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夫 吳兵
摘 要:當前,媒體的深度融合使藝術傳播日趨向一體化方向發展,而數字藝術傳播效果決定了社會智慧化的程度,同時,藝術也已成為“大媒體文化”重要組成部分。優化數字藝術傳播既要強調以信息為主體的融合化傳播,又要把握以情景式消費為依托的社交化傳播,同時,還要兼顧媒介信息互轉以及全媒體下的數字藝術體系。
關鍵詞:媒合融合;數字傳播;現實與優化
數字藝術是數字媒體的產物,是運用數字技術和計算機程序等手段對圖片、影音文件進行分析、編輯后的藝術形態。作為社會信息流動的一種,藝術傳播與人類其他傳播活動類似,從來都需要借助于一定的物質媒介和傳播方式,從而才能將藝術信息或作品傳遞給觀賞者,并與后者產生一定的心靈溝通。藝術融合傳播的概念不是現在才有的,在藝術傳播發展過程中,一直存在融合傳播活動。一種是不同藝術類型中的想象化融合,如中國人所說的“畫是沒有字的詩,詩是有字的畫”;另一種是藝術傳播方式的融合,如電視藝術傳播中的文字、圖片的直接運用。當前,數字藝術更加強調融合傳播,實際是指在媒體融合時代,數字藝術更加強調借助傳播介質的融合而實施的一體化傳播。
1 媒體融合時代數字藝術傳播觀念的嬗變
伴隨著人類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人類藝術傳播活動也一直處于不斷變化、提升之中。約7萬年之前,人類早期的藝術傳播活動隨人類認知革命的開始而產生。中國古人很早就認識到藝術及其傳播的價值。孔子說君子“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論語·泰伯第八》),荀子道“聲樂之入人也深,化人也速”(《荀子·樂論》)。然而,無論是12000年前產生的農業革命,還是500年前開始的科學革命,人類的藝術傳播活動一直受制于生產力及科技水平的限制,藝術傳播功能相對比較落后,藝術傳播活動難以產生大的社會影響,直到近現代的工業革命才使藝術傳播方式和功能獲得重大進展。從1826年法國人尼普斯制造拍攝了世界上第一張照片,到1839年達蓋爾照相法的產生,影像技術的發明不僅使人類的影視藝術傳播成為大眾性的藝術樣式,同時也將其中許多表現形式和傳播方式影響到其他藝術樣式,視像技術的優越性功能得到充分的體現。德國哲學家瓦爾特·本雅明在《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作品》一書中提出了著名的“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論”,他以攝影(包括電影)為例,說明以攝影和電影為代表的機械復制手段已從根本上改變了人類藝術的認知方式,“通過大量的復制,眾多的復制物取代了獨一無二的存在。”[1]并預言機械復制的手段將最終消解古典藝術的崇高地位,藝術的權利將從“專業人士”手中解放出來,成為普通公眾的一般權利。藝術已經從原來需要靜思、個體品味、作為一種崇拜對象,變成了市場流通中的一種商品,它已經失去了本來意義上的藝術品的價值,而成為一種大眾交流的手段。德國哲學家西奧多·阿多諾曾評價:“古典作品中每一個作品都是獨特的創造,都有其獨特魅力,是其他作品無法取代的。而流行音樂的主題、形式、作曲、調式和技巧等都是標準化的。”[2]“復制”雖然改變了藝術價值的唯一性,但對于藝術品的傳播形式、規模、速度、周期、增殖量大小以及對于觀賞者的接受方式、欣賞情趣等,都具有極大的影響。
隨著數字技術的發展,移動網絡的普及,人類生存環境產生了巨大的變化,現實與虛擬、生活與藝術高度融合。數字技術使藝術從原來的“獨一無二性”、“不可更改性”變為可以隨意修改的“混搭品”。一方面,移動社交媒介所建立的廣泛社交圈對內容的自制、轉發可消解傳統社會不同圈子文化的階級性、階層性和壟斷性,文化的“量產”使原本精英文化“飛入尋常百姓家”,并擴大了創作群體的數量;另一方面,作品的“量產”催生藝術產品傳播渠道的拓展和豐富,而豐富的渠道又需要與之相稱的產品,從而反過來促進了不同類型藝術產品的誕生,從而使藝術從第一階段的(元價值)膜拜、第二階段的(機械復制)展示價值,走向當下的(再現式)操控價值階段。
