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翔 馮靜
摘要 惠特曼是19世紀中期優秀的美國詩人,其詩作歷來被后人稱贊,在文學評論界,也一直認為惠特曼的詩作具有一種超越于文學本位的價值和概念,即具有新的民主思維。但實際上,惠特曼的作品不僅帶有政治色彩和社會思想色彩,更有一種詩人本人的哲學觀在其中,是其自然觀的體現,也是浪漫主義文學延續在北美大陸的新進展,因而值得關注。本文將從惠特曼的生平和創作出發,重點分析他的《草葉集》中的創作方法和文學思維,并逐步說明其“自然觀”。
關鍵詞:沃爾特·惠特曼 《草葉集》 美國詩歌 自然觀
引言
18世紀末、19世紀初,浪漫主義文學在歐洲開始發端發展,并于19世紀三、四十年代于德、英、法等國取得了高峰發展,這之后,現實主義的陣地逐漸占領世界文壇,其中從法國發揚出去的濃厚的現實主義創作風格也影響到了美國文壇,馬克·吐溫和沃爾特·惠特曼就是這一時期出現的優秀的美國現實主義作家。與馬克·吐溫不同,惠特曼的創作反映的精神更為積極,是對于民主的歌頌,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美國群眾的普遍愿望。值得注意的是,惠特曼的《草葉集》盡管一定程度上帶有主流意識和主流價值觀在其中,但這并不影響這部詩集中的哲學思想,也即本文主要研究的“自然觀”。
一 惠特曼創作思想的發端論
1 與社會和普遍思想的密切接觸
惠特曼于1819年出生于紐約附近郊區的一個貧寒的家庭,這時正是美國處于高速發展的第一個階段,也是政治和社會危機潛伏的時期,而惠特曼的一生基本上也處于美國資本主義發展的總體上升階段。年少時,惠特曼曾經移居到富饒的紐約布魯克林區,因而很早便接觸過民主主義的思想,這在他后期的作品中有許多的表現,也被認為是他最為重要的詩歌特色。
惠特曼的創作生涯開始于1839年,他二十歲時由于豐富的社會工作經驗,自己主持出版了一份小報紙,刊載著自己創作的詩歌、雜文等,身兼編輯、寫作、排版、印刷、發行等多項任務于一身的惠特曼并不滿足,還常常在當地參加和組織相關的政治集會,發表政治觀點,四年后他正式進入了民主黨內部。同年,轉換陣營,加入了自由土壤派,這是當地一個代表農民和城市勞動者的黨派,惠特曼在其中依然擔任黨報的編輯工作,不過這一次則是因為黨內高層的妥協與變動,使他憤恨離職。這一系列入黨、解聘、再入黨、主動離職的生活經歷讓惠特曼自己對政治和黨派有了許多了解,也讓他更加明確自己堅定的政治信仰。在最后一次離職后,也就是1850年,惠特曼專心從事詩歌創作工作,寫成了今天著名的詩集《草葉集》。
從惠特曼的生平經歷中,我們能夠看出,他的自然哲學觀事實上帶有很大的人間基礎,也即來源于他所從事的一系列社會活動當中。但是《草葉集》則像天外來客一樣,出人意料的純潔、干凈,并且對自然帶有極高的崇拜感。這就引起我們的注意,為何一個熱心政治、社會事務的人會出現這樣的轉向。筆者認為,這與當時的美國社會發展進程和惠特曼所受到的社會干擾分不開,社會的急速發展使得人們在思想層面需要對自己進行反思,而這種反思是脫離工業社會的,因而必將回歸自然。與此同時,惠特曼在社會政治事務上經歷了一次次的入職、解聘的循環,深諳各個政治黨派的實際用意與能力,因而愈發具有脫離社會、投身自然的心情。所以,從這個角度講,筆者認為這是惠特曼人生經歷對其創作最重要的影響。
2 以《草葉集》為代表的作品思想庫
