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云
摘 要:文章以《如果·愛》為范例,分析該片獨特的創作風格與文化內涵,并與世界其他國家生產的歌曲片作比較,論述了歌舞片在當下的技術形態和生存狀況,極力探討歌舞片的敘事方式與存在價值,為中國歌舞片的發展提供思路分析。
關鍵詞:愛情;人物;敘事;劇情
歌舞片是電影工業生產的一種類型。它是紀錄歌劇演出或根據歌劇改編的影片,多由歌唱演員擔任主要角色,主要依靠歌唱刻畫人物、展開情節。在中國,開啟視聽新享受的歌舞片當屬2005年陳可辛導演的《如果·愛》。
1 主題
《如果·愛》講述了一個女人和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故事,把《甜蜜蜜》中的愛情又搬上了屏幕。周迅和金城武如同張曼玉扮演的李翹和黎明扮演的李小軍一樣,他們的愛情產生于相互的同情、憐憫、依靠的基礎上,不存在什么羅曼蒂克的美妙幻想,更不是什么王子與灰姑娘的神話傳說。對這些在生活中掙扎的小人物而言,愛情不是奢侈品,而是維系新陳代謝運轉的維他命。周迅來北京是為了唱歌當明星,金城武是為了拍一部好電影。這和《甜蜜蜜》一樣,李翹去香港是為了實現發財夢,李小軍是為了盡早把未婚妻小婷接來。每個人懷著不同的目的走到一個地方,愛情的到來是意外,又是情理之中。周迅對金成武是一種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隨著周的離去,單純的愛情在現實面前低下了高貴的頭。周迅和聶導演(張學友)的結合是純物質利益的交換,是欠妥當的,他們之間是一種誕生于物質基礎之上的情感關系。正如張所說:“我需要一個伴,你需要人捧紅,我以為我們拍完一部戲就會結束,誰知拍了一部又一部?!睆垖W友扮演的聶導演始終不是鄭志偉扮演的豹哥,豹哥是走向死亡,而聶導則用真亦假、假亦真的死亡方式留住了孫納(周迅)。此時,愛情的力量光芒四射。
2 人物
周、金、張三人除了三角戀的愛情糾纏,每個人自身也有著精神的二項式對立。出名之前的周潦倒單純,和金同屬天涯淪落人,對金的幫助顯出幾分豪情和仗義。他們的住所雖然凌亂不堪,卻在冰天雪地中倍感溫馨。周出走,去追求現實利益,告訴自己忘掉以前的一切,卻身不由己,塵封的感情被記憶喚醒。
金對周的愛是刻骨銘心又夾雜報復的,“我愛上了一個自己都看不起的女人”。他們曾相濡以沫地在一起,又遭到她的無情拋棄,兩種現實讓金的內心倍受煎熬,周迅成為他心中天使與妖魔并存的化身。實施報復之后,金又回到周的身邊,真愛戰勝心魔。聶導演意外看見周與金的親熱,給了周一巴掌,當聶導說:“讓我成為你記憶的一部分”,寬容的愛情諒解了自私的背叛。
3 風格
如果說愛情是該片的主題與靈魂,那么歌舞不僅成了靈魂的美妙包裝,并且進入敘事,成為敘事模式的重要因素。片中的舞蹈包括老上海的爵士、百老匯的踢踏和傳統的雜技表演,歌曲則采用一唱眾和的形式,氣氛熱鬧沸騰。每一段歌舞都和劇情的發展相吻合,帶給觀眾新的看點,制造驚喜和意外。美妙動聽的歌聲、漂亮精湛的舞藝、華麗動人的場景和一波三折的故事,突出表現了歌舞片的核心:帶給人純粹的形式美感。早在40年代歌舞片的“黃金時期”,米高梅的夢幻王國將音樂變成了一種普遍的世界觀,是對一種“態度”的視聽表現。但是歌舞片發展到當代,開始轉向多樣和含混:《芝加哥》揉合了“黑色電影”的元素,表現“黑色電影”的經典主題——“性和暴力”;被冠以“后現代激情主義”的《紅磨坊》是一場拼貼和碎片化的游戲,這符合“后現代”的敘述特征。歌舞片不再是表演的標準和陳規了,變成了漫畫化和游戲化的雜耍。
