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卷煙致癌物“爆表”

冀浩

逢年過節，卷煙都成為熱賣商品，確切地說，卷煙在中國一直都暢銷無阻。有了煙草專賣局保駕護航，即便早在2003年中國就簽署具有法律效力的世界衛生組織《煙草控制框架公約》，但中國卷煙銷量仍能持續增長。

對照國家煙草專賣局網站上的公開數據，保守估計，2014年中國卷煙銷量將超過26000億支，而在12年前，中國卷煙銷量為17000億支。

“低焦油”卷煙銷量的增長更是勢如破竹。卷煙“減害降焦”的營銷宣傳無疑給煙草行業“打了一針強心劑”。

究竟卷煙的焦油量是否真的有所下降？降低焦油是否能減少卷煙危害？

2014年12月，《消費者報道》向第三方權威檢測機構送檢了玉溪（軟）、芙蓉王（硬）、芙蓉王（藍）、中南海（金8mg）和雙喜（典藏五葉神）等5款卷煙，檢測盒標上的焦油、煙氣一氧化碳、煙氣煙堿，以及致癌物煙特有亞硝胺等成分的含量。

檢測結果顯示，5款卷煙的致癌物煙特有亞硝胺含量并未因焦油量降低而降低。其中，一直以低焦油形象示人的中南海卷煙的煙特有亞硝胺含量高達227.7ng/支。

降焦不降致癌物

煙特有亞硝胺（以下簡稱“TSNAs”）是卷煙中特有的有害物質，分為NNN、NNK、NAT、NAB四種。其中，NNN和NNK被國際癌癥研究署認定為一類致癌物，而NAB和NAT被證實對動物致癌。

因其較高的致癌風險，TSNAs受到了煙草業的重點關注。實際上，相當一部分卷煙“減害降焦”的研究是圍繞降低該物質含量進行的。縱使經過了數十年的“減害”研究，煙草業也沒有控制卷煙中這種特有致癌物TSNAs的含量。

本刊此次送檢的5款卷煙均檢出TSNAs。更令人詫異的是，一直以低焦油形象示人的中南海（金8mg）的TSNAs含量更是高達227.7ng/支，是第二高的玉溪（軟）的7.4倍。（如圖1）

一位不愿具名的煙草業人士向本刊記者透露，煙草業的內部實驗結果與本刊此次檢測結果基本一致：TSNAs的含量并不會因焦油量降低而減少，甚至有些低焦油卷煙的TSNAs更高。

“一切不談劑量就談毒性的行為都是耍流氓”，這句在食品行業常見的話并不適用于卷煙制品。

“致癌物質是沒有閾值的，這樣的劑量明顯會危害人體健康。”流行病學專家楊功煥在看過本刊此次檢測結果后表示。

事實上，本次檢測TSNAs只是卷煙所含的眾多致癌物中的一種，除此之外還有苯并芘、甲醛等69種已知致癌物，而煙草制品本身就被國際癌癥研究署認定為一類致癌物。

“天然植物成分”也不減害

“目前還沒有科學證據能證明在卷煙中添加中草藥成分，會減少危害，不產生新的危害就不錯了。”長期關注控煙的民間組織新探健康發展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吳宜群對本刊記者說。

然而添加“神農萃取液”的五葉神卷煙，卻一直以“中藥減害煙”的營銷形象示人。

對“神農萃取液”的減害功效，國家煙草專賣局2003年曾做過專門的鑒定，當時的結論是：“神農萃取液”對致癌物TSNAs的合成有明顯阻斷作用。

如此神奇的“神農萃取液”還助力五葉神卷煙創造了一個工業神話——公開數據顯示，在1999-2007年這七年間，五葉神卷煙的銷量以平均每年2.8倍的速度增長，截止至2013年，累計創造稅收230億元。

時至今日，“神農萃取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天然植物成分”，不過“五葉神低害”的印象仍然深入人心。

但本刊檢測結果顯示，雙喜（典藏五葉神）的致癌物TSNAs含量并未因添加“天然植物成分”而比其它卷煙更低。（見圖1）

對于“低焦油卷煙”、“中草藥卷煙”危害是否更低，中國煙草總局科教司質檢處一位閆姓負責人對本刊表示“不清楚”，而幾家煙草公司均未做出正面回應。

前述煙草業內人士表示，煙草業內實際上也知道“減害降焦”站不住腳。而且國內外大量的研究均表明降焦不能減害，添加中草藥成分也無法減少卷煙的危害。

中國毒理學會副理事長鄭玉新曾在一場“‘減害降焦——科學還是騙局”的研討會上闡述，卷煙“減害降焦”研究，以及對中藥卷煙安全性評價的結果的分析，不能得出低焦油卷煙和中藥卷煙能降低人體健康風險的結論。

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曾指出，中國煙草總公司鄭州煙草研究院副院長，以“降焦減害”的“研究成果”當選為工程院院士的謝劍平等人對“中草藥卷煙”的安全性進行的所謂“評價”，其所用方法均為與人體體內情況相差甚遠的體外實驗，從未對真正反映有害作用的吸入體內的煙氣有害成分進行測定。

事實上，“降焦減害”已是國際公認的騙局，但面對質疑和指責，中國煙草業一再保持沉默。不過，那些曾號稱“減害降焦”的產品，關于“減害”的表述已被悄然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