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山西位居黃河中游地帶,有著歷史悠久的樂舞文化,尤其是豐富多彩的民間舞蹈,素有“民歌的海洋”、“民間舞蹈的故鄉”之稱。豐富多彩的山西民間舞蹈源遠流長、風采獨具。徐溝的背棍、鐵棍歷史悠久,影響廣泛,且在保存完整的基礎上有獨特的創新。文章從文化人類學角度對徐溝背棍、鐵棍的源流、獨特之處、發展進行研究,對徐溝背棍、鐵棍的文化內容以及文化人類學價值進行了較系統地歸納總結,為了更好地了解其歷史以及文化內涵,使其得到更好的傳承。
關鍵詞:背棍;文化人類學;文化變遷
山西素有“民間舞蹈之鄉”稱譽,豐富多彩的山西民間舞蹈源遠流長。山西簡稱“晉”,古稱“三晉”,因地處太行山之西而得名。它位于我國華北西部,居黃河中游。東接河北,南臨河南,北與內蒙古聯袂,西與陜西隔河相望。山西千溝萬壑的地理環境,使其自古交通不便,也恰是因為這樣,也使得許多古老的民間舞蹈形式在山西得以保留。例如,晉中地區的“徐溝背棍”,晉南的“鼓”類舞蹈,晉北地區的“踢鼓子秧歌”等,都是山西特有的民間舞蹈藝術。他們并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消失,而是成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瑰寶,值得發揚與傳承。
古老的徐溝背棍、鐵棍藝術是春節期間在山西普遍流行的一種娛樂活動,體現了農耕文化的深厚底蘊,深受黃土地的濡染,有著濃厚的三晉文化氣息。在這種表演儀式的背后,反映的是民間社會的倫理觀念和精神風貌。徐溝背棍、鐵棍以其豐富的內容和獨特的形式體現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在生活中發揮著重大的功能,在文化人類學研究中具有重要的價值。
1 山西徐溝背棍、鐵棍的文化概況
山西徐溝的背棍、鐵棍是山西民間舞蹈中頗具有代表性的例子。它流傳了已有400多年,在2007年經多方努力被列入了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因其構思奇特、制作精巧、服飾華麗、表演驚險,加之歷朝歷代民間藝人的不懈努力,博采眾長,具有歐美芭蕾舞“托舉”、東北秧歌“群舞”、民間高蹺“凌空”的優點,形成了一門集戲劇內容之精華、舞蹈動作之飄逸、雕塑造型之優美、雜技驚險之玄妙、繪畫色彩之繽紛于一體的獨特藝術。被譽為“無言戲劇”、“空中舞蹈”。
在文化人類學視野中,山西徐溝背棍、鐵棍這種獨特的藝術是一種文化的象征,是用來表達和抒發人們的思想感情的途徑,屬于文化現象的范疇。古老的徐溝背棍、鐵棍反映了山西的歷史、生活、和藝術情趣。它們一般是滲透著三晉文化,容納了原始宗教祭祀遺存、原始神靈崇拜,并以步伐、戲曲人物、裝扮、技藝等為舞蹈表現手段,組成多元復合文化形態,更是生命情態的體現。隨著時間的推移,徐溝背棍、鐵棍產生了巨大的文化變遷,這引起了人類學家的注意。下面筆者將會從文化人類學角度研究非物質文化遺產——徐溝背棍、鐵棍的歷史源流、發展、藝術特點以及弘揚創新等,使其更好地將三晉文化傳承下去。
2 徐溝背棍、鐵棍的文化解讀
2.1 源于宗教祭祀儀式
當早期的人類對生存在地球上許多自然和生理現象以及一些無法預料的事情還不能用科學的方法來解釋和掌握時,便幻化出許多帶有崇拜性、信仰性的宗教觀念。很多宗教活動的方式均以舞蹈的形式表現出來。由此,宗教性的民間舞蹈隨著不同的民族和環境反映著不同的民族情感。
相傳最早是在明嘉靖三十九年(1561年),山西境內大旱,百姓求雨成功后為感謝龍王故塑一泥身并伴有童男童女侍奉,抬著游街慶賀,是為“抬閣”,成了徐溝背棍的雛形。徐溝背棍、鐵棍這種祭祀儀式顯然是祈禱與神靈溝通,求取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國泰民安、人畜興旺的境界,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在祭祀儀式中,神是不可超越的,徐溝人用“抬閣”這一特殊形式表現對神的敬畏。舞蹈和宗教祭祀是渾然一體的,結伴而行的,舞蹈以其古樸的身姿和原始的魅力,裝飾了宗教祭祀儀式,使宗教實現了其實用的目的,人們在意愿上又可以得到滿足,同時,宗教祭祀活動又憑借功利目的,去滋養著舞蹈的發展與傳承。
2.2 農耕舞蹈文化的體現
山西位于我國華北西部,居黃河中游。東接河北,南臨河南,北與內蒙古聯袂,西與陜西隔河相望。雖有多條河流流經山西,但因其位于黃土高原,地面侵蝕切割強烈,季風氣候明顯,常年雨水稀少。對于當時靠天吃飯的徐溝人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這種居身于耕、播、收、藏的生存模式,祈禱風調雨順、五谷豐登、人畜興旺,是一切農耕生活的基本需求。“而農耕舞蹈文化正是依附農耕文化背景,順理成章打上農耕文化舞蹈特征的烙印,形成了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和諧共處的自然景象。農耕舞蹈是以農耕生產、生活為背景而產生的舞蹈文化。”[1]在這一農耕舞蹈文化的映射下,徐溝人形成了共同的民族心理與民族性格,為徐溝背棍以后更好地發展打下了深厚的基礎。
2.3 融入風格多樣的傳統戲曲文化
文化人類學認為,文化要成為傳承方式,要在多元文化共同發展的今天,找到適合自己文化的一席之地。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徐溝背棍、鐵棍,是如何做到在保持民間舞蹈文化的同時又注入傳統戲曲文化的呢?
