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正確政治方向 重振浙江文藝批評
——浙江省文藝評論現狀分析及對策

□盧敦基 池若飛

堅持正確政治方向 重振浙江文藝批評
——浙江省文藝評論現狀分析及對策

□盧敦基 池若飛

為豐富和深化對浙江省文藝評論的現狀及問題的認識，筆者在讀者和文藝批評家兩個群體中，就當前文藝評論的閱讀現狀、影響力、不足等問題進行了調研。在此基礎上，對浙江省文藝批評的成績、困境及發展對策形成了一定的認識，以期為浙江省文藝批評的良性發展獻計獻策，進一步繁榮地方文藝創作。

文藝批評 困境 新媒體 制度設計

習近平總書記在2014年10月15日的文藝工作座談會上指出，要高度重視和切實加強文藝評論工作，運用歷史的、人民的、藝術的、美學的觀點評判和鑒賞作品，倡導說真話、講道理，營造開展文藝批評的良好氛圍。①《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創作更多無愧于時代的優秀作品》，《人民日報》2014年10月16日。習近平總書記的講話為今后一段時期內文藝評論如何發展提出了要求，也指明了方向。直面當前文藝批評的現狀及問題，進一步建設健康、蓬勃的文藝批評成為當前文藝評論家們擔負的極其重要的責任。

文藝評論是文藝創作的鏡子，是療治不良創作癥候的良藥，是引導文藝創作多出精品、提高審美、引領風尚的重要力量。在作家輩出、創作空前的當代，文學評論理應發揮其題中應有之義，然而，當代文學批評越來越淪為學術圈中的“技術操練”或名利圈中的“有意吹捧”，其鑒賞、品評、爭鳴的本質特征不再彰顯，推動和提升創作的作用也日見其弱。因此，對其現狀及問題進行詳盡而有針對性地調查研究就顯得十分重要。

浙江省地處東南沿海，經濟、政治和文化較早受到外來文化洗禮，作家、藝術家們得風氣之先，又受益于植根深厚的治學傳統，他們長袖善舞，往往身兼創作與批評二職，不僅以豐碩扎實的創作實績占據了中國現代文壇的半壁江山，還以系統的文學史、藝術史總結文學創作的規律，指導推動地區乃至全國文藝創作的文藝批評家群體。進入新時期，浙江省在培養專業理論批評人才、推動理論批評建設，參與、推動文藝創作，闡釋或批判文化現象等方面，始終不遺余力。因此，浙江省的文藝批評既具有全國文藝批評的現象的共相，又有其獨特性。

一、浙江省文藝批評發展的實績

通過在讀者和文藝批評家兩個群體中就當代文藝評論的閱讀現狀、影響力、不足等問題進行調研，能夠看出浙江省文藝批評發展的實績。對前一群體主要以調查問卷的形式了解文藝批評在讀者當中的作用和影響力，對后一群體以“當前文藝評論存在的主要問題及對策”研討會的形式，聽取各方意見和建議。綜觀浙江省的文藝事業，文藝在社會生活中的影響不斷增強，文藝創作和批評呈現出繁榮的發展態勢，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第一，浙江文藝批評能夠堅持正確的政治方向，發揮應有的思想教育和審美啟迪的作用。面對紛繁復雜的社會文化生活，浙江省的文藝批評能夠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剖析文藝現象、審視文藝思潮、品評文藝創作、引領文藝走向。在文學、美術、影視、戲劇等領域均涌現出在省內乃至全國有知名度和影響力的文藝評論家、產生了一批堅持社會性與思想性統一、現實性與審美性融合的高質量的文藝批評論著和論文。在第九屆中國文聯文藝評論獎評選中，浙江省評論家協會推薦的《百年傳唱〈五姑娘〉——民歌〈五姑娘〉研究》獲得著作類一等獎，《網絡文學批評的難局與新路》獲得文章類二等獎，浙江文藝評論在全國性獎項上實現了歷史性的突破。

第二，浙江文藝批評已經形成了自己的特色。浙江深厚的文化底蘊和學術傳統，造就了近現代學人重視考據和材料，不迷信權威，不妄發議論的治學理念和方法。在這一學術傳統的影響下，浙江文藝批評也表現出務實、穩健的文風，即注重技術分析而不盲目跟風西方批評理論，敢于從自身學養和感受、判斷力出發評判作品而不迷信權威。在美術批評領域，中國美院幾十年來致力于中國美術史研究，不盲目跟風西方當代藝術及理論，將批評對象集中在近現代美術作品。對近現代美術現象和美術人物的品評講究論從史出，從繪畫技法、審美意境等方面對傳統美術作品進行技術分析，以極具專業性的美術批評指導創作實踐，也在全國美術批評界形成了一定的影響力。而知名文學評論家江弱水以《胡蘭成的人格和文體》、《撕扇記：美言不信的蔣勛》、《下不為例：也談夏志清的〈中國現代小說史〉》等批評文章，直接挑戰文壇或大眾業已形成的幾乎是一邊倒式的結論，以深厚的學識和敏銳的感受力，喚醒了讀者或先入為主或囫圇吞棗式閱讀所忽略的種種細微體驗，對文本作出客觀而中肯的評價，極具浙江文藝批評的特色。

