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街道盡頭是墳場

2015-05-30 13:24:00
譯林 2015年4期

科里?埃文斯朝他停在州監獄職工停車場的別克車走去時,必先經過探視犯人的家屬停車場。那兒有一塊鐵皮沖壓的標示牌,是監獄機修車間做的。標示牌上寫著“公共汽車站”幾個字。標示牌的下面,有一條用螺栓鉚在地上的鑄鐵長凳。那個女人就坐在長凳上。天上烏云密布,零零星星地下起了小雨。

科里從那女人身邊走過,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對于一個訓練有素的獄警來說,這一眼就足以在腦海里留下對方清晰的影像。她五官端正,輪廓分明,剪得很短的金黃色頭發已經開始褪色。她的雙肩稍微有點前傾,那是多年貧困生活和辛苦勞作留下的印記。一條牛仔褲多處已經破爛,長筒高跟靴的前頭也磨白了許多。至于她的體重,好像略低于同齡人。她應該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折扣店的店員,一個來自密西西比州或者亞拉巴馬州的窮困的南方人,一個其實可以好好打扮一下的女人。

科里走過了幾步又停住了腳。零星小雨漸漸下大起來。

“沒趕上公交車吧?”科里問。

女人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

“下趟車再過一個小時也到不了。”他說。

她聳了聳肩。生活就是這樣。

“我可以順路捎你到薩克拉門托。”科里說。

“你是監獄的看守?”她第一次抬起頭,兩只眼睛像曳光彈一樣看著他。

“沒錯,我是獄警。”

“噢,我是來探監的。”她的話說得很直率,“我們一起開車走,看起來可能不大合適吧。你說呢?”

“我又不是叫你和我去汽車旅館開房間,”科里同樣很直率,“只是給你搭個去薩克拉門托的便車,”他聳了聳肩,“愛搭不搭。”

說完科里徑直朝他的車走去。沒等他走到車邊,豆大的雨點便密密地砸下來。那女人走在他后面。

汽車徐徐前行,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啪嗒啪嗒地響個不停。“你不想知道我去探視誰嗎?”她問。

“你說的誰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比方說我的丈夫,我的男朋友,或者我的兄弟——”

科里瞟了她一眼。她左耳根有幾顆粉刺。“嘿,”他說,“即使你告訴我,我也不一定知道你說的是誰。我們這里關押著1500多號犯人,除非你探視的人碰巧在我這個區我這個排,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我可能壓根就不認識他。誰知道亞當是誰,不是嗎?”

“你天生粗俗,”她怒氣沖沖地說,“要不就是后天學的。”

剎那間,別克車里陷入一片沉默。汽車在沉默中繼續行進,擋風玻璃上雨刷的啪嗒聲仿佛和他們的心跳保持著同樣的節拍。外面,雨下得更大了,科里把前車燈打開。到達薩克拉門托市區前,他們誰也沒有再看誰一眼,更不用講說一句話了。

最后是科里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你想要我給你在哪兒停車?”他問。

“就灰狗汽車站也行。”她含糊地答道。

汽車駛離州際高速公路,來到第七大道與L大街的拐角處,拐過彎便來到灰狗汽車站難看而又令人討厭的大門前。科里把車停靠到路邊,讓發動機怠速空轉著。

“喂,謝謝你捎我一程。”女人從車上下來,語氣較前綿軟了許多。

“別說了,”他的聲音里也少了令人討厭的成分,“祝你到家一路平安。”

女人關上車門,轉身向灰狗汽車站走去。科里把車開出半個街區后,一個U字形轉彎,將車停進一個車位。他讓發動機空轉著,以便雨刷保持擋風玻璃的透明。這時雨突然停了,他關掉汽車引擎。從他停車的地方,可以一覽無余地看到灰狗汽車站的大門。5分鐘后,他看見那個女人又從先前進去的大門出來了。她停住腳,四下里張望了一下,然后沿著L大街快步走去。

科里趕緊下車,保持一定的距離,謹慎地跟在她后面,走過幾個街區后來到商業區邊上一個破舊的兩層樓汽車旅館,7號汽車旅館。女人走到旅館一層的一個房門前,從牛仔褲兜里掏出一把鑰匙,開門進去。這房間是121號。

科里返回來,驅車回到自己公寓。這是一套帶家具的一居室公寓,他一個人住。科里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坐到電視機前。他兩眼久久地望著電視機的黑色屏幕,想起了那個年輕女人。之后,他上了床。他想,他不知道她去探視誰,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那一夜,他夢見了她。

第二天,科里上班簽到時,坐在簽到桌旁邊的警官對他說:“副典獄長叫你到他辦公室一趟。”

科里皺了皺眉頭,“什么時候?”

“現在。”

科里從上班時職工走的那條走廊出來,拐進監獄高層所在的側廊。路易斯?達菲副典獄長的辦公室就在這里。科里想,一定有人看見一個探監的女人上了他的車,和他一起離開了監獄。

嘿,真他媽見鬼!事情到此為止了。作為一個獄警,這一下玩完了。

進入副典獄長辦公室,科里發現里面除了達菲副典獄長,還坐了一個陌生男人。這個人的穿著看上去有些保守:白色襯衣外面穿一身不倫不類的灰色西裝,一條并不時髦的寬領帶打成一個溫莎結。

“埃文斯,”副典獄長說,“這是聯邦調查局的特工羅杰?哈德斯蒂。”科里朝哈德斯蒂點點頭。“坐下,埃文斯,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和你落實一下。你昨天下班后在犯人家屬停車場駕車捎帶了一個女人?”

“是的,長官,我是捎帶了一個女人。”

“你認識那個女人?”

“不認識,長官。”

“那你為什么要捎帶她呢?”

“那時天開始下雨了,她沒有趕上公交車,下一趟要過一個小時,站牌那兒又沒有可以避雨的地方,所以我就讓她搭了便車。”科里聳聳肩說。

“你知不知道我們與探監者親善交往的有關規定?”

“知道,長官。但是,典獄長,這真的不是什么親善交往,我只是讓她順路搭了個便車,就像我剛才說的,當時天——”

“你和她互報姓名了嗎?”

“沒有,長官——”

“電話號碼、住址和其他任何個人信息呢?”

“也沒有,長官,都沒有。”

“你把那女人捎到了哪兒?”

“薩克拉門托市L大街的灰狗汽車站。”

“然后你去了哪兒?”

“直接回了我的公寓。”這一點上,科里撒了謊。他心神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這些我需要書面寫出來嗎?如果需要的話,我想請工會一個代表在場。”

“埃文斯,那倒不必。這次面談,我不打算做正式書面記錄。讓那個女人搭便車進城這件事,我心中自有判斷,可不會僅依你的一面之詞。不過,你要是同意和哈德斯蒂特工合作的話,也就沒有什么書面報告可言了。”

科里審視了一下那個聯邦調查局特工,“和他怎么合作?”

“我倒想給你提供一點你捎帶的那個女人的個人信息,埃文斯警官。”特工說,“她叫比莉?休?尼利,探視的犯人叫萊斯特?德拉格,因為犯盜竊車輛罪,被判刑6年。到目前為止他已經在監獄里待了兩年,18個月后假釋。聯邦調查局對他很感興趣。因為我們知道,在莫德斯托市的一起銀行搶劫案中,他駕車幫助劫匪逃走。那兩個進入銀行的持槍歹徒搶走了120萬美元。這錢是給20分鐘后來接款的運鈔車準備的。兩個劫匪從銀行出來后,要不是恰好在他們把兩麻袋錢扔進接應他們的車里時運鈔車提前趕到的話,那次搶劫可能就十分完美了。可惜在他們還沒來得及跳上車時,運鈔車上的押運員就開了槍。交火中,兩名劫匪被當場擊斃,而接應他們的那輛車卻裝著巨款逃離了現場。運鈔車上的押運員詳細描述了那輛車的特征,但沒有一個人記住車牌號。后來才知道那車是偷來的。3天后,那輛車在等待通過邊境進入墨西哥北部城市提華納時,被加州的高速公路巡警扣下了。當時,正是萊斯特?德拉格開的車,比莉?休是乘客。但是車上已經沒有了那筆錢,我們又沒有目擊者能指認出德拉格就是搶劫案中負責接應劫匪的司機;所以對他,我們能做的,只有把他作為那輛被盜車輛的司機,以盜竊車輛罪起訴他。至于那個叫比莉的女人,我們更是一無所知。她自稱是搭便車的,德拉格又證明她說的是真話。”

“這么說,聯邦調查局對他感興趣是因為那起銀行搶劫案了。”科里推測道。

“一點不錯。如果我們能夠得知那筆錢在德拉格身邊,我們就可以以搶劫聯邦銀行罪制裁他,或許也可以以同謀罪起訴那個叫尼利的女人。”

“你認為那個叫尼利的女人知道那筆錢在哪兒?”科里問。

哈德斯蒂聳聳肩。

“難說。如果她知道的話,她現在當然不會去花那筆錢。她生活很簡樸,似乎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國家每月兩次發給她的失業金支票。”

這么說是我錯了,科里心里想。她不是來自赤貧如洗的密西西比州,也不是來自亞拉巴馬州,而是一個來自俄克拉何馬州的俄克佬。但仍然是個窮光蛋。

“她待在這兒等德拉格出來一定有她的道理。”哈德斯蒂繼續說,“我們估計就是為了那筆錢。”

“也可能只是對那家伙癡迷。”科里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有這種可能。”副典獄長又加入到他們的談話中,“她是作為他的事實婚姻的女方列入探視人卡片的。”

科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么我與此事有何干系呢?”他的眼睛從特工身上移到副典獄長身上。

