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回望

晏韶紅

人到中年的追夢時光，不期然而遇賈平凹先生的《老西安》，一度沉迷于小橋流水的江南情結，倏然間變成了對西北古城西安的心馳神往，篤定要去行吟。

第一天去延安參觀，我們一行共三十人，來自全國十多個省市。“幾回回夢里回延安，雙手摟定寶塔山。”賀敬之老先生如今再來延安，想必也驚嘆于這里的變化了，盡管滾滾延河水，河欲涸；巍巍寶塔山，塔已危。但延安比想象中強多了，沒有風沙，更不是我心里想象的那樣的窮困的山村，而是一座充滿現代化的城市。

次日，去兵馬俑博物館的路上，看到灞橋兩邊飄零的樹葉，讓我感到西安的秋天來得比家鄉的早，忽然腦中閃出兩句詩：“渭城朝雨澠輕塵，客舍青青柳色青。”還以為王維詩中的渭城指的是渭南城呢，回來后查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更西邊甘肅的安西，才會有所謂的“勸君更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所謂“城闕輔三秦”，直到走進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凝視一尊尊威武雄壯的兵馬俑時才有所體會。遙想當年秦的強大、秦的輝煌，領略“卻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的秦帝國雄風，諦聽杜牧辭采壯麗、氣勢恢宏的《阿房宮賦》，心潮澎湃，靈魂深處怦然進入歷史的悸動。

秦帝按劍，華山為城。早在金庸的小說中就無數次地結識了這座以險峻著稱的西岳華山，當面對它時，心中自然充滿了征服它的俠士精神。于是，我很輕松地爬到了北峰，那里有金庸的“華山論劍”題字。聽導游說，其實華山論劍應該在西峰上，而金庸老先生估計是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因此坐纜車也就到了北峰。我也沒有上到西峰，到金鎖關就返回了。一來是因為時間的緣故，二來是為以后的行程留點體力。在金鎖關不能免俗地掛下一把鎖保平安。沒有聽從他們把鑰匙丟了，想著下次有機會來可以把它帶去更高的地方。不過我總是疑心，他們會過一段時間把鎖全扔了，不然見到的多是近兩年的新鎖，銹跡斑駁的沒幾個呢！華山不像其他名山有腳夫可以抬人上去，所以只能靠自己的體力了。回想華山的險，除了在山脊上聽得風呼呼地吹，得抓緊鐵鏈謹防被風吹下去外。陜北民歌中“見個面面容易拉話話難”的狀況到華山也領會了——兩座山頭，看似近，其實相隔萬丈深淵的。

西安的特色小吃是不能不嘗的，小吃又多又便宜，就嫌肚子小了。喜歡吃甜食的，推薦賈三包子的八寶稀飯，很好吃，那包子皮薄餡多，唯獨餡有點咸，不過可能北方人覺得正好。西安市街的平娃烤肉、牛肉、腰子，2角一串；大皮院的串串香羊肉、雞胗，5角一串；老孫家酒店羊肉泡饃，味道都不錯。

結束陜西之行回程時，已是華燈初上。我遠望燈籠一字排開的古城墻，感覺它就像在詩里、在畫里：渭水垂楊，咸陽古道；未央煙柳，落日漢瓦；大唐歌舞，盛世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