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建利




2006年,美國科羅拉多州伍德蘭帕克中學(又譯作林地公園高中)的兩位化學老師,艾潤·賽蒙斯(Erren Semons)和江納森·伯格曼(Johnathen Borgman)首創顛倒教室/翻轉課堂教學模式,之后受到世界各地各級各類學校教育工作者的高度關注,大量的媒體報道涌現出來,不少的試點項目逐步展開……
自顛倒教室/翻轉課堂誕生以來,對其贊美和質疑的聲音從來都沒有停止過。贊美的人說:“自夸美紐斯以來班級授課制未能解決的問題得到了很好的解決。”而質疑者和來自一線的一些教師滿懷疑慮地問:“這翻轉課堂教學模式靠譜嗎?”
● 顛倒教室/翻轉課堂:一種混合學習模式
所謂顛倒教室/翻轉課堂,表面來看,它是一種倡導“先學后教,以學定教”的、追求家校合作且將其功能進行倒置的一種創新教學模式。昔日在教室中由教師講授來實現的“知識傳授”,在顛倒教室/翻轉課堂教學模式中,演變成了課前的、借助短小精悍的在線教學視頻,也就是微課,來完成的基于網絡的自主學習;而過去教師通過布置作業,讓學生回家完成,從而實現的“知識內化”,現在變成了課堂中在教師指導下的個別輔導和小組合作與協作學習(如圖1)。
在國內,很遺憾的是,更多的人在談論“微課”的設計、開發與制作,較少人談“微課”的應用;相比較而言,更多的人在談論“微課”,較少人談“顛倒教室/翻轉課堂”;較多的人在談論“顛倒教室/翻轉課堂”,很少有人談及“混合學習”。其實,顛倒教室/翻轉課堂本身就是一種混合學習模式。
隨著技術在學校教育情境中的普及,教學的樣式也經歷了一系列的演變,從眾所周知的面對面教學,到越來越多的基于網絡的在線教學,學校教學的形態和樣式豐富起來了。而隨著教學實踐的變革,越來越多的教育工作者開始思考,如何將面對面教學與在線教學二者緊密結合起來,進行優勢互補,以深化人才培養的質量?而解決這個問題的方式,就是混合學習。
顛倒教室/翻轉課堂就是一種混合學習模式,它是未來二十年從基礎教育到高等教育乃至包括職業基礎教育在內的課堂教學模式最重要的發展趨勢和潮流。
● 用舊理論解讀新現象
在本文給答案之前,讓我們先翻出一個舊的理論,來對顛倒教室/翻轉課堂這一新現象加以解讀和分析,這個舊理論就是布魯姆的教育目標分類學理論。其實,1956年提出的這個舊理論,影響了全世界的學校教育,被譽為是20世紀對世界學校教育影響最大的四大教育理論之一,也可以說是,今天,在全世界,在每一間教室里,每一位合格的教師,每一天都不得不與之打交道的理論。
熟悉布魯姆教育目標分類學理論的人都知道,布魯姆將知識領域的目標分成了六個層次(如圖2)。這六個層次,由低到高,由下到上,難度越來越大。
在傳統課堂教學中,在傳統的教學模式中,教師在課堂上的任務是“傳授知識”,突破的重點是“識記”和“理解”,盡管其難度比較小,學校還是為學生提供了諸多的幫助。而下課的時候,教師給學生布置了許多作業,試圖通過讓學生回家做作業的方式,來實現“知識的內化”,其核心意圖是實現“應用”、“分析”、“評價”、“創造”(如圖3)。這些任務難度是比較大的,學校為學生提供的幫助很少,家長也無法幫助孩子很好地完成功課,于是“一對一課外輔導”火遍大江南北。
同樣,我們拿布魯姆的教育目標分類學理論來分析一下顛倒教室/翻轉課堂。從圖4中可以看出,顛倒教室/翻轉課堂最外在的改變,是交換了教室和家庭之間的位置,也就是說,過去在教室里由教師講授來完成的“識記”和“理解”,現在放在網絡上,經由網絡借助微課自主學習來實現,其難度相對較小,需要的幫助也少。而過去在家里經由家庭作業來實現的“應用”、“分析”、“評價”、“創造”,因其難度大,學生需要的幫助比較多,現在放在教室里,在教師的指導下來完成。
借助1956年布魯姆的教育目標分類學理論,從理論和邏輯的層面上來看,顛倒教室/翻轉課堂可以克服傳統教學中存在的問題,有效發揮面對面教學和在線教學的優勢,實現優勢互補,加強教學的針對性,提高學生學習的質量和效率。
● 靠不靠譜,其實是老生常談的問題
在很多場合,無論是和一線教師在一起,還是和學界同行在一起,在交流的時候常常聽到一些朋友講,這個基于微課的顛倒教室/翻轉課堂真的靠譜嗎?其實,靠譜還是不靠譜,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回顧過去一百年技術進入學校的歷史,在國內和國外,類似的靠譜還是不靠譜的爭論比比皆是。曾記否,在發明了無聲電影之后不久,1913年,愛迪生不也非常激動地認為,在未來,學校將不再需要教科書,學生學習可以通過看電影來完成。1928年,美國人普萊西發明了程序教學機器,之后一直到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不也有許許多多的人在爭論教學機器的價值和教師的地位問題嗎?到80年代,克拉克和考茲曼的學媒之爭,到90年代,托馬斯盧梭爾的“非顯著性差異現象”,其實都是歷史上不同歷史時期針對不同的教育技術“靠譜或不靠譜”的爭論。
而今,教育技術的有效性問題,微課、慕課及顛倒教室/翻轉課堂的有效性問題,這些其實都是不同時期“靠譜不靠譜”問題的不同表現形式罷了。
● 翻轉課堂靠譜不靠譜,你說了算!
記得在一次演講之后,我不無調侃地講到:“如果你能爭論出慕課、微課、電子書包、顛倒教室/翻轉課堂的好或者不好,靠譜或者不靠譜,有效或者無效,那么,我就可以給你論證出菜刀的好或者不好,靠譜或者不靠譜,有效或者無效。”
慕課、微課、電子書包、顛倒教室/翻轉課堂的問題,已經不是“好或者不好”、“靠譜或者不靠譜”、“有效或者無效”的問題,而是如何更好地、更加充分地利用好它們來深化課堂教學改革,提升人才培養質量的問題。
不可否認,顛倒教室/翻轉課堂的有效實施,有賴于諸多條件,如教師、學生和家長的習慣,學校和家庭的硬件、軟件和網絡條件,教師的信息化教學能力,學生的信息素養與在線參與式學習文化,是否有足夠的微課資源,教師對課堂教學活動的設計能力,教師對課堂教學的動態把握能力,乃至學校排課的方式方法,等等。顛倒教室/翻轉課堂的實際成效,取決于太多的因素和條件。因此,簡單地說它靠譜或者不靠譜,恐怕是過于極端和武斷了。
科學之所以為科學,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們不可能給出百分之百或“全或無”的絕對的答案。這一點是不可捉摸的教育科學研究過去一百年給予我們的經驗和教訓。顛倒教室/翻轉課堂教學模式是這樣,其他的教學模式也是如此。
從這個意義上看,顛倒教室/翻轉課堂到底靠譜還是不靠譜,取決于人以何種方式使用它。
因此,顛倒教室/翻轉課堂,到底靠譜還是不靠譜,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