第三，部分門類的文藝批評發展健康，敢挑問題，真正促進了創作的繁榮發展。健康的項目論證式的批評生態已經在依靠商業資本投資、市場化運作、依賴票房或收視率營利的影視劇行業中逐步形成。如熱播劇《北平無戰事》和《平凡的世界》即是項目論證的成功案例。在前期的籌備階段，各方專家就觀眾群體定位、敘事與人物設置、歷史細節還原、制作成本等均進行了充分地論證，因此，這兩部電視劇在播出后觀眾反響熱烈。電視劇播出后，中國評論家協會又就這兩部電視劇分別召開了兩次研討會，主創和制片方回避，只邀請電視劇制作、歷史、文學等方面的專家學者，對這兩部影視劇的創作得失進行實事求是的、客觀的評價。以這樣一種類似“第三方評論”形式去介入電視劇的評論，對提高電視劇的制作水準大有好處。

以浙江省的情況而言，依托橫店影視城這一國內最大的影視拍攝基地，影視評論已經建立起較為成熟的項目論證的批評生態。在確立影視項目前，影視公司在小范圍內、以不公開的方式邀請各方面專家從商業性、藝術性、觀眾接受等方面就影視項目進行專業、客觀、乃至尖銳的批評。投資方、編劇、導演，以開放包容的姿態聽取意見和建議，對影視劇作出修正和完善，可以說已經成為市場化運作影視劇的一種批評常態，這也是浙江影視業快速發展的一個重要原因。

二、浙江文藝批評面臨的困境和難局

浙江當前的文藝批評取得了一定成績，形成了一定的影響力，但是倘若對其作歷時性的縱向考察不難發現，現代文學、文化史上浙江省文藝批評全國領先的優勢已經不再。浙江省的經濟發展水平處于全國前列，文藝創作的規模和水平也屬前列，文藝批評的影響力卻減弱，與經濟發展的影響力極不相稱。在國家級主流媒體上，幾乎看不到浙江省文藝批評家的發聲。

第一，文藝批評與時代脫節的現象較為突出。囿于社會文化語境的影響和學術體系的“逼迫”，浙江省的文藝批評總體來講更傾向于對經典作家作品的學術研究。對新作品、新作者、新媒體平臺的關注度不夠及時與深入，與現實生活和創作的疏離造成了批評家與讀者的疏離。批評家說的是讀者聽不懂的話，讀者喜歡的批評家卻不想說。在文學創作領域，網絡文學在浙江省蓬勃發展，其規模、水平和影響力均處于全國領先，網絡文學的“浙江模式”甚至已經受到部分學者的關注和研究，①夏烈：《網絡文學的“浙江模式”及其原動力》，《文學報》2014年5月1日。但是浙江省廣大的文學評論家卻無視這一蓬勃發展的文學現象，相關的文學評論甚為薄弱。青少年是網絡文學和文學評論閱讀的主力軍，文藝批評在青年讀者中的影響力不足，對青少年的審美趣味和文化選擇的引領作用就大為削弱。此外，浙江批評家對網絡新媒體這一宣傳陣地的利用也不容樂觀。結合前期的調研統計數據，經常閱讀文藝評論的讀者群體中，青年讀者占了77.9%，而閱讀文藝評論的幾大平臺：網絡、學術期刊、專著和報紙，依靠網絡平臺閱讀文藝評論的讀者為46.9%，占最大比例。①該調查選取了浙江省杭州、寧波、紹興、金華、麗水地區的五所本科院校，以這些高校從事文學研究的教師和中文專業的學生（本科生、研究生）為調查對象，從當代文學評論的閱讀情況、對當代文學評論作用的認可、對當代文學評論不足的認識三個方面展開調查。每個高校發放100份問卷，相對豐富的樣本數量確保調查結果的有效性和可信度。由此可見，能否建設好網絡新媒體的文藝批評平臺，是我們的文藝批評能否與時代接軌、發出時代強音的重要指標。