“這還有待觀察。”哈德斯蒂說,“你無意中和她有了接觸。我們知道,她住在薩克拉門托市威德街的7號汽車旅館。”這不是開玩笑吧,科里心想。

“我已經派人監視她有一段時間了,知道她上哪兒購物,去哪家電影院看電影,在哪個餐館吃晚餐等等。我們,我和達菲副典獄長想,如果我們能安排你和她再邂逅一次——”

“等等,”科里掌心朝外地舉起雙手打斷他的話,裝瘋賣傻地說,“你要是叫我做誘餌去誘捕那個女人,那你們就找錯人了。我是監獄的獄警,不是從事間諜活動的便衣警察。這事我不干。”

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和副典獄長表情嚴肅地交換了一下眼色。“埃文斯,”副典獄長說,“我決定把這次會談不做正式記錄,是基于你和哈德斯蒂特工的合作。昨天你違反職業管理條例,讓那個女人搭了你的便車,致使哈德斯蒂特工對她的監視受到干擾——”

“我不明白怎么就干擾他了。”科里反駁道。

“我是在公交車上跟丟了那個叫尼利的女人的。”哈德斯蒂說,“我回到公交車站時,尼利不在了。達菲副典獄長不得不調出監獄所有閉路監控的錄像,這才查出她是怎么離開監獄的。”

副典獄長雙手十指交叉,俯身在辦公桌上,語氣鎮定但又非不友好地說:“喂,埃文斯,不是要你做什么事情,只是讓你對這個女人繼續做進一步的了解,把她對你說的話帶回來告訴哈德斯蒂特工。這是很友好的。就這樣。作為交換條件,你昨天嚴重的違紀行為將不做正式記錄。”

“這有點像敲詐,不是嗎?”科里說。他的聲音同樣鎮定,但絕非挑釁。

“對于你的這一評判,我將忽略不計,”副典獄長說,“甚至還要再加點甜頭給你。如果你在這件事上愿意合作,下次警官位子空缺時,你將看到你的名字出現在提拔名單上,而且是在靠前的位置。”他重又坐回到碩大的轉椅上,“喂,怎么樣,埃文斯?”

科里長嘆了一口氣,聽起來好像既疲倦又順從。“我想我又要交一個新朋友了。”他說。

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一個來自俄克拉何馬州的鄉巴佬,兩麻袋的巨款。

科里走后,副典獄長坐起身來,一根手指頭在辦公桌上悶悶地敲著。

“我從心底里希望你明白你在干什么。”達菲不安地對聯邦調查局的特工說。

“我確確實實地知道我——更確切地說是我們在干什么。”哈德斯蒂非常自信地說,隨后無所顧忌地笑了笑,“你只陪我玩玩,我的朋友,只要這個叫埃文斯的家伙照我們的吩咐去做,只要他沒有想出什么更聰明的點子,你我就可以平分120萬沒有任何標記的美鈔。”

達菲哈哈大笑起來,“那家伙?見鬼!羅杰,一個監獄里的看守,他能聰明到哪里去。用不著擔心。”

我希望也用不著擔心你,哈德斯蒂心里說。120萬!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它大得足以讓每一個男人停下來思量一番。

“那么,”達菲問,“我們后面將怎么辦?”

“今天星期二,”哈德斯蒂說,“兩個月來,那個叫尼利的女人每星期三晚上都要去看電影。明天上午我把埃文斯叫到這里來,告訴他明晚那女人去看電影時怎么做,然后我們坐觀情勢的變化。”

“行。”達菲說,好像他說服了自己似的,又重復了一遍,“行!”

第二天晚上,第一場電影剛結束,科里就站在了緊挨金塊影院的咖啡館門口,等著比莉?休?尼利。尼利一出現在退場的人群中,科里就快步迎上去。

“要搭車嗎?”他問道。

尼利被嚇了一跳,站住腳,幾乎用質問的口氣說:“你要干什么?”

“我需要坐下來和你談談。”科里說,“有一個聯邦調查局的人在監視你,現在因為前天我讓你搭便車的事,他也在監視我,所以我們需要坐下來好好談談。”

電影院門口大陽篷白色的炫光下,散場的觀眾有說有笑地從他們身邊走過,但沒有一個人看他們一眼。比莉用審視的目光看了他好半天后才作出決定。

“可以,去哪兒?”

“那邊拐角處有一家小餐館。”

“走吧!”比莉說。這幾乎像是一道命令。

這個地方叫懸崖餐館。餐館里有一張10只腳的柜臺和6個用紅色塑料簾幕隔開的供4人用餐的小間。在熒光燈的照射下,顧客們一個個看上去病懨懨的,好像他們應該去急診室輸液而不是來小餐館吃漢堡。餐館的菜單裝在仿羊皮封面的紅色文件夾里,這倒和小包間塑料簾幕的顏色相配。他們進到一個包間,科里親切而隨意地問她:“你餓嗎?”

“不餓!”比莉沒有好氣地說。

“哎呀,我餓了。”

服務員過來的時候,科里要了一份懸崖餐館的特色品種——加奶酪和培根等的大漢堡,外加一份脆卷薯條,然后又要了一瓶碳酸飲料。比莉要了一杯清咖啡。

“好了嗎?”等待上餐的時候,比莉用和在街上時一樣的質詢口氣問道。科里用一種獄警特有的淡然的目光看著她。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他說。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說了,在副典獄長辦公室里發生的所有的事情。他對她是坦誠的,就像他之前認準的那樣,把什么都告訴了她——除了她從灰狗汽車站出來,他跟蹤她到7號汽車旅館這事以外。他深信,這是個人隱私,是他和她之間的事,與副典獄長和聯邦調查局無關。他不知道這個時候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科里點的餐飲端上來后他便開始吃起來。比莉一邊小口地抿著清咖啡,一邊端詳著他,比他觀察她更仔細。她所看到的是一個長著一副極普通面孔的家伙:兩只眼睛靠得有點太近,鷹勾鼻,招風耳。

他當然沒有她在監獄里的那個男人帥。萊斯特?德拉格除了有兩顆暴齒外,看上去有點像電影明星約翰尼?德普。在阿托卡高級中學,有一半女生對他著迷。但最后是比莉?休?尼利把他搶到了手。看你多幸運,她后來自我挖苦道。但是木已成舟。

“你對我為什么這么坦誠?”她問道。

科里迎著她的目光,淡淡地說:“我不想被副典獄長和那個聯邦調查局的特工訛詐。”

比莉用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瞟了他一眼,“和那筆錢沒有關系,是吧?”她撿起一根脆卷薯條送進嘴里,嚼著。

“好像他們認為你知道那筆錢放在哪里。”他說。比莉又撿起一根薯條,蘸了點鹽,咔嚓咔嚓地吃著。“我原以為你不餓。”他提醒她說。

“我真不知道那筆錢在哪兒。”比莉沒有搭理科里的最后那句話。

“我感覺那個聯邦調查局特工認為你可能會找到那筆錢。”

“那個特工叫哈德斯蒂,是吧?”

“是的。你認識?”

“自我和萊斯特在那輛試圖越境到墨西哥的車里被抓以后,他就一直盯梢我。你知道嗎,我們被抓住的那天他就到處發布消息,出盡了風頭。要是他讓我們越了境,他就可能付墨西哥邊境警察一些錢,讓他們把我們驅逐回美國,然后讓萊斯特承擔跨國運輸盜竊車輛罪。只可惜沒等發令槍響他就搶跑了。他還熱衷于傳揚那筆錢可能找到了的假新聞。他讓萊斯特受到了加利福尼亞州法律的制裁。萊斯特最終以盜竊車輛罪被判了刑。他把萊斯特關進監獄后,就開始跟蹤我。我跟他說過一百遍,萊斯特所做的一切以及與銀行搶劫的那筆錢有關的事我一概不知,他就是不信。”比莉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嘴里繼續嚼著薯條,兩只眼睛輕輕地瞇縫起來。

“哈德斯蒂指望你說服我交代什么?”

“我不知道。”科里吃完漢堡,把剩下的薯條連同盤子推到比莉面前,“也許他以為你會放棄萊斯特,愛上我,決心和我瓜分那筆錢吧。”

比莉低聲嘟噥道:“沒用。這事與個人感情無關。不過你倒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她的評判在科里那兒沒有得到任何反應。比莉的眼睛瞇得更細了。不過現在她不是懷疑,而是好奇。“不是嗎?”最后她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不是什么?”

“你不打算說我不是你喜歡的那種類型吧?我的意思是說,我是囚犯的女人,你是獄警。看在上帝的分上!”

科里喝完最后一口飲料,把瓶子放到一邊,聳了聳肩說:“我想我真的不知道我喜歡哪種類型的女人。我的女人緣不太好。”

離開餐館,科里把比莉送回汽車旅館。

“這事你怎么想?”他們走到121號房間門口時比莉問,“我們后面將怎么辦?”

“我不知道。我想,我們先別管它,看看后面會發生什么。”

“我也這樣想。”比莉贊同他的觀點。

見比莉走進房間后,科里轉身離開,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屋里,比莉將窗簾拉開一條縫,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一邊用手摩挲著大腿,直到他最后消失在視野之外。她已經好久沒有和男人在一起了。

第二天比莉探監的時候,焦慮不安的萊斯特?德拉格用指關節不停地叩擊著他和比莉中間的金屬桌面。這是一間開放式的探視室,在這里,犯人和探監的親屬可以觸摸、擁抱、接吻、吃從公家的自動售貨機上買來的垃圾食品,有時候還可以傳遞毒品和其他違禁品。但萊斯特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他所感興趣的是那個和比莉見過面的叫埃文斯的監獄看守。

“關于那個哈德斯蒂,他還跟你說了些什么?”萊斯特對那個聯邦調查局特工特別好奇。

比莉耐心地解釋說:“除了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些以外,沒有了。”接著她長嘆了一口氣,“唉——我的意思是說,他就那么重要嗎?”

