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應幼兒天性，遵從幼兒本性

宗珣

初次接觸新西蘭“學習故事”是通過幼教專家和專業雜志中的零星介紹，對其了解甚少。2014年7月，有幸參加了第四屆全國園長大會，聆聽了新西蘭的幼教專家多瑞·蘭達關于“新西蘭幼教綱要和兒童學習故事”的報告，了解到“學習故事（Leaming Story）”是由新西蘭學前教育學者Margaret Carr提出的，近年來在國際幼教界評價頗高，并在德國、加拿大、英國等國家的很多幼兒園中推廣。它既是一種評價兒童的方法，也是一種研究方法，是在真實情景中完成的結構性觀察和記錄，能提供一種反映兒童發展的持續性畫面，能用來記錄和交流兒童學習的復雜性。“學習故事”所關注的是兒童能做什么，而不是他們不能做什么，它將教師的視角從聚焦幼兒的薄弱環節轉變為關注幼兒的興趣點和優勢，這對教師的能力是巨大的挑戰。因此，新西蘭的幼兒教師必須獲得大學畢業以上的文憑，并獲得注冊教師資格。以上信息讓我們深受觸動和啟發，如果適宜地將“學習故事”運用到我園的教育教學中，這對幼兒的健康成長、教師專業水平的提高、園所的可持續性發展都不失為科學有效的方法。于是，我們隨即開始在自己的幼兒園進行相關的準備、嘗試與探索。

一、了解背景，挖掘“學習故事”價值

嘗試之前，我們深入學習、研討“學習故事”的相關背景和內容。早在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新西蘭政府就積極開展了一系列的幼兒教育改革。從1996年出臺的《幼兒教育大綱》，到1998年的《質量行動》和2002年的《未來之路》，再到2004年的系列叢書《學習評估：幼兒教育（評估）范例》等，其改革的目的和核心是：增加高質量的幼兒教育的入園率，提高幼兒教育的質量，促進幼兒教育機構、家庭、學校和其他社會服務機構的合作關系。新西蘭的課程理念和課程實踐也極具特色，新西蘭教育部所編寫的幼兒教育課程大綱有四個主要的原則：兒童學習和成長的權利、全面發展、家庭與社區、相互關系。由四個原則引伸出五個主要的課程思路：健康、歸屬感、貢獻、溝通、探索。

在課程研發過程中，Margaret Carr教授發現故事可以捕捉學習策略以及學習動力等內容，可以體現學習的情境性，能反映學習的社會性特征、認知與效果，于是，她提出用“學習故事”這種方式來記錄、評價和支持兒童的學習。目前，這成為新西蘭課程中最重要的評價方式，基本上每個學童都有自己的評估冊，但評價不是測試，而是與支持兒童的學習與發展密切相關。

二、分析現狀，找準“學習故事”切入點

當真正在討論如何將“學習故事”運用在我們的日常教育教學中時，問題隨之而來：“學習故事”適合我國的國情嗎？能直接拿來為我們所用嗎？我園的經費開支能承受嗎？領導和教職工支持嗎？社會的重視程度夠嗎？家長素質匹配嗎？師生比合適嗎？教師理念先進嗎？專業水平能達到嗎？觀察記錄評價幼兒能科學合理有效嗎？故事只是寫寫那么簡單嗎？在梳理、探索、實踐、反思的過程中，一個又一個問題不斷在敲打著我們，提醒著我們，考驗著我們：“學習故事”絕不會憑著我們滿腔熱情就那么容易地為我所用，畢竟是新西蘭經過近三十年的原始積累才形成的。我們必須要根據教育現狀，找準“學習故事”的切入點，這樣才能行之有效地促進幼兒全面發展。

《3-6歲兒童學習與發展指南》中提到：“要珍視游戲和生活的獨特價值，創設豐富的教育環境，合理安排一日生活，最大限度地支持和滿足幼兒通過直接感知、實際操作和親身體驗獲取經驗的需要……”，這和新西蘭“學習故事”理念相一致。但是有些教師在組織游戲時或多或少會出現一些問題，如對幼兒的適宜性發展考慮不足;硬性規定或統一安排主題游戲內容;機械模仿其他幼兒園的游戲活動;游戲活動時追求“高大全”和“盡善美”，脫離了本真的軌道;游戲條件與環境創設不夠，缺少對現有資源、條件等有利因素的挖掘……上述問題的存在，導致出現了幼兒在玩“老師的”游戲，園所在玩“其它園的”游戲等現象，其結果造成幼兒對游戲失去興致，游戲流于形式。