從1850年開始,惠特曼離開了他打拼多年的紐約政界,開始專心從事文學創作,在寫作詩集《草葉集》的同時,也從事體力勞動,做木工。《草葉集》的寫作過程基本順利,但是在發行階段卻面臨到了較大的問題和麻煩,在1855年自費出版不久后便遭到諸多詆毀。在內戰結束后,《草葉集》在歐洲大陸得到了很多的宣傳,被翻譯為多國語言,受到極大的歡迎。而在美國本土,這本詩集的反響并沒有在歐洲大陸那么熱烈,甚至給惠特曼帶來了一定的麻煩。
二 惠特曼的《草葉集》和他的文學自然思想
本部分的研究必須要明確的背景就是,《草葉集》的創作是惠特曼從政界轉向自然的起點,也是最為重要的時刻。原本有著民主理想的惠特曼為何從《草葉集》開始突然轉向,展示了如此豐富的泛神主義自然觀呢?這與《草葉集》的寫成與編輯出版過程的研究分不開。
《草葉集》在1855年剛剛出版時只含有簡單的十二首詩歌,惠特曼為之付出了五年的創作時間,而后期的每一次出版,惠特曼都會根據自己的經歷和當時所面臨的社會問題及普遍的社會思想進行增加,一直到1892年最后一次出版時,已經是多達四百頁的大部頭詩集了。后期增加的詩集大部分是在美國南北矛盾激化的時刻,在這一時期,惠特曼高舉民主大旗,堅決站在美國總統一邊,反對奴隸制。戰爭開始后,他還曾在醫院中擔任自愿者護士,并且用詩歌來宣傳和號召反對奴隸制的戰斗。
1 “詩如草葉”
《草葉集》這部詩作的巨大影響意味著惠特曼本人文學思想的極具吸引力,那么,為何現實主義在美國會分化成馬克·吐溫的諸多幽默諷刺小說和惠特曼詩意濃濃的大部頭詩集這樣兩種差別極大的形態呢?
根據惠特曼這部詩集的創作時期、社會狀況和他個人的生活經歷、精神狀態,筆者按照學界一般觀點,將《草葉集》中的作品劃分為美國內戰以前、內戰期間和內戰之后三個階段,至于具體的詩歌作品,筆者將在下文進行分析,本部分主要關注的是詩集整體的創作情況和惠特曼的整體文學思想。
惠特曼的“詩如草葉”是一種最為普通、最具有生命力的東西,是一種人的象征,他渴望著每個人都具有自由生長的權利和被平等對待的民主,可以說,是一種對于美國社會當時普遍存在的感情和愿望的比喻。根本上講,這個“草葉”就是“我”,是惠特曼,是美國人。所以,很多學者從這個角度出發,認為惠特曼的《草葉集》是主流意識形態在文學中的統治。
2 惠特曼的文學自然思想和文學自然觀
雖然惠特曼的一生都積極投身政治事業,也寫作了許多與政治相關的文章和詩歌,但是,他的《草葉集》之所以能夠留存于今天,不是因為他的政治思想有多突出或特別,也不是這部書中的政治思想內容對美國官方有何積極作用,而是因為從形式上,其已然是詩歌,已然是文學的一個門類,無論表達什么樣的情感,《草葉集》都具有從文學思想和文學批評上入手分析的可能。
談及惠特曼的文學思想,筆者認為可以這樣基本概括,即來自于自己哲學觀點和自然觀的一部分,顯得有些深奧和不易理解,而來自于社會和政治思想的部分,則更為鮮明易懂和適用,后者也是前代文學批評家最為重視的一個方面。
首先,惠特曼的寫作發生論。在討論一個作家的文學創作思想時,首當其沖的就是為何而寫作。在這個問題上,惠特曼有明確的回答,他說自己的寫作是寫自己所處的時代、國家、社會、環境和理想,這便是他的創作宗旨。他直截了當地表示,文學是一種有目的的手段,他不喜歡僅僅為了文學而寫作的文學家。事實上,很多研究者對這一點都頗有微詞,尤其是進入20世紀中葉之后,研究者紛紛探索“純文學”、“為文學而文學”的方法,探索文學中的“文學性”,尤其是詩歌的“詩性”,這使得惠特曼的創作并不討好,也并沒有在當時成為被借鑒者。