2 媒體融合時代數字藝術傳播的現實
今天,數字藝術從內容、形態、結構、技術、功能乃至傳播方式都有了高度融合的趨勢,其深度和廣度超過了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時期。如果說,以往的藝術融合傳播僅僅是“聯合”或“協作”那種低層次的融合形式,那么,今天以數字技術為平臺支撐的、在全球化資本運作和產業并購背景下出現的藝術傳播則更接近于一種高級的階段。
2.1 不同媒體的深度融合使不同的藝術傳播日趨向一體化方向發展
從20世紀90年代以來,數字化技術、通信技術和計算機技術的迅速發展,使以其為技術支撐的諸多行業之間的邊界正在由清晰走向模糊,這一重大變化推進了信息、電信、文化、娛樂、傳媒、出版、金融、證券等眾多行業之間的相互滲透和融合,在全球形成了大規模并購、重組的浪潮,多元化成為大公司的發展戰略。與此同時,資源配置、整合方式也發生了結構性變化,許多新的業態應運而生,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并直接改變了傳統的產業結構,以順應行業邊界模糊的發展趨勢。新媒體技術的發展大大推進了藝術融合傳播的速度與程度,不同藝術由于互聯網的存在使傳播成本大大降低,現代化的數字壓縮技術使移動網絡傳輸系統兼容了文字、圖片、聲音、影像等傳統藝術傳播手段,超強的加載能力使不同藝術之間的融合成為未來發展的主要趨勢。從以往的“泛媒體”傳播,到“新媒體”傳播,再到融合傳播,藝術傳播同樣呈現出由簡單到復雜,從低級到高級的“融合史”。
2.2 數字藝術傳播效果決定了社會智慧化的程度
技術力量不僅改變著媒介的現有特征,而且也改變著以媒介為載體的藝術傳播形態。以廣播藝術為例。從技術使用上由模擬技術轉為數字技術;從傳播方式上由單向傳輸轉為交互傳輸;從傳播范圍上融合區域傳播、全國傳播、全球傳播。以往傳統廣播藝術的單一屬性融合為集技術融合、內容融合、表達方式融合、使用元素融合的藝術傳播形態。數字藝術也是如此,以往僅憑計算機完成的圖片、影像如今可以借助網絡的數據化、云計算方式,形成數據集納式的眾籌創作。數字藝術創作的技術“能不能”的問題已被一一肅清,在這種狀態下,數字藝術創作者的想象力可以無限延伸。顯然,從數字社會到智慧社會,這不僅是一種技術的能動,也是多種技術融合、平臺融合的結果。可以看出,社會數字化的融度決定了社會融合的程度,并進而決定了社會智慧化的程度,也決定著數字藝術的發展方向,藝術從單一形態發展到數字藝術,再從單一的數字創作發展到智慧性的創作,其表現為人類社會智慧演變的結果。
2.3 藝術已經成為“大媒體文化”重要組成部分
媒體的深度融合不僅把不同的媒介結合得更加緊密,也將不同的藝術傳播結合得更加緊密,從而產生了媒介載體、信息產品深度融合下的“全媒介文化”。這種“全媒體文化”不僅具有一般意義上的各種新媒體與傳統媒體文化的特質,而且也具有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的深刻內涵。一是它融合了不同媒介文化、藝術文化的特質,其外延更加寬廣,超越了以往任何文化傳播形態,是一種兼收并蓄、揚其各(下轉第頁)(上接第頁)長的文化。二是這種“大媒體文化”并不局限于媒介文化、信息文化、藝術文化,而更像是人類社會政治學、社會學、文化學、經濟學等人文社會學的綜合體。
3 媒體融合時代數字藝術傳播的維度
數字技術與網絡的嫁接,使藝術作品已經具有了以各種表現形態匯聚的能力,即綜合運用文字、聲音、圖片、圖像等符號,完成藝術作品制作、傳播的“融合化傳播”。然而,作為人類的確認方式,藝術作品本身從來就是一種個性化的表達,是人類生存狀態的現實寫照。無論藝術傳播的載體如何變化,藝術內容、藝術風格永遠是唯一的。因此,在藝術作品載體高度融合的現實環境下,如何確保藝術內容、藝術風格的獨特性就成為衡量藝術作品傳播價值的唯一標準。
3.1 以信息為主體的融合化傳播