我園開展符合幼兒興趣和發展需要的主題活動課程已有十年的歷史，大家認為，可以將主題活動和區域游戲有機融合，探索一種幼兒學習新模式——主題性游戲活動，既體現幼兒學習的自主性，又關注到幼兒的個體差異和個別化學習，使幼兒真正自主學習，自主游戲，真正成為學習的主人。這也和新西蘭“學習故事”的理念相契合。因此，我園決定嘗試運用“學習故事”，通過主題游戲活動，體現以幼兒為本的核心理念，在幼兒樂于學習、想要學習的時候支持他們。

三、適度調整，順應“學習故事”需要

在進行主題游戲活動時，我們發現了實際存在的問題阻礙了活動開展，于是迅速進行了相應的調整。

調整一：調整師幼比，配備三教一保。

幼兒學習故事的發生和發展，需要教師去創設一個有利于兒童主動學習的環境，讓幼兒可以在這個環境里自主地探索和游戲，從而發生真正屬于他們自己的學習故事。在此過程中，教師還要密切觀察幼兒，大量記錄和分析他們成長過程中的瞬間，為每名幼兒都建立成長檔案——《寶貝的學習故事》，以上這些都要花去教師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原先配備的兩教一保無法滿足現狀，于是在各班增加了一名教師。

調整二：調整觀察記錄形式為撰寫學習故事。

新西蘭“學習故事”也是觀察記錄的一種方式，其核心要求是改變我們過去的兒童觀、教育觀，即“相信每個孩子天生就具有解決問題的能力”。我們也就要求教師將每月撰寫兩篇觀察記錄改為學習故事，在撰寫學習故事時要體現幼兒想做什么，能做什么。要求“學習故事”有標題，附有與故事相關的照片，描述整個兒童學習的過程和結果，如果結果不是很明顯，需要連續的“故事”來完成最終結果，學習故事還可以呈現家長和兒童的聲音。

調整三：調整一日時間安排，滿足幼兒游戲需要。

在主題游戲時，教師觀察到幼兒都能認真投入地“玩”著游戲。但是，當教師開始記錄幼兒在主題游戲中的學習故事時，卻驚訝地發現環環緊扣的一日作息時間反而限制了幼兒真正的游戲，往往會出現幼兒剛剛主動對某件事感興趣或投入狀態時，卻到了下一個活動的時間。教師也沒有時間觀察，幼兒沒有時間游戲。于是減少了組織幼兒集體進行學習、生活活動的時間，取消不必要的盥洗、喝水等集體行動時間，增大幼兒自主游戲的時間和空間，讓老師有精力去觀察，用圖文并茂的方式記錄下兒童學習過程中的系列“魔法時刻”，更加關注兒童能做什么，可以做什么。教師和幼兒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和自由。

調整四：調整固定模式，尊重幼兒游戲權利

我們發現雖然幼兒有時間玩游戲了，但有些幼兒仍舊坐在小椅子上無聊地等待，原來是受以往活動區限制人數的規則限制。也有的幼兒嚴格按教師要求，一旦選擇了某個區就要認真專注地玩這個區域的游戲，這和要尊重幼兒游戲權利的理念相悖。我們又引導幼兒了解在主題游戲活動時間里，可以選擇自己所需的材料，去自己想去的區域，玩自己想玩的游戲。調整后的主題游戲時間里，我們驚喜地看到孩子們在自由快樂地用自己喜歡的舒適姿勢，交談著、閱讀著、操作著，遇到問題也不像之前不斷來求助老師，而是自己或找同伴幫助解決。

四、主題游戲，融入“學習故事”模式

蘭達教授在報告中強調，學習故事一定要記錄那些 “魔法時刻”，也就是那些讓大家都會發出驚嘆或眼前一亮的事情，這才是真正有價值、有意義的。要求教師觀察幼兒的學習，然后去分析和理解它，利用所識別到的信息來有效地計劃和支持兒童的進一步學習。

“學習故事”包括三個過程：第一是注意，發生了什么;第二是識別，什么樣的學習有可能發生了，銜接現象與本質，對教師的觀察能力和專業理論知識提出了較高要求;第三是回應，進一步支持這方面的學習，促進幼兒經驗的積累。（以史孔銀老師撰寫的學習故事《球技大PK》為例）