“他之所以重要是因為他是聯邦調查局的,一直想和我就那筆錢達成某種交易。”

“像這樣的事情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比莉?休,我認為你沒必要知道!”他沒好氣地說,“有時候,你知道得越少,我感到越安全。”

比莉把臉扭向一邊,看著別處。萊斯特已經習慣了像這樣傷害她的感情。當他心煩意亂的時候,當他生氣的時候,常常這樣。她已經開始注意到,他心情不好或生氣的時候,他看起來不再那么像約翰尼?德普了。

過了一會兒,比莉把她感情受傷害的事擱到一邊,問:“你想要我對他怎么做?就是獄警那個家伙。”

“我不知道。我想,暫且先敷衍住他,看能不能弄清楚哈德斯蒂和那個副典獄長想干什么。不過,你跟他說話的時候要多個心眼。還有,不論你做什么,”他用一根指頭威脅性地指著她,“都不要跟他說你告訴過我你見過他的事。明白嗎?”

“明白了,萊斯特。”

萊斯特隔著桌子拉起比莉的手,說話的聲音也溫柔了許多,就像他想要得到什么東西的時候那樣,“聽我說,親愛的,你知道,要是有可能的話,跟這個看守套套近乎,關鍵問題是他可能會考慮幫你的忙。這個嘛,努努力吧,好嗎?”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主動給他一點小甜頭,就能問問他可不可以把我從那該死的洗衣房調出來。我在那里不得不接觸的漂白劑讓我的雙手都發炎了。”

聽了這話,比莉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好在只是內心的變化,萊斯特不會看見。“你是說如果那家伙調你去做輕松些的活,我和他上床都行?”

“啊,是這個意思。”萊斯特故作天真地聳聳肩,“我的意思是說,又不是真的和他上床或者什么的。寶貝,只是為了讓我活得輕松一點,你為我做點兒事。你明白我的意思,是吧,寶貝?”

“是的,萊斯特,我當然明白。”

探視出來走在去公交車站的路上,比莉?休感覺脖子后面像著了火一樣。

那天晚上,科里順路到汽車旅館接上比莉,然后兩人去了市中心一家意大利餐館。這兒可比懸崖餐館好多了。科里要了一瓶巴羅洛葡萄酒。他們一邊等飯菜一邊喝酒的時候,比莉跟他說起了去探視萊斯特的事。

“我不能相信,他竟然要我做那種事。”比莉哭喪著臉說,“我的意思是說,我應該是他的女人了,可是他為了得到一份輕松一點的活竟要我跟你上床。”

“反正我說了也不算。”科里說,“我只是個一級獄警,只有警官和更高級的官員才有權調配囚犯的工作。”他仔細看了她一會兒,“你不穿靴子,不穿那條破牛仔褲,看上去很好看。”今天晚上,她穿了一條寬松的正裝褲和一雙高跟皮鞋,上身穿了一件湯勺領長袖毛線衣。

她聳聳肩,“是嗎?我不想讓你認為我是個來自馬斯科吉的地地道道的俄克佬。其實我真的知道怎么打扮。我去探監的時候萊斯特要我穿得樸素一點,他說免得看守們被我迷住。”

聽了比莉的話,科里笑起來,“警官們不可能被探監的女人們迷住。他們通常認為她們是蕩婦——你知道,文身、戴鼻環、抹上半磅重的化妝品,試圖讓監獄里面的失敗者們認為她們很美。”

“你認為我是那樣的人嗎?”比莉不遮不掩地問,“蕩婦?”

“不是,我認為不是。”科里把臉扭向一邊,“有一點我要向你坦白。頭一次碰見你的那天晚上,我讓你在灰狗汽車站下車后我跟蹤了你。因為我有一種預感,你會再出來,所以我就等著,跟蹤了你。”

“你為什么現在告訴我這些?”

“我想讓你知道,甚至在我和副典獄長以及聯邦調查局那個家伙開始聯合之前我就對你感興趣了。”

比莉歪著腦袋說:“對我怎么感興趣?上床?”

“不,不是指這個,盡管我相信最后會走到這一步。當時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比如,你叫什么名字,從哪兒來,怎么到了這個地方。”說著他突然不作聲了,仿佛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似的。

“好的,你已經知道我叫什么了。”她聲音低沉地說。他注意到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聲音跟他說話。“至于我從哪里來,那地方我們叫它土城。我是個佃農的孩子,兄弟姐妹13個。我12歲的時候就輟學回家在農田里干活。那可不是真正有趣的生活啊!我有一個兄弟,全身除了兩腿之間那玩意以外,哪兒都發育遲緩,所以我們姐妹們睡覺時,都把石頭放在床上,隨時準備對付他。

“我老爸有一輛平板車,一到星期六,我們就擠到平板車后面進城去。那才是真正了不起的大事情呢。我們一路上要經過500根電線桿才能到達一個標志牌下面。據說,那就到市區了,再過一會兒以后,我想我們就到達心中的目的地了。可是那又怎么樣?一條寒酸透頂的小街,滿眼貧困潦倒的人們,他們每個星期天都吃著同樣的飯菜。”她深深喝了一口葡萄酒,“所以,你想知道我是從哪兒來的嗎?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哪兒來的。”

“你和萊斯特是在哪兒開始泡在一起的呢?”

“不錯,我長大了。每到周六下午,我就從狗窩里溜出來,泡在小酒吧里。那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俄克佬的低檔酒吧。酒吧里擺著兩張袖珍臺球桌,一臺老掉牙的沃立舍自動點唱機投幣才能使用,還有幾張牌桌,外加源源不斷趕過來的自譽為羅密歐的癡情男子,他們看上去躊躇滿志,意氣風發,實際上胸無點墨,目光短淺,萊斯特也是其中的一個。可是不知道怎么……”瞬間比莉低下頭,盯著高腳杯里葡萄酒的紅圈圈出起神來。

“讓我猜猜,”科里平靜地說,“不知怎么,你感覺萊斯特有點特別。”

比莉很快又回到現實中,只是說話的腔調有點緊張,“你在取笑我?”

科里搖搖頭,“比莉,我只是在努力了解你。”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從她臉上的表情,他能夠看得出來,這對她意味著什么。

也就是在第二瓶巴羅洛葡萄酒打開的時候,比莉?休第一次嚴肅認真地打量起坐在對面的這個男人的臉:他下巴硬朗有型,牙齒潔白整齊,還有那兩片嘴唇,那可是一個女人全身心都渴望擁有的啊!她又朝他淡藍得近乎淺灰的眼睛看了一眼,須臾間她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落魄的女人。忘記萊斯特,讓那個卑鄙的討厭鬼爛在大牢里吧!她巴望著那事,她想和這個監獄看守——對不起,是獄警——做成好事。就在今天晚上,不管上刀山下火海,也不管他是不是收獲季節的摘桃人。

凌晨3點,7號汽車旅館里,科里和比莉坐在床上。他們打開床頭柜上的40瓦電燈,共享著一瓶溫熱的墨西哥啤酒。這酒是他們從吃飯的餐館出來,在回來的路上順道買的。一共6瓶,這是其中的一瓶。比莉的房間是標準較低的C&T房間:便宜(cheap)、破舊(tacky),里面沒有空調,只有濕熱冷卻器、投幣即開的電視機和晝伏夜行的蟑螂。

“哎呀,多臟啊!”科里頭一次環顧比莉的房間,心中并無惡意地評論說,“我見過的垃圾場都比這里強。”

“萊斯特的主意。”比莉溫柔地說,“他說要是住在好一些的地方,會引起人們的注意。”

“好個狡猾的萊斯特,真有心計。”

比莉喝完他們共同享用的那個瓶子里的最后一口,赤裸著身子下床去桌子邊再拿一瓶。第一次看見一絲不掛站在面前的比莉,科里注意到她的大腿有點粗,一道傷疤橫貫過她的肩胛骨。

“別老看我的腿,”她走回來,責備道,“我知道很粗。”

“我沒注意,”他撒謊說,“我是在看你背上的那塊疤。怎么弄的?”

“有一回,我老爸逮住我和萊斯特從小酒吧出來,就拿韁繩抽我,一直打到我脊背流血,我媽才制止住他,否則傷疤還要多。我姐姐莉莉?李身上有5道疤,縱橫交錯。那是因為我老爸發現她和鄰居家的一個男孩赤條條的躺在一輛小貨車的后面。”比莉回到床上,對著剛拿來的酒瓶喝了一口,然后遞給科里,“喂,獄警先生,從此以后我們怎么辦?”

“我真不知道,”科里說,“要是你知道那筆錢在哪兒,我們去把它取出來,再給萊斯特,給副典獄長,還有那個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大人一個大大的飛吻,然后我們就遠走高飛。”他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可惜你不知道,是嗎?”

“是的,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一切都歸結到了那筆錢上,她心里想。

“你和萊斯特后來是怎么來到加州的?”科里換了個話題。

也許他要改變話題了?她滿腹狐疑。他是想更多地了解她呢,還是只是想把他們的對話再繞回那筆錢上呢?該死!

