的同時走到了國外,說起了洋話,穿起了洋裝,頗似不倫不類。該電影本身已經融入全球化浪潮,既有該系列一貫主打的功夫鏡頭,又融合西部片的特色。全球化在該片中體現在異域文化與本土文化的相融合上,配角演員多是外國人。這樣一種強烈的畫面即視感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黃飛鴻有著亞洲人的外貌卻是印第安人的穿著,民族沖突與矛盾自然而然地呈現出來。全球化的翻譯要求源語文化和譯語文化相互開放、相互對話,但實際上,翻譯文化碰撞依然貫穿翻譯對話的全過程,突出體現在譯者的文化身份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一個既融合外來文化又維護本民族文化特性的矛盾體,具有鮮明的包容性和本土性兩重文化特性(趙曙明,金春偉,2002)。翻譯界的專家學者研究了全球化語境下的譯者身份問題,但這里的翻譯文本則是多種多樣的,在電影翻譯方面,同樣的理論也適用。譯者在翻譯活動中要注意其文化身份。在這樣一種全球化背景下,飛鷹族人使用的是英語,黃飛鴻因為聽不懂英語而與他們無法交流,只能通過猜測、肢體語言形式進行日常接觸。影片中,中文是主導語言,但并不意味著語言對所有講話人都是一樣的。在這種情況下,作為電影配角語言的英語,在譯員努力下,需要向觀眾傳達出要表達的意思,因此翻譯活動顯得尤為重要。同時,影片要傳達的民族沖突與矛盾可以說是主題之一,譯員的翻譯活動在保持忠實性的同時,要能反映出影片的主題及不能忽略的特殊背景——全球化背景。
4.總結
當代翻譯研究領域亟待有新的突破,傳統研究已不能為翻譯注入新的活力。《電影中的翻譯》為中國當代翻譯研究提供了研究新視角,將全球化觀念與傳統翻譯視角相結合,并通過具體例子重新審視電影的翻譯維度和譯者的主體性。長期以來,相當多的學者認為譯者在翻譯活動中應該隱身,應該盡量還原作品、忠實作品。但是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譯者主體性及其客觀存在性及譯者的“顯身”問題。譯者主體性地位主要體現在譯者的主觀能動性,其中譯者對于翻譯主題的選擇能最大限度地體現譯者的主體地位。譯者對于翻譯主題的選擇,忠實地傳達出影片所要體現的文化價值、內涵等。同時,在翻譯過程中,譯者可以有意識地進行再創造。但譯者的主體性受到客觀因素的制約,如雙語差異、不同文化語境和政治語境等。因此,翻譯過程中,譯者的主觀能動性與受動性是辯證統一的,譯者需要在忠實這一原則基礎上發揮譯者的主體性。
參考文獻:
[1]陳大亮.誰是翻譯主體[J].中國翻譯,2004(2):3-7.
[2]樊軍.《電影中的翻譯中》翻譯與電影研究的新視角[J].電影文學,2013(7).
[3]方夢之.譯學辭典[Z].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3.
[4]劉大燕.中國影視翻譯研究十四年發展及現狀分析[J].電影文學,2011(7).
[5]許鈞,穆雷.中國翻譯學研究30年(1978-2007)[J].外國語,2009,32(1).
[6]韋幼蘇.文化全球化與構建中國先進文化[J].南開學報,2002(3):94-102.
[7]趙曙明,金春偉.全球化翻譯中的譯者文化身份[J].牡丹江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2).
[8]張永喜.影響譯者選擇翻譯主題的多重因素——以王佐良的兩部譯作為例[J].外語研究,2009(6).
[9]張雨.論文學翻譯中譯者的創造性發揮[D].河北:河北大學,2010.
[10]張筠艇.影視翻譯中的文化傳遞[J].第十屆學術年會論文選登,2010.
項目來源:2014年南通大學大學生創新訓練計劃項目立項項目(2014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