球技大PK

孩子們在戶外場地上進行有關冬季運動的主題游戲，大部分的孩子選擇了他們最愛的滑滑梯、鉆山洞、投擲等。佳佳在角落里發現了一個氣不太足的舊皮球，似乎覺得要利用它怎么玩，這會是個很有意思的玩具嗎？小眼珠一轉，像是想到了一個好點子，跑到了平日里很會玩的你面前，說：“灝灝，我們來玩球吧，我踢給你，你踢給我，好嗎？”你欣然答應，你們一起開心地玩著。這期間我征求你們意見，想讓你們去攀爬好玩的滑滑梯，可是你們并沒有采納我的意見。

玩了一會兒，你們大概覺得應該換個玩法了，總是踢來踢去也沒什么意思。正巧，你們愉快的笑聲吸引了妍妍，她走過來，提出想加入你們的隊伍，你們覺得OK。三個人怎么玩呢？很快你們定出了新方案——三人站成三角形，你說：“這樣吧，妍妍你站那邊，我踢給你，你踢給佳佳，佳佳再踢給我。”原來是玩傳球游戲。

又過了一會兒，平日里不善表達的佳佳“說服”了航航、晗晗加入踢球隊伍，這讓我有些驚喜，看來要玩“雙踢”咯？可是，多出一人怎么辦呢？佳佳自告奮勇說要當裁判，這樣最好不過了，只見佳佳裁判握緊了兩只小拳頭：“預備！”別說，還真的像是一個公正的裁判呢。可是，新加入的航航提出了新問題：“咦，我們踢球為什么沒有球門呢？”大家都覺得應該有個球門，于是，你轉著圈在操場上尋找著，看看有什么是可以拿過來代替球門的。終于，你發現了一個大大的自制玩具——推水桶。

團結就是力量！“咱們一起加油吧！”你發現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拿起這個大玩具，便請求在滑滑梯玩耍的霈霈和燦燦幫忙，小伙伴們合力把這個“大家伙”擺放到兩隊中間。

為了充分表示公平、公正，你們共同制定了游戲規則：雙方隊伍各有2人，裁判1人;規定時間內，哪一方進球最多為勝。小伙伴們開心地進行著比賽。

教師的話：

整個游戲過程你們沒有過多尋求我的幫助，而是充分發揮團隊的力量，共同找玩具、共同制定規則、自發地進行游戲，并根據自己的生活經驗不斷完善游戲內容。

這才是孩子的游戲！灝灝寶貝你喜歡玩、敢玩、會玩、組織能力強，善于組織大家協商各自在游戲中擔當的角色。在這個過程中，你和同伴間能友好相處、愉快游戲、持續投入、積極動手動腦、解決問題，這些遠遠比獲得踢球的本領更重要哦！你真棒！

五、專業成長，感受“學習故事”魅力

怎樣的描述才是有效記錄？只有主題游戲才值得記錄下來嗎？教師應該如何有效識別與回應？我們記錄幼兒學習故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帶著這些思考和困惑，我們圍繞著“學習故事”在主題游戲中的運用，每周召開一次交流研討活動。這些故事引起了大家的共鳴，原來學習故事并非只有主題、游戲、探究、幫助、發現、合作。教師與幼兒之間的心靈碰撞、令人感動的幼兒發展瞬間都值得記錄下來。“學習故事”的運用和撰寫過程，也是一種促進教師專業成長的有效途徑。教師要學習觀察、分析幼兒的方法，關注幼兒的學習過程，了解幼兒目前達到了什么學習水平，前期的經驗是什么，最近發展區是什么，要采取什么樣的方式來促進幼兒的進一步發展，甚至要結合兒童的背景信息，如家庭環境、家長態度、同伴影響等進行綜合分析，這個過程就是教師反思的過程、學習的過程、成長的過程。

在這一個學期的時間里，教師們為每位幼兒撰寫了多篇“學習故事”，讓每一個幼兒和家長都強烈體會到“魔法時刻”帶來的驚喜與感動;感受到教師們通過主題游戲活動的開展，引導幼兒真正自主學習，自主游戲，成為學習的主人。

“學習故事”給了我們傾聽幼兒“心聲”的機會，它不再是表現為文字功力，而是凸顯文字背后教師正確的兒童觀，積極有效的注意、識別與回應。就像一條紐帶，把教師同每一名幼兒緊密聯系在一起，順應天性，遵從本性，讓游戲回歸童心，回歸生活，回歸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