“我老爸打完我以后,”她開始回答他的問題,“萊斯特說,俄克拉何馬他媽的就是個人間地獄,我們去陽光明媚的加利福尼亞,去那兒拍電影,當群眾演員。他說他看上去非常像約翰尼?德普,找個當群眾演員的工作不成問題。考慮到我雖然不算是絕代佳人,但無論如何也能找到一份工作,于是我們就坐上他那輛散了架的福特野馬,上了破爛的州際公路。走到亞利桑那州的約瑟夫市時,他的車子就徹底完蛋了;我們只好把它當廢鐵賣掉,買了兩張去洛杉磯的旅行公交車票。在洛杉磯,萊斯特在一家加油站找到一份工作,我也開始在一家小餐館當服務員。至于當群眾演員的事,門都沒有。也就是在加油站干活的時候,萊斯特認識了那兩個騙子,他們讓他參加搶銀行。那兩個騙子,一個是墨西哥的花花公子,一個是沖浪運動員那種,在一家食品超市當送貨員。這家食品超市的街對面就是他們后來搶的那家銀行。在接下來的幾周里,那個送貨員一直在觀察銀行鈔票的押運情況,他認為在運鈔車到來之前,銀行里肯定有大量待運的現鈔。這家銀行就在莫德斯托,洛杉磯北面的一個小鎮,鎮上就這么一家銀行,還是個支行。銀行里有四個營業窗口,沒有保安。雖然只是一家支行,但它設在一個購物中心里,人流量很大,所以他們認定搞它一下會有一個可觀的收獲——不過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是120萬美元。萊斯特說,他們猜可能頂多有10萬美元。他們提出讓他在銀行外面等著接應他們,事成之后給他1萬。我們計劃拿上這筆錢去夏威夷。萊斯特想去懷基基海灘找一份救生員的工作,他說我可以重操舊業,當服務員。”

“萊斯特這個混蛋,”科里低聲說,“總是給他自己挑選一份誘人的工作,給你找一個當服務員的營生。”

比莉也咕噥著說:“那還用說。雖然費了一番周折我才恍然醒悟,但最后我還是明白了,只是那時候我沒地方去,只好和他先混著。”

“可惜我們沒有那筆錢,否則我會讓你過上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

比莉坐起身,把臉轉過來說:“寶貝,你總是說著說著就說到那筆錢上去了,是嗎?說心里話,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科里聳聳肩,“這有什么不同呢?你又不知道那筆錢在哪兒,是吧?”

“是的,沒有一點線索。”

科里兩眼低垂,盯著手里的啤酒瓶,好一會兒一句話也不說。比莉赤裸的乳峰凸顯在他視線的余光里。當他為接下來要說的話進行構思的時候,他的嘴巴總是噘著。當他最后要把想好的話說出來時,他就回過頭來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如果我把萊斯特從監獄里弄出來,你認為值嗎?”

“什么時候把他弄出來?”比莉感到十分意外。

“不久,”科里說,“很快。”

第二天上午,科里回到州監獄,跟副典獄長和聯邦調查局的哈德斯蒂特工坐在一起。

“我想,那個叫尼利的女人不知道錢在哪里。”科里對他們說,“不過我想,如果你們能找到一個讓萊斯特逃走的辦法,我就能叫他領你們去。那女人說,他想從洗衣房調出來。我在想,也許——奶牛場?”

哈德斯蒂和達菲交換了一下吃驚的眼神。“你的意思是說幫他逃走?”達菲被他的想法驚得目瞪口呆。

“為什么不呢?”科里爭辯說,“在他還沒有進入逃跑記錄之前,哈德斯蒂特工再把他關進去就是了。”

哈德斯蒂搓了搓下巴,“是個不錯的主意。”

“但是如果一旦他跑出去我們不能跟蹤上怎么辦?”達菲擔心地說,“我們可能會跟丟了他。”

“沒問題。”哈德斯蒂向他保證說,“如果我們給他提供一輛車,事先在車上裝一個無線跟蹤信號發射器,我們就能根據我們車上接收到的信號跟蹤它。”

“他出來后給他使用我的車怎么樣?”科里提議說,“那個叫尼利的女人對我的車熟,在里面她不會感到拘束。”

哈德斯蒂聳聳肩,“當然可以,為什么不呢?”

達菲做了個鬼臉,看上去很不安。

“嘿,我們可以這樣,”科里說,“我跟那個女人說我可以安排萊斯特去奶牛場干活,那是一份他完全可以逃走的工作。我就說我和她可以把車停在離奶牛場1英里的高速公路休息站,我們在車里等他。我跟她說,他們得為此從那筆錢里拿出10萬美元給我。萊斯特上車后,我們載上他去他藏錢的地方。一到那里,你們兩個從天而降,逮捕他,事情就搞定了。”

哈德斯蒂聽了滿意地笑起來,達菲副典獄長卻搖了搖頭。“我不理解。”他說,“這樣讓一個犯人走掉的做法違反我的意愿。”

“嘿,”哈德斯蒂爭辯道,“你根本不是放他走,你只是給了他一個短假。嚴格地說,他還在拘押之中,因為埃文斯自始至終跟他在一起——埃文斯也是獄警,明白嗎?”他轉身對科里說,“我喜歡這樣做,埃文斯。我想,這就是工作。不過你有把握能夠處理好這事嗎?”

“肯定能。實際上,這是那個叫尼利的女人的主意。一開始她就談到把萊斯特從洗衣房里調出來,我只是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我甚至連要分他們從銀行搶的錢都沒提起,是她主動提出來的。”科里咧嘴笑了笑,“她以為我是個愚蠢的監獄看守,只為賺點小錢。”

“嗯,她不會覺得奇怪吧?”哈德斯蒂咯咯地笑了。

沒有多少人會覺得奇怪,科里心里想。

比莉?休?尼利和萊斯特?德拉格把胳膊肘支撐在監獄探視室的桌子上,上身前傾,悄聲交流著。

“你真的能相信這個家伙?”萊斯特憂心忡忡地問。

“就像相信天會下雨一樣,寶貝。”比莉很自信地回答,“那家伙是個土老帽,我提出事成后給他10萬美元時你真該看看他的那兩只眼睛,睜得圓鼓鼓的。”

“哼,可以想見,不過他拿不到10萬美元的。”萊斯特不高興地噘著嘴說,“如果順利的話,也許頂多1萬。”稍作停頓,他又疑心地皺起眉頭,“就為這事,你和那家伙上床了?”

“見鬼,沒有的事!”比莉斷然否定,“沒必要。嘿,我只讓他摸了摸,他可能以為他會讓那事發展下去的,可是他錯了。”她伸手抓住萊斯特的一只手,“你是我的唯一,寶貝,一直都是這樣。”

“啊,那么好吧,”萊斯特得意地說,“寶貝,我就指望你了,別讓我失望,聽見了沒有?”

“親愛的,我永遠不會讓你失望。你知道,沒有你我就活不了。”

為表心跡,她緊緊捏住他的手。

比莉?休在科里的公寓里已經過了好幾個夜晚。這時,她和科里正面對面地坐在他家的小餐桌旁。

“好了,聽我說,”科里鄭重其事地說,“情況已經迫在眉睫,我們不得不把所有的牌都攤到桌面上了。”他看著她的眼睛,“我想是你告訴我那筆錢藏在什么地方的時候了。”

比莉渾身僵硬,下唇緊咬,兩人的眼睛像四只鉚足了勁的螺釘一樣,緊盯著對方。好一會兒后,比莉才似乎十分痛苦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在搶劫案發生的地方,莫德斯托鎮的一家公用存儲中心。”

科里皺了皺眉頭,“之前你怎么不把它拿走, 或者早些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去把它拿出來呀?你還是念念不忘萊斯特,是這樣嗎?”

“不是。該死!”比莉的話開始像機關槍的子彈一樣脫口而出,“萊斯特說,存儲中心的周圍有氣旋柵欄,用電線連通著24小時都有值班的安保公司,大門上有工作人員下班后供客戶進入使用的6位數密碼鍵盤,萊斯特從來不告訴我鍵盤的密碼。存儲中心很大,我甚至不知道他租賃的那個存儲間在哪個單元。他說他還在存儲間的門上上了一把帶密碼的掛鎖,他也沒有告訴我掛鎖的密碼,所以即使我真的知道那個該死的存儲間是哪個,我也進不去。”

說到這里,比莉兩手緊攥成拳頭,狠命地在小餐桌上捶打著,大聲哭起來,科里只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說:“好了,好了,好了!沒事了!冷靜點……”

過了幾分鐘,他才讓她平靜下來。他遞給她一些紙巾,讓她擦干眼淚。即便這樣,她仍然表現得非常不安,顯露出以前他從沒見過的十分敏感、脆弱的一面。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她好像在作自我思想斗爭,“為了盡量保持我所敘說事情的真實性,我不知道告訴你還是不告訴你,也不知道跟萊斯特講真話還是講假話——”

“聽我說,”科里隔著小餐桌緊緊握住她的手,“你確實知道存儲中心在哪,是嗎?”

“我的確知道,”她急躁地說,“兩年來我每月都要往那兒郵寄一張30美元的匯票,我應該知道它在哪兒。啊,放開我的手,你把我捏疼了。”

科里放開手,站起身,繞過小餐桌,跪到她面前。“聽我說,”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打算安排萊斯特出來,我們仨一塊兒去莫德斯托把錢拿出來。等錢到手后,我們就別管萊斯特了,你我一起消失。這主意聽起來怎么樣?”

比莉激動得有點結巴地說:“我——我們能那樣做嗎——我的意思——我是說,我們能僥幸帶錢逃走嗎——我是說,那個典獄長,還有聯邦調查局那個特工怎么辦——還有萊斯特怎么辦——我們得把他殺了嗎?”