相比之下,《如果·愛》的畫面全然是另一種風格。兩位華語電影界著名攝像師鮑德熹與杜可風分擔鏡頭工序。鮑德熹以熱切及浪漫的角度負責歌舞場景的拍攝。但這次,導演和攝影師并沒給觀眾帶來視覺上的驚喜,歌舞部分的拍攝和剪輯中規中矩,側重保證畫面流暢和敘事抒情。依據歌舞的意境和情緒,景別的運用比較局限。以《忘了我是誰》為例,這首歌描述的是男主角與失憶的主角第一次在馬戲團見面的片段。由于重點在于兩人的對話,所以景別集中于中景,在兩人的腰部以上轉換。再以《人生蒙太奇》為例,這首歌是整部片子的開場歌舞,場景著重于熱烈、歡樂的氣氛。比較出彩的是對于色彩的使用。在本片中體現了三種不同的攝影風格:歌舞劇部分的畫面呈現一種橘紅色的暖色調,色彩濃烈豐富、場面宏大熱烈,是側重于視覺奇觀營造的華麗風格;回憶部分除了主人公孫納的服裝選用橘黃、紫色等相對飽滿的色彩之外,整體上呈現一種藍灰色的冷色調,這種“褪色”感畫面緊扣了“回憶”的主題,加上對雪景的運用,使畫面有一種純凈抒情的唯美化色彩;現實部分則采用了生活化的攝影風格,在布光和色調運用上貼近自然。
4 技術
我國歌舞片的雛形早而有之,只是形式單純,沒有好萊塢的豪華陣容,也沒有巴西歌舞片的民族特色,發展不夠成熟,加之數量又少、不成規模,觀眾自然也形不成對中國歌舞片的認識。1931年《歌女紅牡丹》誕生,這是中國第一部有聲電影,嚴格意義上說是一部歌唱片。30、40年代歌唱片成為上海娛樂電影的一種主要形式。由馬徐維邦導演的《夜半歌聲》根據美國百老匯歌劇《歌劇魅影》改編而來,在上海創下了連映34天、場場爆滿的紀錄,其中由田漢作詞、冼星海作曲、金山演唱的三首插曲功不可沒。雖然不能算嚴格意義上的歌舞片,但是歌舞的魅力已經開始在電影中閃現。其中最著名的是《馬路天使》。到了50、60年代,彩色歌舞片曾在香港風靡一時,尤其是邵氏的《花團錦簇》和《千嬌百媚》,其豪華的歌舞場面蔚為壯觀,是著力模仿好萊塢金碧輝煌、歌衫儷影之風格的經典作品,堪與同期好萊塢歌舞片相媲美。《如果·愛》是一場豪華的歌舞盛宴,采用戲中戲的形式,運用蒙太奇的非線性敘事,完成了時空的切換,讓觀眾跟著屏幕走,在現實與回憶中完成思維轉換。
5 敘事與劇情
好萊塢的歌舞片有很強的娛樂性質,嚴格遵守三一律,好人有好報,壞人一定得到懲罰,結局一定大團圓。百老匯的歌舞也像精神鴉片,讓人們暫時忘記外界的痛苦與煩惱。《如果·愛》這部影片應理解為陳可欣對新的類型電影的嘗試,結局并沒有帶來純粹的愉悅,因為影片的基調就有些哀而不傷,完美并憂郁著……
《如果·愛》中的敘事和歌舞是分開的,歌舞沒有參與敘事。影片依據音樂節奏剪輯鏡頭,運用平行、交叉、對比等多種敘事蒙太奇,充分發揮歌舞部分的表意功能。正因為有歌舞,才有戲里戲外的真情假意。相比《紅模仿》歌曲的隨意和混亂,《如果·愛》是純凈的,歌曲也是由演員演唱的新創作的流行歌曲。流行音樂的參與,更能使人感受到歌舞片娛樂大眾的這一方面,吸引眼球。相對于音樂的雕琢,對舞蹈的細心安排在影片中也看得出來。通觀影片,社交舞、新創舞、馬戲班熱舞競相亮相,“傘舞”、“邋遢的世界”、“男人本該嫉妒”等舞段各有特色。影片巧妙地用“戲里”的舞蹈表現戲外人物的心聲,歌舞和劇情十分契合。
參考文獻:
[1] 劉亭.從“表演”走向“敘事”的音樂——論美國歌舞片的衍生與回歸[J].音樂傳播,2014.
[2] 馬楠楠.解讀大眾心理密碼——類型電影探魅[J].電影評介,2007.
[3] 程倩.論影片《如果·愛》和《紅磨坊》在藝術構思及音樂影像方面的異同[J].許昌學院學報,2007.
[4] 張同霞.從視聽營造和時空架構看《如果·愛》的藝術特色[J].電影評介,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