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薩楠
【摘 要】 大眾文化是現代社會中普通民眾的生活方式,精英文化是高級知識分子,通過對政治、經濟、社會和個體自由權利的認知,來確立他們對于國家和社會的干預能力,并引領大眾文化的健康發展。本文以金庸先生的小說為例,闡述大眾文化和精英文化并不是絕對的二元對立,在特定環境下是相互補充、相互影響的關系,希冀對我們如何傳播中國優秀的傳統文化有所啟示。
【關鍵詞】 大眾文化;精英文化;金庸
一、大眾文化和精英文化的內涵
英文術語Mass culture與Popular culture通常都被譯為“大眾文化”,也有人將后者譯為“通俗文化”“流行文化”和“普及文化”(香港譯法)。在西方,mass與Mass culture的使用往往與大眾社會理論聯系在一起,包含著對群眾(“群氓”“烏合之眾”)及其文化的貶損。正是基于這一原因,雷蒙·威廉斯為了表明自己與大眾社會理論家們的立場差異,拒絕使用Mass,二選擇使用更中性的Popular culture來指涉普羅大眾的文化。
毋庸置疑,大眾文化是伴隨著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和經濟生活的日益繁榮發展而來,其內容較通俗、易懂,甚至有的傾向低俗、惡搞,主要通過大眾媒介進行傳播,以市場為導向,迎合都市人的心理需求,許多內容廣為流傳并深刻地影響著人們的生活,同時更新速度較快。
精英文化,是指高級知識分子階層的文化,他們融合了中西知識精英對現代民主政治、經濟社會發展和個體自由權利的認識和理解,具有一定的憂國憂民的人文終極關懷氣度,并且擁有較高的話語權,通過著書立說,確立了他們對國家和社會的干預能力。他們對高雅文化傳統和高雅藝術有著專業的鑒賞能力和消費能力,且將文化藝術看做是對現實的批判與救贖。
作為高級知識分子,引領主流輿論、倡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義不容辭的責任,應從源頭把控、傳播優秀的文化藝術作品,以啟迪人的心靈。
二、金庸小說超越了大眾文化與精英文化的界限
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嚴家炎、孔慶東就對金庸小說可謂推崇至極。嚴家炎先生曾經說過:“金庸小說的出現,標志著運用中國新文學和西方近代文學的經驗來改造通俗文學的努力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如果說‘五四文學革命使小說由受人輕視的‘閑書而登上文學的神圣殿堂,那么,金庸的藝術實踐又使近代武俠小說第一次進人文學的宮殿。這是另一場文學革命,是一場靜悄悄地進行著的文學革命。金庸小說作為二十世紀中華文化的一個奇跡,自當成為文學史上的光彩篇章”。
金庸先生的小說在中國文學史上取得如此高的成就,從形式上看,他借鑒了傳奇這一小說形式。從內容上講,他能在充沛的現代意識的融透中對傳統文化進行苦心孤詣的梳理和顯揚,暗合了我們民族重塑文化本體的百年祈盼,因此,金庸小說不是一種偶然的現象,而是一種歷史的選擇。金庸小說志不在苛求細節的真實,而是直接訴諸人們心靈的最深層次,達到了理念的真實、文化的真實,從而創造了一種具有詩的功能的文化小說樣式,以至幻至真為其突出特征。
金庸先生的作品,以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形式為敘事方式,傳達出中國傳統文化優秀的精神實質,如“仁、義、禮、智、信”,以及人的善良、真誠、寬容和對美好事物的追求。《射雕英雄傳》中老實得有點木訥、執著的有點不解風情的郭靖,他所追求的正是儒家所倡導的“仁愛”、“天下為公”的理想;《倚天屠龍記》中的張無忌,俠氣蓋世、豪氣干云、謙謙君子、以德報怨,是金庸筆下武功最高的主角,為人太過善良和樸實,把稱帝的機會都讓給了朱元璋;《笑傲江湖》中的令狐沖,放蕩不羈、豪邁瀟灑、俠義心腸,遇到任盈盈后,二人攜手相忘于江湖。
三、金庸小說體現了大眾文化與精英文化互為補充,互相影響的關系
作為所謂下層平民的大眾文化與上層知識階層的精英文化之間不是截然對立的關系,二者有時互為補充,互相影響。大眾文化作為現代社會中普通民眾的生活方式,可以說是精英文化的基礎,而精英文化又對大眾文化起著引領作用。金庸先生的小說,以大眾文化中深受讀者喜愛的文學形式為外衣,將精英文化所崇尚的文化理想融入其中。由此,屏蔽了某些“俗”的方面,同時也超越了某些“雅”的孤傲。
《射雕英雄傳》中引用了詩詞《滿江紅》:“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闕。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這部小說所表達的憂國憂民、保衛國家的主題貫徹始終,尤其對岳飛《滿江紅》這首詩詞的用意,不但說明了主人公郭靖、楊康名字的由來,也有力地烘托了該小說愛國這一主題。
《天龍八部》第三十四回,段譽為救王語嫣而介入了萬仙大會,跟烏老大說:“唉,我是千古的傷心人,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先后引用陳子昂《登幽州臺歌》和《詩經·黍離》中的詩句來表明自己是“千古的傷心人”,天地雖大,卻無處安身,甚感孤獨,對王語嫣那份熱切而無望的愛情,確實是“中心搖搖”,令人心憂。
大眾文化和精英文化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對立面,而是可以互相補充、相互影響的積極合作關系。金庸先生小說的成功為我們提供了范例,對于國家正積極倡導中國文化走出去的當下,我們有能力和信心將優秀的中華文化更好地傳播到世界各地。
【參考文獻】
[1]斯威伍德,馮建三譯:《大眾文化的神話》,三聯書店2003年版,“導論”。
[2]宮承波,劉自雄,閆玉剛:《大眾文化通論》(第二版),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2013年版,第13頁。
[3]嚴家炎:在北京大學授予查良鋪先生名譽教授儀式上的講話。轉引自1995年l月13日《南方周末》。
[4]冷成金:金庸小說與民族文化本體的重塑,中國人民大學學報,1995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