“見鬼,寶貝,不用。我們可不想當殺人犯。我們只是把萊斯特鎖在他租賃的那個存儲間里,等第二天他喊破嗓子的時候,會有人找到他,不過到那時我們早已遠走高飛了。”

科里慢慢拉下比莉的頭,輕輕親吻她的嘴唇,品嘗她淚水里淡淡的咸味,撫摸她軟軟的頭發。

“寶貝,一切將效勞于我們,該怎么辦我都想好了。”

第二天上午,在達菲的辦公室里,副典獄長和哈德斯蒂特工告訴科里,按照既定計劃,囚犯萊斯特?德拉格已經被調到高墻外的監獄奶牛場。

“這是一份很榮耀的工作,”達菲提醒他們說,“沒有高墻,只有上面連鐵絲網都沒有的柵欄,每天最后一次點名在下午6點。逃跑的地點可選在牧場任何一個偏僻的地方,爬過柵欄,只管放心走人。分派到那兒干活的都是無暴力傾向的初犯,刑期很短,所以從來沒有人利用這個有利條件輕而易舉地逃跑。萊斯特是第一個。”

“一切都準備好了,”科里說,“那個叫尼利的女人承諾我安排萊斯特到奶牛場后,從銀行那筆錢里分10萬美元給我。明天見了萊斯特,她會告訴他晚上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他步行到高速公路,我和那個叫尼利的女人去接他。”他看了看哈德斯蒂,“你那個跟蹤發射器帶來了嗎?”

“我把它放在犯人家屬停車場我的車里了。”

“好吧,我去把車從職工停車場開過來,你就可以安裝了。要什么工具嗎?”

“不要,這東西帶磁性。我只要把它放在車底盤下面的任何金屬件上就行。GPTS接受器裝在我車里的儀表盤上。”

“GPTS是什么?”副典獄長皺了皺眉頭問道。科里和哈德斯蒂交換了一個不屑的眼色。

“‘全球定位跟蹤系統的縮寫,”哈德斯蒂說,“跟蹤他們時,我會跟你說明它是如何工作的。”

副典獄長困惑不解地搖了搖頭,“我不明白。情況越搞越復雜了。我的意思是說,沒有預先通知就把他調到高墻外面,然后又讓他逃走——要是有人抓住他怎么辦?還要用安裝在車底盤下面的某個小玩意兒跟蹤他——我就是搞不懂……”

哈德斯蒂站起來,兩手支撐著俯身在達菲的辦公桌上。“喂,”他平靜而又堅定地說,“這就是工作。我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堅持這個計劃,明白嗎?事情就是這么簡單。放松心情,堅持計劃。出不了錯。好嗎?”

哈德斯蒂趴在桌子上的時候,達菲副典獄長在他敞開的外套里面,看見了那把聯邦調查局特工專業佩帶的左輪手槍。這可是令人恐懼的一幕。“好吧,”他突然脫口說道,“好吧,我們就堅持這一既定計劃吧。”

“好了,”哈德斯蒂把話轉入正題,對科里說,“我們去給你的車裝上發射器。”

科里和哈德斯蒂走后,達菲副典獄長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他那把老式的點38口徑史密斯威森特種轉輪手槍。萬一哪里有個差錯,他不想只有哈德斯蒂一個人帶著槍。

科里和哈德斯蒂把他們的車停靠到一起后,哈德斯蒂打開一個撲克牌大小的盒子,拆開盒子里面那物件的包裝。他一邊拆,一邊有意無意地問科里:“你覺得達菲這人怎么樣?”

“哪一方面?”科里問道。

“就這一計劃而言,你認為他做好準備了沒有?我覺得他好像有點兒信心不足。”

“這我也注意到了。”科里表示贊同他的觀點。

“你感覺怎么樣?我指的是這個計劃。”

“我覺得挺好。我想一定能成功。只是有一件事讓我感到不安。”

“是嗎?說說?”

“份額。我想我也應該有一份。我得到的承諾只有一個將來警官的提拔,而你和達菲卻分走了120萬美元的現鈔,但這個計劃畢竟是我一個人在運作。這好像有點不太公平。”

哈德斯蒂停住手里的活,平靜地凝視著科里,“啊,埃文斯警官,告訴我,你認為怎樣才算公平?”

“如果你和達菲平分了那筆錢,每人能分得60萬。如果你們每人勻給我10萬,你們還有50萬——”

“而你得到20萬——”

“外加警官服上面的杠杠。”

哈德斯蒂莞爾一笑。這可不是專業的聯邦調查局特工的笑,而是喬治?布什溫和可親的一笑。“埃文斯,你毛遂自薦干這事以后,我一直感到很奇怪,我一直在等待著你的這一表白。你人很聰明,也很可靠。這是達菲所不及的。這樣吧,我們兩個五五分成,你看怎么樣?”

“你怎么做得到呢?”科里帶著明顯的興趣問道。

“很容易。我們倆拿到錢,用我帶來的新鎖頭把副典獄長和那個逃犯,還有他的浪蕩女友一起鎖進存儲間,然后我們走人。”

哈德斯蒂這時的微笑已經差不多變成了一種邪惡的喜悅。“至于他們被找到以后達菲如何解釋這一切,那是他的事。到時候,你我就像那首老囚歌里唱的一樣,‘早已消失在鮑靈格林了。”

“那怎么可能呢?你可就成為一個失蹤的聯邦調查局特工了。”

哈德斯蒂咯咯地笑起來,“一年前我就辭職了。從那時候起,我就一直致力于這個計劃,只不過我沒有時間告訴達菲罷了,所以不會有人找我。如果你聰明一點的話,明天早上你也往監獄行政辦公室遞上一份辭職報告,保證立馬見效,到時候也不會有人找你。然后你坐你的車,我乘我的轎,咱倆分道揚鑣,各奔前程。”

這一回是科里在笑,“唯一的問題就是,你還可以用你的GPTS定位器跟蹤我,這可讓我多少有點緊張。”

“該死,我會把顯示器給你。”哈德斯蒂聳聳肩,“聽我說,年輕人,做這種事我們必須互相信賴。我這個人不貪。事成之后,我只滿足于我的60萬。要不我們來個君子協定?”

科里想起了坐在他公寓里的比莉?休,想起了副典獄長辦公室里坐等其成的達菲,還有那個坐了兩年牢的萊斯特?德拉格,以及遠在120英里之外、靜靜躺在莫德斯托某存儲間里的120萬美元鈔票……

“好了,”科里說,“我們成交。”

哈德斯蒂拆完小盒子里那物件的包裝,拿給科里看了看。它比小盒子略小一點,金屬材質,藍色,除了一條邊上有一個凹進一點的小小開關外,四面完全封閉著。“這一面帶磁。”為了給科里證明他的說法,哈德斯蒂把跟蹤器靠到車門上,果然吸附在上面,沒有掉下來,“磁化了的這一面有特高的磁場強度,一旦吸附上去,磁場強度就會給出很大的吸力,即使汽車出現劇烈的顛簸,它也不會掉。”

哈德斯蒂從他的車后座上拿出一條卷著的毛毯,展開,鋪到別克車的車尾下面,脫下外套,遞給科里,然后躺下,很快鉆進車底,只留下兩條腿在外面。他非常小心地把跟蹤器放到汽車消聲器的一個邊上,然后打開開關。

“去看看我車里儀表盤上的顯示器,”他向科里喊道,“告訴我顯示屏是不是由黑變藍了。”

哈德斯蒂看著科里的兩只腳向他的車走過去。就在科里無暇顧及這一邊的時候,哈德斯蒂從褲子口袋里又掏出一個拆了包裝的跟蹤器。他打開開關,裝到別克車消聲器的另一邊。

“現在顯示屏變藍了。”科里喊道。

“好了,不錯。”哈德斯蒂迅速從車底下鉆出來,拽出毛毯,重新卷好,扔進車里。哈德斯蒂穿好外套后,又去給科里演示顯示屏的操作方法。顯示屏約有一本平裝書那么大,它的前面絕大部分由一塊不太大的屏幕占據著。哈德斯蒂一邊慢慢地扭動一個球形標度盤,一邊叫科里看著顯示屏。這時一幅地圖顯現了出來,一個白色的光點閃爍著精準地標示出科里的別克車所在的位置——剛好在他們旁邊。“這事結束前,我會一直準確地知道你的位置。”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說。他想,除非科里欺騙他,拿掉第一個跟蹤發射器。即使這樣,只要他簡單地調換到第二個跟蹤器的頻率上,他仍然可以知道科里的具體位置。作為一個在聯邦調查局干了多年的老特工,哈德斯蒂清楚,和不老實的人打交道,再小心也不過分。

正如科里所想象的,比莉?休?尼利沒在他的公寓里等他,她正在汽車旅館破舊的小房間里為參與萊斯特的越獄行動做準備。

她所做的準備工作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點清楚萊斯特留給她的2萬塊錢還剩多少。這錢是案發后情況變得非常糟糕,他們無法逃到墨西哥的情況下,他留給她的賴以生存的生活費。載著那兩麻袋錢奪路而逃的時候,萊斯特格外冷靜地梳理了一下思緒。他找到一家可藏匿贓款的存儲中心,并且還在存儲中心租賃辦公室出售的精品配件中買了一把堅固耐用的密碼掛鎖。

