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片的超額生產力

馬巍

對于中國電影市場來說，2015年眼見又將是個票房大年。不過就上半年的市場格局而言，進口片的兇猛更勝以往，不僅是傳統的進口分賬大片——《速度與激情7》《復仇者聯盟2》《侏羅紀世界》等好萊塢巨頭在內地已能輕松得到2億美元往上的票房；其他國家的批片——《哆啦A夢：伴我同行》《我的個神啊》等也表現非凡。2015上半年內地影史最賣座美國電影、最賣座日本電影和最賣座印度電影紀錄再被刷新。

相比之下，國產片的賣座紀錄卻已“塵封”了小三年之久，加之今年暑期檔開頭的幾部粉絲電影均表現平淡，本土電影界深感“壓力山大”。好在到了7月，《捉妖記》《煎餅俠》以及超級“大黑馬”《西游記之大圣歸來》次第大賣穩住了國產片陣腳，且《捉妖記》終于打破《泰囧》的賣座紀錄，同檔上映的《煎餅俠》票房也越過10億元大關，可謂雙贏。

《捉妖記》《煎餅俠》代表了當下國產電影發展的兩種方向，后者是集中開挖本土趣味，前者則是試圖將更具普適意味的好萊塢敘事格局納入本地電影語系，簡言之，一個是做“土”，一個是做“洋”。

對于未來將面臨更多國際競爭的國產電影來說，如今在任何新方向上的嘗試均有其戰略意義。不過，對不同發展路徑的評判，更多還需考慮其后的大背景。應該說在當前的國產片中，做“土”已是主流路線，無論是懷舊青春、粉絲電影還是綜藝電影，以小搏大屢見不鮮。相比此前的同類影片，《煎餅俠》做得更為圓熟，票房更進一步當在情理之中。

然而，流行的方向固然能夠吸引更多資源，但若將寶全押在少數幾個最有把握的領域，中國電影整體的風險反而會被放大。無數的歷史經驗證明：當最保守的選擇總能帶來最大收益之時，整體層面的大洗牌就為時不遠了。當前，國產電影需要在市場盛世時多方下注，盡可能嘗試更多的題材與類型，所謂為長遠計而“廣積糧”。這正是《捉妖記》的創新價值所在——須知世上有眼下容易做的事，也有長遠應該做的事。中國電影如想真正走出國門，那么類似這樣的做“洋”嘗試就必不可缺。客觀地說，《捉妖記》相比好萊塢同類作品仍有差距，但比以往的此類國產片則更接近上述目標，因此即便投資大、風險高，這樣的電影仍是本地電影產業長遠發展的重要基石。

實際上，現在也正是國產片尋求創新的好時機。不可否認，時下的國產片爛片不少，但正因如此，好片的超額生產力也體現得尤為明顯。從近年的情況來看，只要國產片的新嘗試做到一定水準，且在宣傳營銷等運作層面無致命失誤，觀眾絕不會對之視而不見。就此而言，《大圣歸來》的票房奇跡可謂明證——該片在上映前相比同檔其他影片毫不起眼，起片時的排片也只有不到10%，能夠一路走到今天，票房沖破8億元，至少絕大部分靠的是影片自身的品質及其帶來的口碑。

有時候，在大家都在試圖找各種捷徑之際，不抄捷徑反而能夠更快達到目的。畢竟，再怎么樣的“互聯網思維”更多也還是圍繞附加值，并不能解決電影的基本問題。

說到底，“基本面”問題，最終還是只有在基本面里才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