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律師出身的美國總統這么多

希拉里宣布參加2016年總統大選——她將有可能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女總統。在履歷中，我們可以看到“耶魯大學法學院”的字樣。美國至今已有過44位總統中，在他們中間，有過律師職業經歷的有23位。律師成為政治精英，儼然成為美國政治文化中的一個現象。

美國為何能有如此眾多的律師成為總統？有人將原因歸為美國的自由、民主、法治，也有人將原因歸為法律人獨有的政治家理想，一種帶領他們沖破商業化迷津、不斷朝前奮斗的理想。

律師出身的總統多，是美國政治文化當中的一個突出特點。能夠被稱為一種文化，主要也是因為這種現象確實有著久遠的歷史。亞當斯父子都當過美國總統，也都是律師出身;而且，作為第二任美國總統的約翰·亞當斯，也是第一位當上總統的律師。

作為律師，約翰·亞當斯的成名之戰是“波士頓大屠殺”。說起來，這事還有點兒驚悚，因為在北美地區反英情緒高漲的情況下，亞當斯居然是給開槍殺人的英國士兵辯護。據說，亞當斯作出這一決定后，受到過許多威脅，他的妻子不止哭過一次。但他還是堅持了下來，8名士兵有6人無罪，兩人過失殺人。

小亞當斯的律師經歷雖然不是那么成功，但也不乏閃光之處，比如1841年發生的奴隸船案。1841年，一艘西班牙奴隸船上的非洲黑奴在古巴海岸造反，殺死了船長和一名船員，將船朝著他們以為是非洲的方向開，卻漂到了紐約長島外，被美國扣下了。退休總統小亞當斯被廢奴一方請到法庭為其辯護。年逾七旬的小亞當斯竟然整整陳述了八個半小時，結果終于使最高法院判決這些非洲人無罪。

談到廢除奴隸制，有一位必須要提到的總統，就是林肯。林肯在1841年開辦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在一樁謀殺案當中，林肯采用了少有的僅以生活常識作為證據而無須提供人證、物證的辯護方式，并最終打贏了官司。他也因此案聞名全國。

在關于奴隸制存廢的問題上，林肯與道格拉斯進行過著名的爭論。在那篇著名的《分裂之家》演說中，林肯有一段著名的話：“分裂的家庭必不能持久，一半奴役一半自由的政府絕不能持久。我不希望聯盟解體，正如我不希望家庭垮掉，所以我的確希望不再分裂。國家將采取一個制度，非此即彼。”最終，美國沒有分裂，林肯為后人保留了一個完整的家。

作為美國第二十七任總統，真正讓塔夫脫青史留名的，還是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的任職經歷。從1921年至1930年，塔夫脫接替愛德華·懷特成為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而且在任職期間，塔夫脫還是柯立芝和胡佛兩位總統宣誓時的監誓人。這樣的經歷，讓塔夫脫享有了美國歷史上的一個“獨一無二”。

在最近50年的十任美國總統當中，有四任是律師出身，但其中3位的經歷似乎不是那么光鮮。尼克松因為“水門事件”而未能“善終”。克林頓在第二個任期即將結束時，險些因為偽證罪和妨礙司法罪而遭國會彈劾。頹勢在奧巴馬這里得以挽回。這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黑人總統就職。

美國為何能有如此眾多的律師成為總統，是一直以來的疑問。

美國耶魯大學法學院前院長克羅曼教授提供的解釋可能更令人信服，他將此歸結為法律人的政治家理想，而不是什么民主、法治。是這種法律人所獨有的理想，支持著他們不斷朝前奮斗。而如今喪失了這種理想的美國律師，已經基本迷失在商業社會的潮水中。于是，克羅曼教授在1993年出版了他的那本名著《迷失的律師》。

理想的存在不在于條件，而在于勇氣。美國的律師也并非天生就是總統“苗子”，只不過是因為他們曾經比別人多了一些更高的理想。（文/劉涌 來源/法學家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