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魯濱遜漂流記》與《蠅王》都是英國著名的荒島文學題材作品,描述了荒島歷險的各種故事。本文闡述了荒島文學的起源和發展,從兩部作品的相似之處和差異表現兩個方面展開了深入細致的對比研究。
關鍵詞:荒島文學 對比研究 《魯濱遜漂流記》 《蠅王》
引語
在英國文學史上,有一種獨特的小說題材,作品的主人公被放置到一個與世隔絕的荒島上,遠離人類文明,依靠頑強的意志力,憑借自己的雙手,辛勤勞動,依靠大自然,征服大自然,獲得生存和發展。這類小說充滿冒險、探索等元素,情節曲折,引人入勝,表現出人類對自然和陌生地域的文明征服與改造,著力于挖掘深層次人性和特定的時代精神。這就是英國荒島文學。
一 荒島文學的起源
荒島文學通常會以海上的沉船事件作為故事的起因,然后就故事的主人公在荒島上經受的曲折磨難展開一系列的敘述?;膷u文學的作者把荒島作為特定的故事背景,向讀者展示了作品中的主人公與險惡的自然環境做斗爭的過程。閱讀荒島類文學作品,要從現實主義、浪漫主義的視角去感悟,體會人類在自然面前百折不撓、勇敢向前的精神和作者努力進取的樂觀態度。在過去的數個世紀里,荒島文學以獨特的選材視角、新奇的故事情節、積極向上的精神追求,獲得了讀者們的普遍贊譽,在文壇上留下了深遠的影響。
荒島文學起源于英國文藝復興時期,其形成背景與英倫三島的地理環境、殖民發展以及冒險精神密不可分。從16世紀末期莎士比亞的《暴風雨》到18世紀丹尼爾·笛福的《魯濱遜飄流記》,從19世紀R·M·巴蘭坦的《珊瑚島》到20世紀威廉·戈爾丁的《蠅王》,一系列以荒島為題材的作品使“荒島”成為英國文學中必不可少的一個主題?;膷u文學把“荒島”作為載體和手段,或是表現人與自然的沖突,或是尋求改造社會的方法,或是宣傳作者的政治觀點,普遍具有積極向上的正面意義。
在眾多的荒島文學作品中,《魯濱遜漂流記》和《蠅王》都是跨越時空的代表作。雖然相隔兩個多世紀,但其獨特的藝術魅力都吸引并感染了每一位讀者。
二 《魯濱遜漂流記》與《蠅王》相似特征的對比研究
1 女性形象的嚴重缺失
《蠅王》中的敘事背景比現實中的時代超前。作者假設故事發生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的一次核戰爭,一群英國男孩在疏散途中遭遇飛機失事而迫降荒島,為了生存逐漸暴露出人性中“惡”的一面,摒棄文明、野蠻殺戮,淪為了一群“小野獸”。《蠅王》承襲了英國荒島小說的傳統,發揮極致,將女性角色徹底排除在外,清一色的英國男童。通過小說描述,我們從側面了解到:皮基年幼喪父,是由開糖果店的姨媽帶大的;拉爾夫的父親是名海軍軍官,他在兒子5歲時就開始教他游泳。但是,關于孩子們的母親,是離異、被棄還是死亡,小說從未提及。失去女性的約束,男人更加接近本性的真實,邪惡的天性暴露無疑。小說中唯一帶有雌性特征的母豬,也被他們瘋狂而又殘忍的殺戮。
《魯濱遜漂流記》講述的是主人公魯濱遜在海難中逃生,在偏僻的孤島獨自生存,最終獲救回國的故事。作者生動地刻畫出了魯濱遜、“星期五”和“老船長”等一系列人物,他們或積極向上、不屈不撓,或淳樸善良、忠誠可靠,但惟獨缺少了對女性的描述和贊美。具備堅強樂觀、吃苦耐勞等諸多優點的魯濱遜,母親對他的影響和教育肯定匪淺,但作者只在小說開頭中簡單提到,“1632年,我出生于約克城的一戶好人家”、“父親移居到約克城并在這里娶了我母親,我母親的娘家姓魯濱遜,是本城的大戶。”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描述。小說中另外一個“女性形象”,是一只被趕進“花園”、最終被屠宰的母山羊,也暗喻著女性任憑男性宰割的卑微和弱小。
通過對比研究,不難發現兩部小說中,“女性形象”被極度弱化,充分顯示出在當時男權社會背景下女性卑微的社會地位。
2 現實主義的深刻體現
