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柳
獨,單一也;眾,群聚也。世間萬物皆有辯證之理,獨與眾相生相對,二者之間也蘊藏著微妙的聯系?;蛉諓郦?,或日喜眾,獨眾之辯著實充滿意味。
獨而不眾單薄也。獨是一種個性,一種不從眾不逐流的特質。當今時代提倡標新立異、追求與眾不同,獨似乎成為世人立身處世的信條。但我以為,獨有時并不若人們想象的那般輕巧瀟灑。盛唐之風,雍容華美,眾皆求富貴權勢,獨李太白傲然于世,不為權動,不為財搖,鶴立官宦文人之流?!鞍材艽菝颊垩聶噘F,使我不得開心顏”的氣勢固然令人歆羨,然而又有幾人能看到金樽清酒、把酒言歡后的落寞與寂寥?空有報國心與力,奈何濁世不相容。李白傲岸的背后該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苦澀蒼涼與酸楚悵惘!我們敬佩他的清風傲骨,有時卻也不免感嘆他的失意悲情。陶淵明亦是如此,他以自然為魂魄,化平淡為極致,超凡脫俗的境界寧靜優雅,回歸田園的生活悠然自在。然而在“引壺觴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顏”的背后難道沒有潛藏著顧影自憐與孤芳自賞嗎?
眾而不獨單調也。眾是一種匯集,一種合作與牢靠的相依,而并非盲目地跟風,一味地同化?!稅凵徴f>所記“世人甚愛牡丹”便是跟風的表現。牡丹艷麗華美頗具富貴之氣,自李唐以來為世人盛贊。但春日賞景若園中只有牡丹未免太過單調,人皆頌牡丹之美,卻在不經意間忽視了更多獨特之秀。也難怪周敦頤慨嘆:“牡丹之愛,宜乎眾矣?!痹儆^明清時的取士八股文,誠為“同化”之極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