“山西享有‘中國戲曲的搖籃之譽。在金元時期,晉南平陽地區的戲劇活動就頗為盛行。金院本、元雜劇演出遍及城鄉,而平陽地區又是元雜劇作家輩出的地方。正如戲曲史家王國維所說,元曲作家‘北人之中,大都之外,以平陽為最多,則元初除大都外,此為文化最盛之地,宜雜劇家之多也。(《宋元戲曲史》)至明清兩代,山西又是柳子、亂彈等地方戲曲形成和發展的重要基地。”[2]由于這樣獨特的文化底蘊和歷史淵源,使得山西人民對于有故事情節的表演藝術有著獨特的偏好,而用歌舞表現故事情節正是戲劇與舞蹈融合的產物。在人物塑造時大量吸收戲曲劇目的人物形象,讓舞蹈中不同形象的人物均有各自的角色動作和姿態,從而充分體現特定人物的性格。
徐溝背棍藝術在內容上就主要取材于山西豐富的戲曲故事,一根棍反映一出戲;一支彩枝懸掛一人,一根弓弦站立一人,上下一體,同歌同舞,制彩玄妙奇特。其表演內容改編自“西廂記”、“鳳儀亭”、“貍貓換太子”、“蟠桃會”、“劉姥姥進大觀園”、“白蛇傳”、“穆桂英掛帥”等傳統民間戲劇。
鐵棍除了道具和表演形式不同,其內容和形象塑造上也與背棍類似,在鐵棍上進行表演的,多為十一、十二歲左右、眉清目秀、膽大心細的女孩子。她們分別扮飾古裝傳統戲劇中的巾幗英雄人物,較常見的有“穆桂英”、“何仙姑”等等。早些年,鐵棍上表演的也有一些十多歲的男孩子。他們分別扮演“老壽星”,動作較女孩子大膽而滑稽。例如,“鳳儀亭”內容的背棍表演,一個大人背兩個小孩,鐵棍上附太師椅、方天畫戟,三人通過各自的表演,將貂蟬的高高在上、呂布的洋洋自得和董卓的狼狽不堪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樣,徐溝背棍、鐵棍在舞蹈中設置各種行當和角色,為舞蹈展現故事情節奠定了必要的基礎,各行當角色其特有的典型化、性格化的動作,又為展現各種人物性格提供了必要的舞蹈語匯。而戲曲文化的融入,更是為徐溝背棍、鐵棍注入了新的文化,使其成為融多元文化于一體的民間舞蹈。
2.4 發展源自文化變遷
“文化是一個生生不息的運動過程。任何一種民族文化都有它發生、發展的歷史,都有它的昨天、今天和明天。”[3]徐溝背棍、鐵棍作為一種文化的象征,其文化變遷一直是文化人類學研究的主要課題之一。促使文化變遷的原因來自內部和外部兩個方面:一方面由社會內部的變化而引起;另一方面由自然環境的變化及社會文化環境的變化如人們生活環境的改變、社會和文化的發展、與其他文化的交融、文化的自身矛盾等而引起。
徐溝背棍這一藝術形式能夠延續400多年傳承至今,也并非一成不變。在其發展歷程中,社會發展和文化變遷是其根本動力。相傳最早是在明嘉靖三十九年(1561年),山西境內大旱,百姓求雨成功后為感謝龍王故塑一泥身并伴有童男童女侍奉,抬著游街慶賀,是為“抬閣”,成了徐溝背棍的前身。再后,逐步演變發展,與傳統戲曲、神話故事糅合在一起,成為當地百姓喜聞樂見的文藝活動。相沿成習,約定俗成,正名為背棍、鐵棍。在民國4年(1915年),徐溝東南坊人張四維,從河南項城市經商回來,張趁心、馬五祿、趙二保、王四貨、武鐵成等人組成“十大股”籌集資金,潛心改革,把徐溝原有的平肩背棍改為現在的上中下三截棍,這在徐溝的背棍、鐵棍發展史是一次較大的革新、飛躍和突破。可以說,徐溝背棍、鐵棍發展的歷史就山西民間文化隨著社會發展而不斷演變的過程。
3 結論
本文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對山西民間舞蹈中具有代表性的徐溝背棍、鐵棍進行了解讀,并將之概括為源于宗教祭祀儀式、農耕文化的體現、融入多樣戲曲文化和發展源自文化變遷四個方面。以徐溝背棍、鐵棍為引,從文化人類學視角在民間舞蹈領域打開全新視野,進行跨學科解讀,即是筆者此次研究的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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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師冠楠(1988—),女,山西太原人,碩士,畢業于中央民族大學舞蹈學院舞蹈學專業,山西省晉中學院助教,研究方向:舞蹈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