《蠅王》的出版,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東西方冷戰愈發激烈的時期。戰爭帶來的強烈恐懼尚未消弭,人人都感覺到了自身命運的岌岌可危。從表面上看,小說講述的是一群孩子迫降荒島,孤立無援,為了謀求生存繼而相互殘殺的故事。事實上,荒島就是當時社會的縮影,孩子們分裂的幾個群體正是社會上不同勢力派別的化身。在小說中,野蠻完全抹殺了文明。拉爾夫象征民主的海螺碎了,皮基象征科學的眼鏡被奪去了,人性的惡暴露無遺,這讓讀者產生了巨大的共鳴,因為當時的社會現實就是如此。《蠅王》之所以一經問世就引起巨大的轟動,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小說具有強烈的現實主義色彩。
《魯濱遜漂流記》被譽為英國第一部現實主義小說的杰作,作者采用回憶錄式的寫實手法,成功塑造了英國18世紀資產階級啟蒙運動時期一個真正“資產者”的現實主義形象,為讀者再現了18世紀英國的社會現實風貌。從文學角度來看,這個人物是虛構出來的,但是從現實意義來說,魯濱遜具備典型的現實性和真實性的特征。尤其是當這部小說在1719年發表時,許多讀者都以為是一位航海歷險者的個人傳記,充分證明《魯濱遜漂流記》的現實主義魅力。
通過對比研究,我們發現看似虛構的兩個荒島故事,卻都蘊含著深刻的現實主義內涵,生動再現了當時社會的政治背景、文化導向、經濟發展等情況。
3 人物形象的象征意義
《蠅王》和《魯濱遜漂流記》中的人物形象都具有深刻的象征意義?!断壨酢分械娜宋锢瓲柗蛭拿髦腔郏岢ㄕ铝⒅?,獲得了孩子們的擁戴,成為“領袖”,是普通人的代表,常識的象征。帶著一副眼鏡的皮基,聰明狡黠,能夠根據形勢給拉爾夫以合理的建議,卻因懦弱的性格得不到其他孩子的接納和尊重,代表了那個時代的知識分子形象。西蒙這個人物形象具有神秘的宗教色彩,他對很多事情有“先知”,甘于自我犧牲,是真理的象征。與真理相對的則是萬惡的“蠅王”,象征著人性之惡。在《魯濱遜漂流記》中,魯濱遜熱愛冒險、勤勞樂觀,面對絕境,不屈服、不氣餒,依靠勤勞的雙手過上了自給自足的生活,成為小島的支配者和擁有者。這是當時新興資產階級的象征,他們處于創業上升時期,一心想做殖民者,開拓新領地。魯濱遜用火槍和《圣經》馴化野人“星期五”的過程,就是歐洲資本主義殖民者用物質、精神文明征服殖民地的縮影。
《蠅王》中,作者利用不同的人物象征,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一步步闡述了人性的邪惡本質,揭示出了現代社會戰爭的罪惡根源?!遏敒I遜漂流記》中,魯濱遜依靠大自然,征服荒島,成為它的擁有者和支配者,就是謳歌了新興資產階級積極進取、勇于創業的精神。
三 《魯濱遜漂流記》與《蠅王》差異表現的對比研究
1 不同的虛實表現手法
荒島作為一種虛實相結合的產物出現于荒島文學作品中,具體體現在其文學形象的虛構和取材的實在性結合。在笛福的筆下,魯濱遜獨自一人在荒島生活了28年,這顯然運用了夸張手法。相對于現實社會,荒島是虛幻的,但是生活在荒島上的人物是真實的,無論是《魯濱遜漂流記》中的魯濱遜,或是《蠅王》中的那群孩子,在現實生活中都能找到他們的原型,產生強烈的共鳴。
《蠅王》描述的也是一個關于荒島的故事。但是,這個島已經失去了《魯濱遜漂流記》中的島嶼或其他荒島文學所描述島嶼的真實性了。首先,這個島不再是冒險家的樂園;其次,《蠅王》的主人公們生活在一個假想的未來時間;另外,虛實的表現手法也體現在《蠅王》的故事情節上。孩子們進入荒島和離開荒島的劇情是空的,作者只是淡淡地掠過。作者把寫實的重點部分放在了描寫主人公們在荒島上的內心活動、思想變化和行為舉止等方面。
2 此“三部曲”非彼“三部曲”
眾所周知,“荒島文學”中,就故事發生的場景而言,這些小說都把荒島作為故事發生的場地,這就成為了“荒島文學”的特殊標志;就情節而言,主人翁都是由于某種不可抗拒的原因流落荒島,歷經磨難,最后被救助回歸“文明社會”。這樣的三部曲構成了荒島小說的主要情節。
