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劍鋒夏金星
(湖南農業大學教育學院,湖南長沙410128)
我國校企合作治理結構分析
——以三角分析框架為視角
歐劍鋒1夏金星2
(湖南農業大學教育學院,湖南長沙410128)
校企合作治理結構是校企合作不容忽視的問題。校企合作行為受到校企合作治理結構的影響,表現出不同的行為特征。規范有序的校企合作行為的形成依賴于校企合作內部治理結構的有效建立。從校企合作治理結構的內涵出發,用三角結構分析框架對校企合作治理結構形成的邏輯進行分析,進而對我國校企合作治理結構的歷史嬗變進行研究。
校企合作;治理結構;三角分析框架;行為特征
2014年6月國務院出臺《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19號文件,在文件總體要求的第一條提出“加快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培養數以億計的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術技能人才”。這將為我國的校企合作進一步發展提供強勁動力,合作將從淺層次向深層次轉變,合作內容、合作形式從單一化向多元化發展。但在校企合作快速發展的同時,不容忽視的一個問題是有關校企合作的治理結構問題,不同的治理結構會帶來不一樣的合作結果。
那么“什么是治理結構”?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對治理結構定義為:“對組織、社區、社團和國家的社員、公民或居民的行為行使的管轄權、控制權、管理權和支配權。管轄權、控制權、管理權和支配權都是復雜的機制、過程、關系和制度。通過這些復雜的機制、過程、關系和制度,公民和社會團體表達他們的利益愿望、履行他們的權利和義務,調和他們之間的利益沖突。有效治理結構致力于資源分配和管理、解決社會面臨的共同問題”[1]。
既然校企合作是由利益相關者組織建立起來的,按治理結構設計的原則,各利益相關者就應該共同參與校企合作治理。校企合作涉及到哪些利益相關者,筆者設法通過校企合作的概念定義來尋求答案。日本著名學者青木昌彥把校企合作定義為“通過分屬不同領域的兩個參與者——大學與產業的相互作用所產生的協同效應來提高大學與產業各自潛能的過程”[2]。從這可以看出校企合作的直接利益相關者是學校和產業部門。然而從校企合作的發展歷程來看,校企合作的發展離不開政府。政府通過統籌經費、統籌資源、統籌信息,協調全局和局部利益、協調企業和學校雙方利益;規劃合作方向、搭建合作平臺、監督合作落實、評價合作成效;引導合理利用市場手段,提高校企合作效率 [3]。從這看來政府也是校企合作重要參與者,政府通過制定適宜的法律法規對校企合作實行必要的調控與干預。特別是當校企合作處于探索初期階段時,政府的政策引導及大力支持是決定校企合作長期發展的重要因素。總之,政府也是影響校企合作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
就此,筆者提出這樣一個假設:校企合作是政府、學校和企業三方力量作用的結果,它反映了這三者關系的一個集合。在這里我們提出一個三元分析范式,亦即校企合作的“政府-學校-企業”三元分析范式。基于這一范式,筆者認為:校企合作治理結構是政府、學校和企業這三重力量作用于校企合作內部,導致校企合作所有權配置方式與分布格局處于均衡下的一種穩定狀態。
校企合作是由政府、學校與企業三方作用。為了直觀地理解政府、學校與企業參與合作效果的影響,我們引入一個三角分析框架。見圖一。

圖一
圖一是一正三角形。△ABC之內為合作動力空間。A角表示政府,其對應的邊長BC表示政府參與合作的控制空間;B角代表學校,其對應的邊長AC表示學校參與合作的控制空間;C角代表企業,其對應的邊長AC表示企業參與合作的控制空間。為了分析的方便,我們以理想型的等邊等角三角形ABC作為我們分析的一般模型。下面,我們運用三角分析框架來分析政府、學校與企業三者作用下的校企合作治理模式及其形成機理。
(一)校企合作單邊控制的三角分析框架及其內在邏輯
單邊治理是指社會組織結構中,由政府、學校或企業單獨作用于校企合作的現象。

圖二
以圖二為例。在△ABC中,當A1與A重合時, AB=BC=AC。這是理想狀態下的三角形,表示政府、學校與企業均衡參與校企合作治理。當A沿著AO向下運行到達A1時,A1B<AB,A1C<AC,說明學校和企業作用在變小;A到達A2時,A2B<AB,A2C<AC,說明學校和企業作用繼續變小,政府力量作用持續增加。當A1到達O點時,合作完全在政府控制的空間BC上運行,這時就會出現政府控制校企合作的單邊治理格局。同理將AB和AC作為底邊,我們同樣可以得到企業和學校全控型校企合作的單邊治理模式。