美國學者凱文·曼尼在《大媒體潮》中指出,“傳統的大眾傳媒業、電信業、信息(網絡)業都將統合到一種新產業之下,這個新產業就叫作大媒(mega—media)業。”大媒體業的出現,不僅意味著信息、藝術、電信、服務等不同類型的活動可以被整合到統一的媒體平臺上,而且也意味著以信息傳播為主體的數字藝術傳播活動與信息傳播日趨融合的趨勢。從信息內容融合傳播的維度看,某地發生的一個突發性事件,媒體會立刻向現場派出由文字、攝影、攝像記者和多媒體技術人員組成的小組,他們采集的素材會迅速傳回媒體,然后再由精通各類媒介的編輯在圖表制作和設計網絡交互式傳播的專家配合下,制成不同類型的信息產品,這其中可能是網站上的簡訊、圖片、動漫,也可能是綜合而成的一個完整的數字藝術作品。例如,由《紐約時報》打造的“雪崩”報道將文字、圖片、視頻、動漫和交互式圖形無縫融合,形成連貫的“敘事流”,自然流暢且方便易讀,給觀眾帶來了全新的在線閱讀的視聽體驗,它不僅是一個新聞作品,同時也是一個藝術作品,如果說這部作品獲得2013年普利策獎中的特稿寫作獎是對它全媒體新聞報道方式的肯定的話,那么,其自身所表現出的數字藝術價值同樣值得肯定。顯然,數字藝術作品已經不再是藝術家的單打獨斗的產物,而是融合的信息采集、技術制作、美術包裝、音樂設計等多個環節的產物。而這種以信息為主體的數字藝術制作流程可以有效實現通用性的生產,降低數字藝術生產的成本,提高藝術產品的生產效率。
3.2 以情景式消費為依托的社交化傳播
移動網絡的快速發展,使人們的移動行為正變得更加多樣。數字藝術已經不再是一個靜止化的行為,同樣面臨著適應移動性、互動性和個性化傳播的現實要求。在媒體融合時代,看信息、購物、藝術欣賞也隨著媒體平臺的融合而難以區分。正如藝術本身強調體驗一樣,人們的購物也不是單純意義的買東西,更多帶有消費體驗、感官心態、符號觀賞、社交活動的行為。北京芳草地購物中心,就有“金字塔”建筑、20世紀超現實主義大師薩爾瓦多達利的雕塑作品《海豚》及其他42件杰出雕塑原作、畫廊、236米的紅色步行吊橋等等都匯聚于此。上海K11則將國內外知名當代藝術家的17組作品分布于商場各處,讓消費者在休閑購物的同時邂逅一場“藝術漫步”之旅。購物中心可能已經不僅僅局限于購物這一單一的功能,如充當藝術與文化中心,讓購物的消費者,在高雅的購物環境中,體味到的是文化的底蘊,達到一種內心的共鳴,而商場的收益也會無限放大,就如走進北京的芳草地購物中心,你已經被它獨特的建筑設計所強烈的吸引,讓身在其中的你感受到的是藝術的薈萃,前沿科技文化的碰撞,滿足人們“物態、情態、藝態”的不同需求。
3.3 媒介信息互轉的傳播效果
不同的媒介形式存在不同的內容偏向,不同的使用情境和受眾對藝術有不同的消費需求。“媒介即信息”也可以視作“信息即藝術”,也就是說,內容與渠道是可以互轉的,同樣的內容在不同的渠道中呈現的效果不同,甚至連性質都可能發生根本性改變。同樣,藝術價值在于使人產生愉悅、反思,藝術的不同來源產生的愉悅、反思程度也各不相同。數字藝術之所以在當今社會日益大眾化,其重要的原因之一,在于與生活的高度融合,而來源于社會不同渠道特別是深度交往圈中的內容往往更能引起共鳴。因此,傳播渠道的融合已經成為提升數字藝術傳播的重要途徑。
3.4 全媒體式下的數字藝術體系
雖然類似美圖秀秀這樣的軟件可以輕易讓一張看似普通的照片瞬間成為攝影藝術作品,擁有神秘微笑的《蒙娜麗莎》也可以在相互社交中PS成筆記本,甚至變成T恤圖案,但數字藝術傳播并不是文本、圖片、音頻、視頻的簡單疊加。隨著以“去中心化、開放、共享”為主要特征的Web3.0的到來,數字藝術已經逐漸發展出了一套日趨成熟的全媒體數字藝術體系。特別是隨著多媒體元素的增加,網絡“多媒體語法”得以確立,包括超文本、鏈接、標簽、整合的多媒體內容、固定圖片、可移動的圖片、圖表、信息制圖、地圖等都已經成為支撐數字藝術得以融合傳播的基本要素。
參考文獻:
[1] 瓦爾特·本雅明(德).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作品[M].王才勇,譯.北京:中國城市出版社,2002:10.
[2] 西奧多·阿多諾(德).文化工業再思考[M].載《文化研究》第一輯,天津:天津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203.
作者簡介:吳一夫,南京藝術學院傳媒學院2014級碩士。
吳兵,南京政治學院新聞系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