第二，文藝批評的生態仍不夠健康。當前，浙江的批評生態出現了一些問題，嚴重影響了文藝批評健康發展及與創作的良性互動。如過分依賴理論分析作品，由才情、學識、鑒賞力而成就的既具有可讀性，又具有指導性的文藝評論過少；如文藝批評過多熱捧，很少批評；因復雜的利益關系而做的“情面稿”、“關系稿”過多等。在戲劇批評領域，因戲劇尚未進入到市場運營層面，更多成為各級政府宣傳本地曲藝和劇目的文藝宣傳工具和政績工程，因此難以展開充分、多元化的批評。在美術批評領域，又由于藝術品收藏市場的繁榮，批評家的價值判定往往與巨大的物質利益息息相關，因此文藝批評在美術、書法領域也難以完全發出真實的聲音。

第三，文藝批評陣地、制度設計缺失。目前的文藝批評家大多來自高校或一些學術機構，但是文藝批評卻不能進入高校和學術機構學術成績評定、職稱評定體系。文藝評論的文章不易在高級別的學術期刊發表，通過從事文藝批評完成職稱的進階也難以實現，由此導致評論家的地位不高，從事批評的熱情不高、動力不足，長期的、持續的、蓬勃旺盛的創作生命便難以為繼。

當然，以上浙江文藝批評的問題和不足，是全國范圍內存在的普遍性問題，但同時也與浙江省歷史傳承、人口的文化結構等個性化因素有關。隨著經濟的發展和文化的融合開放，人們對文化產品的選擇和評判的渠道和平臺日趨多元化，僅僅依靠某一篇文藝批評或某一些文藝批評家一呼百應的現象很難再現。“這是文藝批評百家爭鳴的時代，也是文藝批評眾生喧嘩的時代，這是文藝批評真知迸發的時代，也是文藝批評泥沙俱下的時代。”②夏潮：《新媒體時代，文藝評論何為？》，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2015年版，第5頁。

三、浙江省文藝批評的發展對策分析

為重振浙江文藝批評的雄風，使文藝批評成為引導創作和閱讀的重要先導，可從以下幾方面入手。

第一，高度重視新媒體，及時組建青年批評家隊伍，應對新媒體對傳統文藝批評生態的挑戰。目前浙江有一定知名度和影響力的批評家年齡大都在45歲以上，新媒體帶來的文藝批評態度、立場的改變，文風和筆法的改變，老一代批評家恐怕在短時間內難以適應。因此，亟需組建一支青年批評家隊伍。可以依托浙江省文藝評論家協會，在全省范圍內招募青年評論家，對青年比較關注的文藝現象、文藝作品進行持續的研究、探討和批評，進而充分發揮評論對青年的引領和導向作用，掌握“微時代”的評論話語權。

第二，將影視領域的項目論證制度進一步推廣。各級政府部門主導的一些影視、戲劇創作項目，力爭在創作前、發行前剛性地推行專家論證制度。剛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1.項目論證工作必須由項目主導部門的上級文藝部門或機構進行；2.必須采取投資方、制片方等當事方的回避制；3.論證的專家須囊括藝術作品涉及的各藝術門類，且在一定范圍內保密，以保證專家能夠暢所欲言。

對于文學、美術等的個體性創作，1.能夠建立以評論家協會為第三方的評論制度，同樣采取當事人回避制，以學術性的探討逐步取代利益性的“情面稿”、“關系稿”；2.可以設立“特約評論員制度”，選取省內有影響力、知名度的文藝批評家，在《當代文藝評論》或《浙江日報》（評論版）上定期推出和品評優秀的文學、美術作品。

第三，加強文藝批評的陣地建設。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文藝標準，堅持中華文化的立場，建設有中國特色的文藝批評。文藝評論家隊伍要增強自我的專業素養和道德修養，自律和他律相結合，樹立起文藝批評本身的專業性、權威性和純潔性。

第四，推進文藝批評創作的鼓勵性制度設計。從組織建設、評獎評優、經濟保障等方面，使學者們像重視學術研究一樣重視文藝批評。具體措施如下：1.設立省部級的文藝批評優秀獎評比，以獎項的含金量和權威性來調動批評家的批評熱情；2.設立優秀劇評人、優秀文學評論家評選制度，評選出的優秀評論員可作為相關領域項目論證的專家人選；3.在高校和專業學術機構的學術評價體系中，建章立制，在一定程度上改觀文藝批評在高校和學術機構不受重視的局面，增強文藝批評工作者的從業熱情。

責任編輯：薛 鵬

本文系浙江省社會科學院2015年重大決策理論支撐研究課題“當代文學評論的現狀及問題研究”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盧敦基，男，浙江省社會科學院研究員（杭州 310007）；池若飛，女，紹興文理學院教師（紹興 31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