但在笛福的《魯濱遜漂流記》和戈爾丁的《蠅王》這兩部小說中,此“三部曲”絕對不是之前的荒島“三部曲”。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我們就會發現,《魯濱遜漂流記》和《蠅王》的故事情節大不相同。雖然都是英國人住在島上,兩百年前,笛福塑造的魯濱遜憑借堅韌不拔的意志、不屈不撓的精神,戰勝野人,救出星期五,啟蒙星期五,在島上建立了一個文明小社會;《蠅王》中的孩子們在島上生活之后,選舉首領、把“海螺”作為民主權利的象征,也建立了一個文明小社會。到目前為止,似乎顯示戈爾丁仍然按照以前荒島小說的類型塑造了一個理性的社會。不過,戈爾丁并沒有陷入以前的刻板印象,小說的情節沒有沿著前輩們的老路發展,而是朝著與以前小說相反的方向前進。在饑餓和恐懼的驅動下,孩子們很快分裂成對立的派別,小島陷入了社會危機。由于代表“善”的拉爾夫實力薄弱,而孩子們絕大多數是效忠杰克為首的邪惡,其潛在的“惡”,使他們暴露出更加兇殘的本性,西蒙和皮基先后被殺害,拉爾夫也險遭杰克的毒手,充分證明了現代社會賦予的文明和理性抵不過原始的沖動和野性。雖然戈爾丁筆下的孩子最終像以前的小說中的主人公一樣,被過往船只救助回歸人類社會,但這些孩子的命運與其他荒島小說的主角很不同。魯濱遜返回的是“光榮革命”后和平與繁榮的社會,《蠅王》中的孩子們回到的是未來人類世界的核戰爭。
3 迥異的故事主人公
笛福筆下的魯濱遜是一個有著獨立思想的年輕資產階級代表,家境殷實,熱愛冒險。在一次航海過程中不幸遭遇風暴,全船覆沒,只有他幸存流落到一個小島。面對絕境,魯濱遜以積極樂觀的精神克服重重困難,在島上建立了一個欣欣向榮的小社會。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魯濱遜這種勇于開拓的精神,正是當時資產階級的代表。魯濱遜還是一個具有優秀勞動品質的成人,雖然之前的身份是商人、農場主,但是流落到小島之后,就只是一個受難者。為了生存,他必須依靠自己的雙手,辛勤勞動,大膽開拓。從故事中我們可以發現,笛福毫不吝嗇地歌頌了魯濱遜與大自然的斗爭,表達了只要熱愛勞動,憑借堅強的意志,可以創造任何奇跡。
然而,在《蠅王》故事中的人物,都是6到12歲的孩子。這群孩子原本天真無邪,沒有受到世故的影響,或多或少都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迫降小島后,孩子們自發組織民主選舉,并且照章行事,充分顯示了他們不僅有童年的純真,并且具有一定的成人思維。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環境的變化,他們內心之“惡”逐漸暴露,從文明世界走來的這些小天使將很快恢復成原來的野蠻人。戈爾丁認為,邪惡人性的存在,是一個可悲的事實。一般情況下,它深藏在人的內心深處,掩蓋在文明的禮服之下,不易發現。但是,一旦剝去文明的外衣,它就會現出原形。作者高超的寫作手法不僅清晰地勾勒出人類墮落的軌跡,也無可辯駁地證明了人性的“惡”。
結語
如上所述,兩部荒島題材的文學作品在故事情節、人物境遇和最終結局等方面,有不少相似之處,但也有很多明顯差異,這與小說作者所處時代、社會環境和個人世界觀等因素密不可分。通過對比研究,可以看出《魯濱遜漂流記》更符合傳統意義上荒島文學的特征,而《蠅王》則在沿襲荒島文學特征的同時,獨有一番新意。
參考文獻:
[1] 魏穎超:《論英國荒島文學源流》,《西北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04年第1期。
[2] 丹尼爾·笛福,王慧君譯:《魯賓遜漂流記》,伊犁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
(張靜瑤,邢臺廣播電視大學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