在那間車庫大小的存儲間里,他用一把平素帶在身上的折疊刀割開一個鎖著的麻袋,取出2萬塊面額大小不等的無標記鈔票,然后在附近的一家私人郵局把它們裝了箱,郵寄給莫德斯托郵件留局候領處的比莉?休?尼利,留局待取。所有這一切都是在從銀行外逃跑后一個小時內完成的。之后,他匆匆擬就一個計劃:逃到墨西哥,在那兒靜默一段時間,靠他之前帶在身上的幾百美元維持生活。當追捕劫匪的風聲不緊了后,派比莉?休回莫德斯托取出留局候領處的包裹,然后他們去往一個地方,以這2萬美元為生,直到銀行搶劫案完全風平浪靜后,他們可以去存儲中心取回那筆錢為止。

這是一個非常完美的計劃,像萊斯特這樣大腦簡單的人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構想出來,也確實不易。如果他和比莉?休駕駛著偷來的汽車越境進入墨西哥的企圖得以實現的話,由于前一天搶銀行案中的兩個同伙已死,再沒有人知道他萊斯特,這個計劃就有充分的理由順利落實。萊斯特被捕并且以盜竊車輛罪判刑后,不能受到任何指控的比莉?休來到薩克拉門托市,在關押萊斯特的監獄附近住下,并且嚴格按照萊斯特的吩咐,過著一種節儉得近乎貧困的生活,免得人們聯想到她或他知道那筆錢的下落。事實上,那筆錢根本就沒有被運走,它仍然留在距那家銀行不到2英里的地方。

從留局候領處取回那2萬塊錢后,比莉一直把它藏在萊斯特堅持要她住的那家廉價汽車旅館里一個破舊的梳妝臺抽屜下面。她有權使用這筆錢,但一次只能拿出一點點。需要的時候,她抽出抽屜,在梳妝臺和地板之間就會露出一個4英寸見方的空間,2萬塊錢就藏在那里。她對這筆可能被盜的錢沒有流露出絲毫不安,因為只有傻瓜才會想到到7號汽車旅館來偷竊。

萊斯特的逃跑計劃最終敲定之后,在她最后一次去探視他的時候,他給了她一個明確的指示,把剩余的錢拿出來,用其中的一部分給他買一支手槍,同時,他還確切地向她說明要怎么去辦這件事。

萊斯特讓比莉去的那家商鋪叫三球當鋪,位于被認為是薩克拉門托市貧民區的邊緣上。關于這家商鋪的信息,是萊斯特的一個獄友透露給他的。就像這一類商鋪慣常的樣子,鋪子門面上方有一個騎樓,騎樓上有三顆發光的白球,白球下邊有一塊招牌,招牌上面寫著“融資貸款”的字樣。

比莉剛一踏進這家當鋪,一個耳朵上戴著助聽器的禿頂小個子男人就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和她打招呼。“我想買一支槍。”比莉說。

“我的槍都在鋪子后面。”當鋪老板一點也不感到驚訝地領著她來到當鋪后部,“這里是我所有的槍支,都是典當的,可供出售。你有什么特殊要求嗎?”

“我要一支點38口徑的。”

“這兒有兩支,”老板打開展示柜,拿出一支左輪手槍和一支自動手槍。比莉皺了皺眉頭。萊斯特沒有告訴她要選哪種款式的。“史密斯威森左輪手槍700元,”老板告訴她,“柯爾特全自動手槍800元。”

比莉感到有點慌,心想萊斯特真是個不學無術的混球。她指著那把柯爾特自動手槍說:“就買這支。”

“當然,你知道,在加利福尼亞你確定下來要買走哪支槍之前,有3天等待期。”

這時,她又想起那個不學無術的混球的另一條指示,“噢?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付1000塊錢的費用等待期就可以免除。”

當鋪老板不滿意地皺了皺眉頭,“我可以請問一下告訴你這話的朋友是誰嗎?”

“他叫萊斯特?德拉格,在福爾松。”

“啊,是的,我收到過一條關于他的信息。啊,你的貨款和豁免費要付現嗎?”

“是的。”比莉又低下頭看著展示柜,“角落里那支小手槍是什么牌子的?”

“哦,那支呀,是點25口徑的‘守護天使自動手槍,威力不很大,只能裝6發子彈——”

“我也買了。”

“這支250元。你知道,你得再付一支槍的等待期豁免費。”

“行。我還想買這兩支槍的子彈。”

“哎呀,我這里不允許出售子彈。不過我私人倒是有點,再加50元兩支槍都可以給你裝滿。好了,我來算算,一共3100美元。你說付現,是吧?”

“是的。”比莉轉到另一個柜臺邊,然后又轉回到當鋪老板身旁,從手提包里取出錢,點好數,付了款。片刻之后,她手里提著裝有兩支壓滿子彈的手槍的棕色包,離開了當鋪。

晚上,越獄時間在即。

科里把幾件生活用品塞進行李袋,還從監獄拿回了他的佩槍,點357口徑的魯格GP-100左輪手槍。這槍只有分配他在監獄外圍執勤或者在塔樓上值班時才準許佩帶。

他來到車邊,把手槍塞到駕駛座下面,然后把一件塑料雨衣鋪到車底,帶上鋼筆手電筒,迅速爬到車下面哈德斯蒂安放跟蹤器的汽車消聲器下,摘下跟蹤器后,迅速爬出來,把它扔進路旁的灌木叢里。他這才開車去汽車旅館接比莉?休。

比莉?休把她的東西裝了滿滿一旅行包。她把“守護天使”自動小手槍裝進外套口袋,又把給萊斯特買的那支自動手槍用報紙包起來,放進一只能裝下半打啤酒的食品雜貨袋,然后坐下來等科里。

除了平時佩帶的那支專用手槍,哈德斯蒂在一只腳踝皮袋里又帶了一支點32口徑的備用槍。就在達菲副典獄長從行政辦公樓里出來去停車場的時候,哈德斯蒂的車剛好也開進了職工停車場。達菲在哈德斯蒂車的副駕駛座上坐下,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以免褲腰上的槍頂著他。

“一切正常?”達菲擔心地問。

“一切正常。”哈德斯蒂平靜地回答,然后將車開出停車場,開上去薩克拉門托的高速公路。

達菲遠遠望見監獄奶牛場夜間照明燈剛剛亮起來。當想到萊斯特在他的幫助下可能正從干活的地方漫不經心地逃走時,他就感到口干舌燥。他從上衣內口袋里掏出一只扁形酒瓶,喝了一口。

“那是什么鬼東西?”哈德斯蒂態度生硬地問。

“蘇格蘭威士忌,”達菲說,“要來一口嗎?”

“不要。謝謝,你自個兒用吧。”哈德斯蒂嘴里這么說,心里卻想,讓這個傻瓜喝醉就好了,那樣更容易對付。

哈德斯蒂伸手打開跟蹤器顯示屏的開關,看見小小的顯示屏由黑變藍后開始慢慢調節刻度盤。一個光點出現在科里?埃文斯公寓樓的位置上,一動不動。他皺了皺眉頭:科里的車還沒有出動。

科里把車開到汽車旅館比莉的房門口,一直在窗邊等著的比莉看見他,便從屋里出來。科里打開后備廂蓋,把她的旅行包和他的行李袋一起放進后備廂。

“那是什么?”科里朝她提著的食品袋揚了揚下巴。

“6瓶百威啤酒。”比莉說,“我估算我倆一人一瓶,剩下的給萊斯特。”

上車后,比莉拿出兩瓶啤酒放到前面的座位上,把食品袋放到車的后座上,然后他們開車離開了旅館。“我想我絕對不會想念這個鬼地方。”比莉自言自語地說。

暮色蒼茫,低低的云像薄紗一樣掛在天上,開始有雨點滴落在前擋風玻璃上。科里打開雨刷,把它調到最低擋。“看起來萊斯特走到公路邊可能要淋點雨。”他說。

比莉?休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沒說。

哈德斯蒂一直盯著顯示屏上那個光點。它依然一動不動。瞥了一眼車載數字顯示表,他舔了舔嘴唇。有問題。他開始調節顯示屏上的頻率鍵。

“那東西出什么毛病了?”達菲不安地問,“不運轉了?”

“運轉正常!”哈德斯蒂沒好氣地說,“喝你的酒吧!”

科里可能還在薩克拉門托市北,現在正經過高速公路休息站。按計劃,科里和那個女人要在那里接上萊斯特?德拉格。哈德斯蒂的車又往前開了1英里,然后拐進路邊一家廉價餐館,停下來。

哈德斯蒂前傾著身子,更加細心地調節著頻率鍵。幾秒鐘后,他搜出一個新的光點。這個光點正從薩克拉門托市向他們移動過來。這是哈德斯蒂在科里車上裝的第二個發射器發送出的信號。

這個狗娘養的,他心里罵道,還想甩掉我!哈德斯蒂下巴繃得緊緊的。好啦,行啦,這下不會再出問題了。

他非把他們四個人全鎖進儲藏間里不可。

在高速公路北的休息站,科里把別克車開進緊挨著幾張水泥野餐桌的停車點,然后把車燈關掉。

“他怎么會知道我們在這兒呢?”他問比莉。

“他會知道的。”

“我們怎么找到他呢?”