(二)校企合作雙邊治理的三角分析框架及其內在邏輯

圖三
企業雙邊治理是指政府、學校和企業其中兩極對合作發揮較大作用,其他一極發揮作用較小。在三角結構框架中,雙邊治理表示最大邊大于或等于最小邊二倍,其理論內涵為:政府、學校和企業中有兩邊對校企的合作發揮較大作用,而另一邊發揮的作用較小。以圖三為例。在△ABC中,當A越過AB的中點D到達A1時,2A1B<BC,這時出現雙邊治理,即政府與學校發揮對校企合作的治理作用,企業作用較小。當A點到達A2時,企業作用更小,政府與學校雙邊治理更強。同理,將AB和AC作為底邊,我們同樣可以得到政府與企業的雙邊治理和學校與企業的雙邊治理。
(三)校企合作三邊治理的三角分析框架及其內在邏輯
校企合作三邊治理是指政府、學校和企業共同發揮作用,沒有一極絕對小。用三角結構來表示,即三角形中的最短邊不小于最長邊的二倍。

圖四
以圖四為例。在△ABC中,當A點不越過AB線的中點D,即不出現2A1B<BC或2A2B<BC時,即為政府、學校與企業的三邊合作治理關系。因為此時2A1B>BC,2A2B>BC,說明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一邊呈現出絕對大的狀態,三邊都對校企合作治理發生作用。當A1、A2與A重合時,這是理想狀態下的三邊治理格局,其理論含義為政府、學校與企業對校企合作的作用是均衡的、相互的。
(一)政府單邊治理時期
20世紀五六十年代,我國正處于轉型階段,初步完成社會主義改造和實行第一個五年計劃。在這個時期教育主要以蘇聯為學習對象,當時的教學與實踐相脫離的現象比較嚴重。為了解決這一問題,教育部出臺了一系列政策和措施。比如,1950年6月教育部頒布的《關于實施高等教育學校課程改革的決定》第5條:“為加強教學與實際的結合,高等學校應與政府各業務部門及其所屬的企業和機關,建立密切聯系”。這是我國最早有關學校與企事業單位關系的文件。在黨的教育方針指導下,高等院校的教學、科技人員開始投入到生產實踐中,開展校企合作。1951年4月11日,中國人民大學管理系為了落實教育與實際相結合的教育方針,與重工業部簽訂了單項互助合作協定[4]。由于當時校企合作是在計劃經濟體制下完成的,大部分職業院校又是由行業企業所辦。職業院校因行業而生、因行業而發展、為行業服務,其校企合作范圍局限于行業系統內,合作內容和方式由主管部門決定,合作機制表現為計劃機制,具有很強的依附性、相容性、計劃性、指令性等特點[5]。所以合作的一個顯著特征是政府的主導,由國家統一安排,具有明顯的計劃經濟特征,是屬于政府單邊治理時期。在政府單邊治理時期學校、企業雙方主動意識不強,合作方式簡單,合作關系松散,易分易合,難以滿足各自的發展需求。
(二)政府-企業雙邊治理時期
這一治理形態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為:20世紀70年代到1992年,我國進入了改革開放時期。隨著經濟體制改革,逐步改變了資源配置制度,出現了一大批鄉鎮企業,這些企業對技術和人才的需求迫切,為校企合作提供了有利條件。從進行校企合作的院校數量來看明顯呈上升趨勢。1990年有16所,1991年29所(年凈增81%),而1992年劇增到71所(年凈增1.44倍),其中包含專科學校8所[6]。由于這時期國家開始實施有計劃的商品經濟,政府和市場共同作用于校企合作治理,出現了“政府-企業”雙邊治理的形態。在這種治理狀態下企業對利潤最大化追求,同時企業具有行政化的取向,學校參與校企合作需求不大、動力不足。這一階段的國有企業既無明晰的產權,又不能自主經營、自負盈虧,在生產經營上仍帶有濃厚的計劃經濟色彩。
第二階段為:1992年以后至2000。隨著改革的深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逐步建立起來,市場競爭也日益激烈,這對企業的生存與發展提出了新的挑戰。199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進一步明確了改革的方向,即“構建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教育內在規律相適應、不同類型教育相互溝通、相互銜接的教育體制[7]。教育舉辦者主體由原來的政府辦學為主、社會力量辦學為輔的政策轉變為主要依靠社會力量辦學來支持教育發展的政策。顯然,全國開始了引入市場力量積極參與教育發展的探索。政府直接干預,校企合作的做法有所改變,市場開始發揮資源的主導作用,但政府對校企合作保留比較大的控制權。而此時一直依賴在政府和行業主管部門的院校,還沒有做好應對市場經濟的準備。這時期校企合作處于“企業-政府型”雙邊治理模式的狀態下,企業利益最大化行為取向愈加明顯,合作效率有所提高,但校企合作規則意識和社會責任感淡薄。