但是,惠特曼卻表達了另一個較為矛盾的觀點,那就是文學是拯救靈魂的工具,而靈魂必須是不受控制的、強有力的,這樣的靈魂才能率領世界。這就使得他的文學創作和詩歌是一種要在有限的、有目的的形式下表達一種無限的、不受控制的精神,顯得有些矛盾,這也是惠特曼對于文學的職能探尋不到位的地方。但正是這樣些許的矛盾,惠特曼才在作品中透露出了濃厚的現實主義精神,把法國的帶有批判和幽默的深沉的現實主義放到了美洲大陸,在地化為更實用、接近的現實主義。
這樣看來,惠特曼的《草葉集》和其他一系列的文學創作并沒有體現一種應有的“文學自然觀”,甚至是單純的“自然”體現的都不夠濃烈。但筆者認為,這種對純文學的反對和對社會的書寫,實際上是惠特曼另一種自然觀的體現,那就是作為非物質的自然觀。這也是為何筆者認為惠特曼的哲學和文學思想帶有“自然性”的原因。
三 惠特曼《草葉集》選讀與評述
1 從《草葉集》中的詩歌看惠特曼的文學創作
《紅杉樹之歌》是惠特曼晚年在《草葉集》中新增補的一首詩歌。詩人當時因罹患偏癱而飽受身體和精神上的煎熬,在身體終于漸漸有所起色時,他讀到了一本關于紅杉的書,對這種樹離奇就產生了憧憬的心靈。在詩中,他想象著這棵可高達300英尺、樹齡長達2000年的紅杉樹是多么的偉岸,他也想象著自己是他們中的一員,但卻正被砍伐。
但是,這首作品從醞釀到完成,整個階段都沒有滲透入一種傷感的情緒,而是以惠特曼獨有的眼光去審視一個樹魂的離去和一個新生命的到來,具有發展的眼光和觀點。在作品中,惠特曼把自己想象成為一株紅杉樹,經歷著砍伐的折磨,并且呼喊出對生命的渴望和對人間的留戀。
這樣,惠特曼將自然再次人格化,這樣的人格化所要表達和體現的不是陣痛,而是希望,有研究者認為這首作品是惠特曼寫給美國建設者的,那些在內戰之后投身美國建設和西部開發的人們,而西部也正是紅杉樹的家鄉。結合這首詩,我們可以幾乎確定惠特曼的自然觀是一種精神上的自然觀,而非物質自然和生活中所說的“自然界”。
2 惠特曼《草葉集》的文學史意義
上文已經提及,《草葉集》出版后,在短時期內并沒有帶來太大轟動,但是經過時間的推移和翻譯,來到歐洲大陸的《草葉集》卻十分風靡。從起源上講,惠特曼的詩歌創作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前代的法國現實主義作家的深刻影響,而他的作品創作之后回到了歐洲,再次吹起了一股風氣,但是這股風氣并不僅僅留存于文學創作中,還波及到了政治和社會改革,特別是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當時的許多知識分子都受到了惠特曼的影響。惠特曼在當時的英國成為了“進步”的代名詞,愛默生、羅塞蒂兄妹都通過詩歌創作和文學批評接受了惠特曼的影響。
結語
本文從惠特曼的生平和經歷出發,分析為何他的文學創作會走向一條別樣的現實主義道路,原因正在于從小熏陶他的政治思想對其文學創作觀和文學目的論的重塑作用。其次,本文還嘗試從《草葉集》的文本解讀出發,評價、探索和研究了惠特曼對于詩歌創作和文學本身的思考。文章認為,盡管這些思考具有很多的文學實用主義色彩在其中,也并不受當今的文學創作者和文學批評家們的青睞,但是從文學史的角度來看,它確實對歐美文學乃至世界文學的發展有一定的影響和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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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翔,中國民用航空飛行學院講師;馮靜,中國民用航空飛行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