“他會來找我們的。”

就在這時候,有人用指關節在副駕駛座那邊的車窗上輕輕敲了幾下,比莉開門下車。在休息站柔和的燈光下,科里看見她正擁著一個身材瘦削、濃密烏黑的頭發直挺挺梳向背后的人。“嘿,寶貝兒。”他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說。

“嘿,親愛的,”比莉回答道,“上后面去吧,會給你一個小小的驚喜。”

萊斯特坐進車后座,比莉又坐回到副駕駛座。“好了,走吧。”她說,“抄近路上99號公路,然后往南。”

哈德斯蒂看見科里的車發出的光點駛離休息站后,突然左轉彎開上了州際高速公路,一路向南駛去。他估計科里的車在前方6英里的地方,便把車開回公路,一腳踩下油門,向前窮追而去。

“那東西運轉還正常吧?”副駕駛座上的達菲焦躁地問。

“非常正常。”哈德斯蒂向副典獄長投去一瞥厭惡的目光。人心隔肚皮呀,他心想。“喝吧,干嗎不喝了呢?幫自己放松一下。”

“不介意我喝酒吧。”達菲又從口袋里掏出酒瓶喝了一口,與此同時,他又摸了摸穩穩當當露在褲帶外面的槍把。誰也甭想騙他。他的頭有點發昏,但心里卻說:甭想,先生!

惹人討厭的雨越下越大,終于變成一場連綿不斷的傾盆大雨。哈德斯蒂把雨刷開到最大。雨刷的橡膠葉片啪嗒啪嗒的響聲讓達菲愈發地想睡。他的眼皮開始有點撐不住了。

汽車開上99號高速公路,開始向南行駛,萊斯特·德拉格上車后車里生起的些許緊張氣氛開始有

“我們走多遠了?”過了一會兒,科里好像已經不記得他們走了多遠了似的問比莉。萊斯特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甭管走了多遠,吝嗇鬼先生,”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只管開你的車!”

“你說了算。”

“媽的,明擺著的,你到這里來又不是當大老板。”

車外面的雨傾盆如注,科里仍然把車速保持在55邁。他們閃過高速公路的一個個駛出匝道口,超過一輛輛在加利福尼亞鄉村黑暗中行駛的車輛,穿行在一望無際的雨夜里。

在休息站接上萊斯特時,科里看了一眼里程表,所以他知道他們是什么時候經過開往斯托克頓的駛出匝道口的。從那兒算起,半個小時左右就該到達目的地了。斯托克頓市郊外路邊的標示牌“莫德斯托25”也能證實這一點。

由于人體自身熱量的原因,汽車的擋風玻璃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哈德斯蒂與科里的車只相隔12輛車的距離。他在車流中頻繁變換車道,有時在駛出匝道口駛離高速公路,然后穿過地下通道從駛入匝道口重新返回到高速公路上。在駛離高速路的那段路上,他會加大油門,提高車速,讓科里的光點不至于在顯示屏上消失。他就是這樣以這種訓練有素的反偵測執法模式緊緊跟著科里他們的。

達菲的頭斜倚在副駕駛座這邊的車窗上。他不再老是打呼嚕了,有時候也深沉地喘喘粗氣。醉鬼!哈德斯蒂心里罵道。他開始考慮把車靠路邊停下,對準達菲的太陽穴開上一槍,然后把尸體扔到路邊。他甚至開始考慮把他們四個人統統殺掉,然后用上午買來的自行車鎖把他們鎖到存儲間里——媽的,有人聞到尸臭味并且找到他們,可能要花幾周的時間。到那時,他將在和美國沒有引渡條約的阿根廷從容地生活一段時間了——即使有人把他和這些死尸聯系在一起。

沉浸在想象抉擇中的哈德斯蒂,突然看見科里的光點在一塊上面寫著“莫德斯托向右”的路標旁的駛出匝道上駛離了高速公路。

我真他媽的該死,在接近那條駛出匝道時,他心里罵道。這就是發生那起銀行搶劫案的小鎮。那筆錢可能從來沒有離開小鎮?

哈德斯蒂滿腹狐疑地搖搖頭。

萊斯特·德拉格指揮科里沿莫德斯托外圍行駛到一個只有幾家不大的工廠和貨棧的小型工業區。來到一個死胡同口時,他叫科里把車拐進去。

死胡同的盡頭是一道高高的柵欄,柵欄中間有一扇滑動門,門的正上方有一塊招牌,上面寫著“安全存儲租賃中心”。招牌下面的左邊豎立著一根實心水泥柱,水泥柱上鑲嵌著一塊2英寸厚的樹脂玻璃,下面裝有一個紅外線觸敏數字鍵盤。一盞懸掛著的微波硫燈將水泥柱照得通明。

“吝嗇鬼,把車開到大門跟前,”萊斯特·德拉格命令科里道,“不要熄火!”說著他從車上跳下來,把手里的點38口徑自動手槍在科里面前晃了晃,“別跟我耍花招,明白嗎?我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無所謂,”科里說,“我只要我的10萬美元。”

萊斯特向門口的水泥柱走去時,科里的左手悄悄從座位下面慢慢摸出魯格手槍。

比莉注意到了他的這一動作,但什么也沒說,只是把手放到她的錢包上。那里裝著那支點25口徑的“守護天使”袖珍手槍。

哈德斯蒂看見科里的車拐進一條死胡同,立刻把車停下,把燈關掉。他仔細觀察了前面的情況后,很快作出一個大膽果敢的決定:必須盡快跟上,否則就有在氣旋柵欄里跟丟科里的危險。那后面說不定另有出去的門。

在哈德斯蒂看來,旁邊副駕駛座上的達菲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他無精打采,耷拉著腦袋,鼻子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哈德斯蒂決定待會兒再收拾這醉鬼。他從車上下來,沒關車門,以免車門聲驚擾了他們。

在周圍建筑陰影的掩護下,哈德斯蒂手里提著槍,貓著腰,悄悄向柵欄潛行過去。

水泥柱旁,萊斯特在樹脂玻璃蓋板對應的數碼鍵盤數字上按下一連串的印漬。每一次按鍵都會發出一個柔和的嘟聲。按完8個數字后,他又按了一下標著“確認”的邊鍵。隨著一聲蜂鳴,大門徐徐滑開。

萊斯特趕忙跳上車。

這時,哈德斯蒂已經潛行到離別克車很近但又不至于把自己暴露在硫燈光線下的地方。周圍空氣濕潤,他身上汗津津的。

科里車里的三個人全都全神貫注地盯著徐徐滑開的大門,沒有一個多看一眼汽車的后視鏡和左右側視鏡。哈德斯蒂弓腰曲背,盡量低地匍匐著冒險穿過空無一人的夜街,然后一個箭步躲進街對面的黑暗里。在那兒他以一個完全靜止的狀態,觀察著別克車里,直到確信沒有被人發現,才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擦干凈臉上的汗水。

估算一下這兒到大門口的距離,弄明白輸完密碼后大門將會開啟多長時間,然后他開始一點一點朝硫燈光照區的邊緣爬去。

大門完全滑開后,萊斯特命令科里:“走!往里去!往右拐!”

科里換擋變速,小心越過大門口車道上的減速帶。進到里面后,按照萊斯特的吩咐右拐。

萊斯特說:“再往前,到了D 區再左拐,你就會看見那些門牌號了。”

科里一只手握著方向盤,一只手慢慢抽出魯格手槍,靠左大腿放好。

哈德斯蒂看見科里的車開進柵欄向右轉了個彎。幾秒鐘后,他聽見又一聲蜂鳴,大門開始關閉。

他從蹲伏的姿勢一下子直立起來,撒腿就朝滑動著的大門跑去。為防止被人發現,他把槍始終保持待射狀態。好像大門關閉的速度比他跑得要快。

狗娘養的!他心里罵道。額頭上新滲出來的汗流過眉梢,流進了他的眼睛,蜇得好疼。

大門像火車一樣隆隆地滑過來。

哈德斯蒂的心風鎬般怦怦直跳。

別克車拐進D區,經過一個個看似相同的關閉著的存儲間門,前行大約50碼后,萊斯特叫科里停車。

“把車停在276號門前。”他說。

科里將車慢慢停下,關閉了點火開關,但沒有拔出鑰匙。

“好了,下去吧,吝嗇鬼。”萊斯特拿槍點著科里的腦袋,“別想耍花招!”科里在后視鏡里瞥見萊斯特看著比莉?休說,“親愛的,你也下去。”

科里打開駕駛座這邊的門,將魯格槍隨手迅速塞進外套下面的腰帶里。

“站到那兒!”萊斯特命令科里,然后把槍遞給比莉,“親愛的,到這邊來,拿槍對著他。”

萊斯特把注意力轉到存儲間門把上的密碼掛鎖上。

比莉站在那兒,用萊斯特的手槍對著科里。她表情嚴肅,全神貫注,在存儲間門上方那只裸泡蒼白的光線下,和科里的兩眼四目相對。科里站到萊斯特叫他站立的地方,伸出雙手,兩掌朝上,聳聳肩膀。無所謂。

突然咔噠一聲,萊斯特一把拽下掛鎖。“好了!”他得意洋洋地說。扔掉門閂,搖起吊門,里面的燈一下子亮起來。

三雙眼睛齊刷刷看了進去。

兩只滿是灰塵的麻袋,一頭用掛鎖鎖著躺在那兒,其中一只上面有一個撕開的口子,露出成捆成捆還扎著帶子的紙幣。

120萬美元!

哈德斯蒂從D區車道的這一頭觀察著。

他確信,剛才他幾乎還沒來得及通過正關上的大門時,右臂被重重擠壓了一下,右肘關節輕度骨折,現在疼得要命。但這不會影響他。他把佩槍換到左手里,朝別克車拐彎的地方小跑過去。

到達D區,他順著一扇扇相同的存儲間門前的車道看下去,只見科里的車停在一塊燈光從里面照出來形成的方形光區前面。這似乎是一扇打開的存儲間的門。

乖乖,他心里說。

120萬美元!