(三)政府-學校主導雙邊治理時期
21世紀后,隨著經濟的發展以及高科技產業的興起,國家對科學技術知識需求越來越大,為了促進校企合作深層次發展,政府出臺了一系列有關推進校企合作的政策,這使校企合作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時期。如2005年10月《國務院關于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決定》要求“大力推行工學結合、校企合作的培養模式”,完善“政府主導、依靠企業、充分發揮行業作用、社會力量積極參與,公辦與民辦共同發展”的多元辦學格局。2010年《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出臺,明確提出,“要建立健全政府主導、行業指導、企業參與的辦學機制,制定促進校企合作辦學法規,推進校企合作制度化”,為產教結合進一步指明了方向和目標。產教結合的相關法律法規建設、經費和政策保障也隨之得到了有效推進,在這一系列政策的支持下校企合作得到了飛速發展。與此同時,學校為了生存發展也積極尋求與企業對接。但由于學校自身基礎薄弱,對市場的變化適應能力不強,導致對企業的吸引力不強,同時對校企合作的內涵理解不深,國家缺乏專門的校企合作法律,使企業的責任、權利及義務不明確,導致企業缺乏合作的動力。這一時期校企合作處于“政府-學校型”雙邊治理模式的狀態下,校企合作政策資源豐富,合作數量不斷上升,但由于企業參與動力不強,導致合作效果不好、質量不高,大部分校企合作處于淺層次合作。
(四)未來發展趨勢:政府-學校-企業三邊治理
未來我國經濟面臨轉型升級,要實現人力資源大國轉變為人力資源強國,政府離不開校企合作;學校為生存謀發展,培養優秀人才,提升學校競爭力,學校離不開校企合作;企業將要從勞動密集型轉變為技術密集型,企業離不開校企合作,校企合作由政府、學校及企業三方共同治理將是校企合作必由之路。根據馬樹超的校企合作U型曲線理論:校企合作水平(U)取決于不同經濟體制下的政府(Z)主導功能,行業主管部門與行業組織(H)的指導作用,取決于企業(Q)不同發展階段的需求特征,以及學校(X)主體要素的積極作用與貢獻。[8]各要素相互作用的過程將對合作產生影響,其中每一個因素變化,都可能影響校企合作水平。而在當前,重點要強化以政府為主導、學校為主體、企業積極參與的校企合作意識,促進各要素變化,提升校企合作水平,達到“政府-學校-企業”三邊治理。在“政府-學校-企業”三邊治理下,政府進行頂層設計,在宏觀層面上出臺有關校企合作的政策法規,通過財政、稅收等杠桿,調動企業參與學校人才培養的積極性。學校有潛在的開發資源、師資力量,企業有技術革新改造的項目,兩者結合培育新產品,共同開發市場,從而有利于提升企業的競爭力,加速企業的發展[9]。在“政府-學校-企業”三邊治理下,校企合作有著大量的政府資源,對合作發展有一個更好的整體統籌規劃。只有激發政府、學校、企業三方共同發展的需求與愿景,才會形成合作的動力,校企合作才會更有生命力 [10]。合作培養出來的人才更適合社會的發展需求,使合作更具靈活性、自主性,資源得到合理有效的利用,合作效率更高。
加強校企合作體現了教育和生產勞動相結合的本質,是實現我國實現人才強國的重要途徑,是提高學校人才培養質量和服務社會發展的關鍵,同時也是提升企業競爭力的重要法寶。因此,有關校企合作治理結構的研究具有較大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本文充分吸取以往的研究成果,以三角分析框架對校企合作的治理結構進行分析,歸納出各校企合作治理結構及其行為特征。提出“政府-學校-企業”三邊治理將是我國校企合作未來發展方向,在政府、學校及企業治理下校企合作更具有規劃性、靈活性、自主性、市場性及高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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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5136(2015)01-0110-04
2015-02-22
歐劍鋒(1987—),男,湖南郴州人,湖南農業大學教育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職業教育管理;夏金星(1966—),男,湖南衡陽人,湖南農業大學職教研究所所長、教授、職業技術教育學碩士點領銜導師。研究方向:職業教育教師隊伍建設、農業職業教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