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運回歸，船員在哪兒？

王銳麗

水運經濟需求與船員隊伍萎縮的不對稱，在業界早已不是新鮮事。一邊是水運發展對人員的數量訴求，一邊是經濟發展導致船員職業的吸引力下降。同時，高素質船員的稀缺和因為門檻較底導致大量底層船員過剩的矛盾仍然存在。船員隊伍發展需要突破的障礙，也是水運經濟發展的一道硬傷。

挽救船員隊伍，迫在眉睫

廣東省政協委員梁建偉在2015年廣東省兩會上提出了“關于加強廣東省船員隊伍建設的建議”的提案。提案指出廣東是經濟大省、外貿大省、海洋大省，航運在廣東經濟社會發展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全省90%以上的外貿貨物、 50%以上的內貿貨物的運輸，都由航運來完成。在廣東融入“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建設，加強自貿區發展、打造“海洋強省”等重大戰略進程中，航運將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船員的作用將越來越突出。

而且，廣東年港口貨物吞吐量近19億噸，其中危險貨物吞吐量近4億噸，船舶進出港近400萬艘次，旅客運送量約5000萬人次。沒有船員的貢獻，貨物運輸、旅客水上出行、航運安全等將無法得到保障。由于廣東水運資源豐富，各地市紛紛發展臨海臨江經濟，實施“以港興市”戰略，僅西江航運干線年貨運量就接近2億噸。沒有船員的貢獻，廣東省加快珠江-西江經濟帶建設，優化產業布局，統籌區域協調發展，實現“三個定位，兩個率先”目標將受到影響。同時，廣東毗鄰南海，近年來在海洋維權、越南撤僑、馬航搜尋等重大事件，都能看到廣東船員的身影。沒有船員的貢獻，我國的海洋權益、大國形象、公民的海外利益將得不到充分保障。

正如國際海事組織秘書長米喬普勒斯對船員這一職業評價說，沒有船員的貢獻，世界上一半的人會受凍，另一半的人會挨餓。船員如此重要，但他們幾乎是一個被人遺忘的弱勢群體。“十二五”以來，在廣東省海洋經濟平穩持續發展，港口貨物吞吐量連年增長的大背景下，全省注冊船員數量卻以平均每年15%的速度遞減。截至2014年11月，廣東轄區共有11萬注冊船員，與“十一五”末的20萬名相比，減少了近一半。除了數量上的銳減，船員隊伍老齡化、高素質船員缺乏的情況日趨嚴重，廣東“有船無人開、有船不會開”的現象正在逐年加劇，水上交通安全狀況令人擔憂。

航運人才流失，為哪般？

船員曾經是無限風光的職業，現如今卻讓很多人欲愛不能。船員職業吸引力下降是造成目前船員隊伍建設困境的主要原因之一。由于航運是高風險行業，船員是高風險職業。改革開放前，船員收入相對較高，又有機會出國，船員的自豪感和優越感比較強，甚至吸引了不少高干子弟從事海員職業。但現在，出國已成為普通百姓的常態，船岸收入差距已經明顯縮小甚至倒掛，有些船員工資還跟不上岸上工資水平。船員法定休假只能領取最低工資標準，不少個體船員甚至沒有休假工資。高風險低收入的現狀，加上長年背井離鄉，與水為伴，以船為家，照顧不了家庭，甚至找不到配偶，導致船員職業吸引力嚴重下降。航海院校不僅難以吸引優秀人才報考，即使畢了業，真正上船的畢業生不足一半，而堅持在船上連續工作五年以上的不足20%。

同時，近年來國家對船員培養重視不夠。廣東省目前海船船員年培養人數1000多人，僅占全國的5%，年培養內河船員僅數百人。由于專業特殊性，據測算，培養 1 名航海類專業本科生的成本至少需10萬元人民幣，比其他專業要高得多。而目前的實際投入普遍不足，廣東省沒有一所航海院校擁有實習船，所使用的教學設施設備也基本上是商船淘汰的舊產品，導致畢業生動手能力、適應力差，滯后于船舶大型化、自動化、節能化、特種化的發展趨勢。而作為船員培養主體的航運企業，由于航運市場原因，不斷削減船員培養投入，甚至只使用不培養。船員整體素質下降，高素質船員缺乏，在職船員流失加劇，制約了我省航運業乃至海洋經濟的健康持續發展。

2007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船員條例》頒布實施，使我國船員管理突破了法律上的空白。但是在船員的職業保障上，仍然還有很多的彎路要走。在船員就業上，就業渠道、信息不暢通，“黑中介”屢禁不絕，勞資糾紛等矛盾日益突顯。在船員待遇上，目前世界上絕大多數航海國家對本國船員所得稅實行減免等優惠政策，而我國船員與陸地人員一樣需要繳納所得稅。在船員生活上，目前社會對海員及其家屬的關注度低，由于船員流動性大，其子女在入戶、入學等方面存在很大困難。

為船員隊伍建設，開方求藥

鑒于廣東省船員隊伍建設的迫切性，梁建偉建議爭取國家支持，廣東先行先試，按照國際慣例，出臺減免船員個人所得稅政策。同時出臺航海類全日制教育免費政策。考慮船員職業的特殊性、艱苦性，政府要增加對船員教育的專項投入經費，設立船員教育發展基金，對我省航海類專業學生實行免收學費政策，鼓勵全省特別是粵東西北貧困地區的優秀子弟從事船員職業。

他同時還建議建設廣州海事大學。以廣州航海學院為基礎，組建廣州海事大學，在全國形成北有大連海事大學、東有上海海事大學、南有廣州海事大學“三足鼎立”的航海教育格局。再者建設廣東省船員人才市場和建設廣東省船員考試評估中心。抓住廣州南沙納入國家級自貿區的有利契機，加快在南沙建設廣東省船員考試評估中心，為廣東省建設國際航運中心提供配套服務。

最后是保障船員體面工作。大力弘揚航海文化，加大船員職業宣傳，提高社會對船員職業的認同感。在重點港口增加方便船員的生活休閑設施，在醫院、車站、碼頭等公共場所開辟便利船員的服務窗口，通過提供船員人文關懷，提升船員的職業歸屬感。勞模、五一勞動獎章等先進典型培樹向船員職業傾斜，對優秀船員給予就地入戶、子女入學、家屬就業等特殊便利政策，提高船員的職業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