他握住右肘關節,慢慢折回來,靠在右肋上,試圖以此減輕一些因心跳引起的疼痛,然后開始輕快地向方形光區走去。汗水再次弄濕了他的前額和手掌。差不多就要到達方形燈區的時候,他停住腳,跪下,把手槍放到地上,在褲腿上使勁擦了擦左手里的汗。他不得不左手握槍。他想握得牢一些。都到這種地步了,一切必須萬無一失,不許出半點紕漏。

對于自己的小心謹慎,哈德斯蒂感到十分滿意。他手里握著槍,站起身,繼續向前走去。剛走了幾步,他突然又停下來,把身體緊貼進一個存儲間向內凹進去有1英尺的門洞里。

有人從亮著燈的存儲間里出來。

依照萊斯特的命令,科里鉆進別克車,按下后備廂的按鈕,打開后蓋。當萊斯特看見后備廂里科里的生活用品和比莉的旅行包時,他疑惑地看了比莉一眼。

“親愛的,和這個吝嗇鬼有一個小小的出行計劃?”他用怪異而又緊張的語氣問,“是想要離開可憐的萊斯特吧?”

萊斯特轉身對科里喊道:“把這些垃圾給我扔出去——快點!”科里把兩件行李從后備廂里搬出來,放進存儲間。“把那兩只麻袋裝進去,然后再回到存儲間來!”萊斯特命令道。

哈德斯蒂從隱身的地方目不轉睛地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他看見裝錢的麻袋被搬進別克車的后備廂后,兩個男人又進了存儲間。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哈德斯蒂快步走到開著的存儲間門口,面對著里邊的三人。

“不許動!”哈德斯蒂舉起手槍,大聲喊道,“聯邦調查局的!”然后命令萊斯特,“德拉格,放下武器!”

萊斯特愣住了。槍就在他手里,但沒有放下。

哈德斯蒂走近比莉?休,把她拉到身邊,用槍指著她的腦袋說:“德拉格,放下武器!否則我就打死你的女人!”

萊斯特哈哈大笑著舉起手槍,“開槍啊,打死她呀,我不再需要這個說謊話的臭婊子了。”說著把槍對準哈德斯蒂,扣動了扳機。

手槍的擊鐵砸在空槍膛上。

看上去像是被手中的槍嚇壞了的萊斯特,接連扣動三下扳機,這才驚恐地意識到槍膛里沒有子彈。

這時哈德斯蒂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沒有頭腦的傻瓜!”說著一把推開比莉,“你太笨了,沒必要活下去!”

哈德斯蒂向萊斯特連發兩槍,槍槍擊中他的胸膛,打爆了他的心臟。可憐的萊斯特像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一樣向后甩出8英尺,倒地身亡。緊接著哈德斯蒂把槍指向正要掏槍的科里。可是,還沒等他的槍響,近在咫尺的比莉就開槍了,“守護天使”袖珍手槍的子彈打穿了他的腦袋。

這時,科里也掏出了魯格手槍,舉槍和比莉神經緊張地對峙著。過了好一陣之后,比莉?休才開口說話。

“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走!”科里說。

大門為從里面出來的車輛自動打開。科里把車慢慢開了出去。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把行李重新放回后備廂里,和120萬美元放在一起,把哈德斯蒂和萊斯特的尸體妥善地鎖進了276號存儲間。至于租金,比莉?休說,她已經預付了3個月的。

我們沒事了!科里心想。比莉依偎在他的身旁。再沒有什么可擔心的了,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一切——

除了達菲。

第一顆子彈打在別克車的擋風玻璃上,碎玻璃碴子劃破了比莉的臉,比莉大聲尖叫起來。

第二槍低了點兒,打在別克車的散熱器上。科里急忙打轉方向盤,車身斜刺著撞到一輛停在一間倉庫門前的貨車的尾部。別克車猛震一下,停住了,大量的蒸汽從引擎蓋下面冒出來。緊接著又一顆子彈擊碎了駕駛座這邊的車窗,在鉆進駕駛座靠背之前擦破了科里的脖頸。

這時,科里才看見達菲揮舞著手槍,像個醉漢一樣,大聲喊叫著跌跌撞撞地朝他走來。

“你不要和我耍滑頭,”他喊道,“不要,先生!”

科里一腳踹開車門,翻身下來,舉槍就射。在對射中,達菲的一顆子彈打中了科里的右腹部,他不由得轉了一個圈,所幸沒有栽倒。與此同時,科里連發四槍,槍槍命中達菲的胸膛,打得他像個布娃娃一樣連連倒退。

科里掙扎著退回到車里,聞見一股辛辣刺鼻的汽油味。達菲的一顆子彈射穿了別克車的油箱。

車里,他看見比莉雙手捂臉嗚咽著,鮮血順她的指縫流下來。“寶貝,快起來。”他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副駕駛座那邊拽過來。

一聲槍響再次打破了片刻的沉寂,打在了別克車已經被打穿的油箱上。這一槍是垂死的達菲設法射出的最后一顆子彈,頓時別克車車尾爆炸起火。

“寶貝,快!”科里不顧一切地再次催促道。就在他差不多把她從車里拽出來的時候,一團較前小一點的火焰沖過來,燒到他們的身上,灼傷了他們的臉,燒焦了他們的頭發。

科里半拖著比莉一瘸一拐地躲到較遠一點剛好不會被炸死的地方時,別克車的其他部分爆炸了——

連同后備廂里的120萬美元。

警報聲劃破潮濕的夜空。警車、消防車、救護車從四面八方潮水般地涌向死胡同。在與死胡同一區相隔的小街上,科里和比莉沿一排老式的木架房艱難地走著。木架房門廊下的燈亮了,房子里的人出來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小街的盡頭,一個老頭坐在輪椅上仰望著死胡同方向的天空。再往前就沒有房子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夜。科里停住了腳。

“喂,先生,”科里問,“這條街通到鎮外嗎?”

“這條街?” 老頭好奇地看著他們受傷的臉說,“這條街哪里也不通,這條街的盡頭是墳場。”

科里輕輕說了聲“謝謝,先生”,然后繼續費力地向前走去。

科里和比莉過去之后,老頭看見了人行道上留下的血跡,便坐在輪椅上向因道路堵塞被阻滯在小街那頭的警車滑去。

在墳場里走了大約20碼后,疲憊不堪的科里和比莉在一塊大石碑旁坐下。石碑的周圍長滿了青草,滿月的銀光足以讓他們看清對方的臉。

擋風玻璃的碎碴子割破了比莉的臉,汽油爆炸時的火焰燒掉了她大半邊的頭發,也灼傷了她半張臉。

科里的臉和頭發被燎黑了一半,脖子上的傷口被火灼烤后鉆心地疼,腹部的傷口在冒血泡。他用手按住傷口,試圖阻止汩汩流出來的血,但是無濟于事。鮮血透過他的手指縫不停地流出來。進入墳場之前,他在街燈下看了滿是鮮血的手一眼,血中帶著黑絲。他知道,那是槍彈傷及了肝臟。

他們背靠冰冷的石碑坐著的時候,兩輛警車停在了墳場的入口處。4名警察跳下車,小心地匍匐在地上。

“科里,我不想走了。”比莉哽咽著說。

“寶貝,我也不想走了。”科里回答道。

于是他們拔出了槍。

(王巖松/圖)

主站蜘蛛池模板: 2019国产在线| 伊人成人在线视频| 亚洲AⅤ永久无码精品毛片| 久久无码av一区二区三区| 精久久久久无码区中文字幕| 欧美在线伊人| 国产精品成人观看视频国产| P尤物久久99国产综合精品| 欧美不卡视频在线观看| 欧美性天天| 一本视频精品中文字幕| 在线一级毛片| 亚洲午夜综合网| 激情影院内射美女| 九九九精品视频| 亚洲综合第一区| 国产在线日本| 亚洲无码A视频在线| 亚洲国产天堂在线观看| 国产在线精品99一区不卡| 青青国产视频| 伊人五月丁香综合AⅤ| 色综合国产| 性欧美久久| 麻豆精品在线| 欧美成a人片在线观看| 日本a∨在线观看| 国产后式a一视频| 91国语视频| 亚洲Aⅴ无码专区在线观看q| 美女啪啪无遮挡| 免费一级无码在线网站 | 99久久精品国产自免费| 鲁鲁鲁爽爽爽在线视频观看| 情侣午夜国产在线一区无码| 国产一区二区三区视频| AV片亚洲国产男人的天堂| 国产在线精品香蕉麻豆| 日韩中文欧美| 国产在线观看一区精品| 国产精品丝袜在线| 性色生活片在线观看| 在线日本国产成人免费的| 精品亚洲麻豆1区2区3区| 丝袜国产一区| 欧美亚洲一区二区三区在线| 亚洲成人在线免费观看| 精品福利国产| 日韩欧美在线观看| 欧美日韩激情| 亚洲天堂精品在线| 欧美激情伊人| 欧美日韩国产系列在线观看| 免费一级无码在线网站 | 99久久99视频| 亚洲精品你懂的| 成人福利一区二区视频在线| 亚洲大学生视频在线播放| 国产色爱av资源综合区| 超碰免费91| 中文字幕人成乱码熟女免费| AV不卡在线永久免费观看| 久久成人国产精品免费软件 | 视频一区亚洲| 中文成人无码国产亚洲| www.国产福利| 114级毛片免费观看| 精品久久国产综合精麻豆| 久久无码高潮喷水| 5555国产在线观看| 国产精品成人免费视频99| 国产精品99久久久久久董美香| 99视频在线免费观看| 99成人在线观看| 国产青青操| 欧美性久久久久| 亚洲精品手机在线| 亚洲va精品中文字幕| 精品少妇人妻一区二区| 亚洲熟女偷拍| 九九香蕉视频| 国产精品亚洲专区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