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中的教育

陳啟華

無條件接納，是教育發(fā)生的前提。如果排斥，自然對立。沒有正能量，負面情緒常常掛在臉上，孩子們自會躲得遠遠的，冷眼旁觀你歇斯底里、勞而無功的表演，打心里不會買你的賬。雖然許多時候，能擇天下英才而教是吾輩大幸，但平淡歲月的挑挑揀揀卻是我們糾結(jié)煩惱、怨懣倦怠的根源。為師，恰如農(nóng)人，已無法挑揀那顆播撒入地的種子，只有盡心耕耘，靜待花開。蒙臺梭利說，“孩子是神饋贈給成人的寶貴禮物，是喚醒我們愛的精神使者”，天使既已墜入人間，又恰入你懷，那就擁抱他，接納他，扶持他，呵護他，給他一個墻縫，他一定會魔棒輕點，回饋你整個春天。

人的完成，是教育的目的。有人說，眼中無人，是中國教育最大的問題。確實，功利主義和精致利己主義正在敗壞我們的品位，正在泯滅我們對未來美好的期許：“新三好”，有好分數(shù)、好學校、好工作，就是沒好人！在上個世紀，梁啟超就說：“但凡在學校里所學，皆不過是做人所需的一種手段。要成為一個人，總要具備三大德——智、仁、勇，實現(xiàn)了的狀態(tài)便是‘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回到原點，源于人，基于人，完成人，歸于人，以人為旨歸，懷揣有夢想，胸中有情懷，為了一個大寫的人，無論是過往的圣賢，抑或今時清醒的教育人，均孜孜以求，一路前行。

喚醒自覺，是教育的方法。要最終實現(xiàn)人的完成，教育者始終要關(guān)注學習者“個體生存本能的自覺、主觀能動的自覺、喚醒自在的自覺、生命醒悟的自覺、精神獨立的自覺”。蒙臺梭利說：“教育所要求的只有一項，通過個體的內(nèi)在力量來達到自我的學習和完善。”意思是說，教育要培養(yǎng)受教育個體的心中自覺，引導受教育者歡喜自我的內(nèi)在心性與智能，最終到達自我的發(fā)展和完善。自覺主義教育認為，科學而本真的教育，通過啟發(fā)、牽引、喚醒、促進，創(chuàng)設(shè)逼真自然的學習情境，促使受教育個體“自能感覺，自會察覺，自主品覺，自行悟覺，自可醒覺，充分發(fā)揮其主動性、獨立性與創(chuàng)造性”，最終達到學習者個體的自我完善和發(fā)展。孔子說，“不憤不啟，不悱不發(fā)”，道的也是“喚醒個體自覺”的教育藝術(shù)。

彼此尊重，是教育的難點。既是成全，肯定有不成全的瑕疵；既要完成，肯定有未完成的缺憾。承認有缺憾，尊重彼此不同，看似容易，時間久了常常滑向以己度人的誤區(qū)。“生命就是奇跡，更大的奇跡是永遠不知道生命的可能性，而最大的奇跡是生命可以相互作用——教師和學生即是”，江蘇常州第二十四中學的殷濤在《中國教育報》上如是說。為守望奇跡，在共渡的那段生命之河，相互陪伴、扶持，相互尊重、完成，相互成全，彼此不離不棄。作為教師，能尊重成長的規(guī)律，敬畏生命的旅程，以美德導引美德，以智慧激發(fā)智慧，以心靈喚醒心靈。具體而言，既關(guān)注學習與智力，又關(guān)注情緒與能力；既不強求整齊劃一，又尊重個性差異發(fā)展；既關(guān)注近期表現(xiàn)，又關(guān)注長遠發(fā)展；既重視結(jié)果與效果，又分析動機與誘因。為師者，特別要謹言慎行，莫以成人的思維揣度人，亦不以成人的標準度量人，少一些無心之失，也少一些無心之傷。

充分留白，是教育的藝術(shù)。“恰是未曾著墨處，煙波浩渺滿目前”，中國畫的精妙之處，往往在于其大量留白。空靈虛幽，虛實相映，心靈自由馳騁，顯天地之寬，展意趣之妙。教育，確實要適時、適式、適度，適可而止。放手讓野花自然綻放，不美其秀，不催其勢，不搖其本，順性而為，借勢激發(fā)，要留下足夠的空間讓孩子們差異成長、個性完成。不擇時機、一味灌輸、強化升學、一廂情愿只能戕害孩子的純真天性，扼殺孩子的健康成長。美國學者科爾斯滕·奧爾森在其著作《學校會傷人》中鄭重提醒，應(yīng)提防與警惕學校教育對學生的低估之傷、中庸之傷與完美主義之傷等。當孩子的學習能滿足自己的好奇，能收獲美感與滿足感，不用別人去催促與監(jiān)督，這樣的學習才是最有效的。

（作者單位：武漢市新洲區(qū)第一中學）

（責任編輯 林云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