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由于地理、經濟等因素的影響,少數民族文學創作呈現出異于漢族的獨特魅力。其中,女性文學在少數民族作家中悄然崛起,是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本文試就葉爾克西的小說集《黑馬歸去》和哈依霞的“靈魂三部曲”為依據從三個方面進行女性主義的解讀。
關鍵詞:少數民族 女性作家 女性主義 葉爾克西 哈依霞
從女性文學的發展來看,女性文學在少數民族文學的崛起是一種進步。由于不同地域的文化對女性作家的思想意識產生的影響不同,哈薩克族女作家在創作上展示了獨特的一面。處在轉型階段的哈薩克族文學,以葉爾克西和哈依霞為代表,在創作上對女性主義的伸張和表現還停留在最基本的層面。
一、對生命的態度
葉爾克西作品中的女性具有傳統女性的特征,她們大都體現出對生活、命運的順從和忍讓。葉爾克西的作品《幃幔兩邊》中,母親說,“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死了,有人問,給你媽遮面的東西在哪兒,你們就把這個拿給他(她)。其他的事,交給他們去做就是了。”女人為自己準備一塊幃幔,而這簡簡單單的帷幔就是她的一生,可見哈薩克女人的那種簡單平和的心態。她們沒有奢望體面的葬禮,也沒有奢求讓人記得自己,把自己的人生都奉獻給家庭、男人、兒女。葉爾克西作品中的女主人公表現的就是一個傳統封建禮教下本本分分的女性,沒有自我的生活。作者的人物刻畫只是表現出對命運的順從,對生活的基本需求,沒有表現出反抗的意識。女性的偉大更多體現在她們的自我犧牲上面,她們愿意為親人、愛人、家庭去奉獻自己。
哈依霞作品中的女性開始走向反抗,但是還是沒有尋找到女性真正的出路。在作品《魂在人間》中,侄女“民考漢”的文化背景,擁有城里人的身份,這都是女性主體意識的表現,強調了現代女性的特征。在對待情人沙拉的態度上,尤其可以看出女性自主意識的反抗。當侄女看到情人身份的沙拉在葬禮上出現并受到排斥時,立即“一把攬過了沙拉,緊緊抱著她,仿佛抱著和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親人那樣真摯。”讓沙拉頓時覺得,侄女的接納“仿佛在荒蕪的戈壁上看到了一座氈房那樣有了信心。”在對待老人二女兒的愛情婚姻問題上,侄女的態度也是堅定而決絕的,她苦口婆心地勸二女兒離婚,不要在乎別人的笑話與指責,更不要在乎所謂的面子,而是要爭取女性的獨立與幸福,追求自己的愛情生活。這種強烈的現代女性意識,不僅僅是簡單地向社會要求人權,更是對傳統婦女生活表達強烈的不滿,侄女的這種女性的獨立自主意識增加了作品的魅力。
從兩位作家對小說人物性格特點的把握上來看,她們還沒有自覺開始“女性權利”的爭奪,沒有女性要與男性平等的觀念。在寫女性人物的境況時,只停留在她們的遭遇,沒有開始真正意義上的覺醒。女性主義真正的目的是確定女性的主體性,兩位作家小說中的女性形象還沒有這種女性主體性的形成。盡管在現代社會女性已經打開了解放的局面,但她們在傳統禮教里的觀念與認識,已經被傳統的世俗麻痹了,女性也自然而然地去選擇為了親人、愛人、家庭奉獻自己的終身。
二、女性的性別意識
葉爾克西作品中并沒有呈現出明顯的獨立的女性意識,她筆下人物的女性基本上是男性話語的再現。小說《軌道》,講述的是關于一個女人不幸的婚姻生活和其痛苦的一生的故事。面對生活,母親為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選擇了默默承受,明知是痛苦也在默默地承受著,而且潛移默化地要將這種選擇傳承下去。母親教導女兒“你要忍耐……女人命中注定就是要忍受和知足”,母親明明知道前面是痛苦,但仍然讓女兒繼續選擇忍耐,無論怎樣心疼女兒,依舊把禮教綱常作為不可違背的原則,從來沒有想過打破這種束縛。其實也可以說,母親正是這樣深愛著女兒,才讓女兒也這樣去忍耐,去遵守幾千年的綱常禮教。我們說心靈的解放和自由才是女性真正的解放,只有這樣才能把被男權壓抑的“自我”解放出來。葉爾克西作品中的女性體現著這種聽從命運的安排,面對痛苦寧愿選擇自己獨自去承受的一種忍耐的形象。
哈依霞作品中的女性已經開始走向意識的覺醒,追求心靈的自由,但是在男權主導的社會,依舊受到綱常倫理的束縛,不能真正地主導自己的命運。在作品《魂在大地》中,女主人公古麗孜帕因為自己的戀人哈利別克在文化大革命時期受到了迫害,于是在家人的脅迫下嫁給了他人。一個男人政治前途的葬送,命運的改變,連帶著也葬送了一個女人的幸福,改變了她的一生。雖然古麗孜帕不情愿分手,為同哈利別克一起也做過反抗,卻最終沒有逃脫家人的脅迫,沒有辦法選擇心靈的解放,而最終妥協。最終古麗孜帕也沒有等到戀人的歸來,在病魔的折磨下去世了。
少數民族作家在表現女性的覺醒時,更多地賦予女性意識上的覺醒,賦予她們勇敢的形象,但往往都沒有付諸于行動。在愛的主題下,母親作為女性形象的代表,母女情結,母愛表達,母愛歌頌,成為她們扭不開的“心結”,這個“結”既是難以割舍的母女親情,又是對同為歷史處境中弱勢性別的痛苦體恤。
三、對愛情婚姻的詮釋
愛情是女性寫作的永恒主題,作為女性作家,“她們更多的關注女性自身的命運和情感,多寫她們風風雨雨的坎坷經歷,人生歷練中的酸甜苦辣以及她們為維護自身的尊嚴與權利進行的抗爭。林林總總的故事又往往聚焦于戀愛婚姻問題上。作家以及女性的敏感深入最具情感波折的領域。”從婚姻的角度切入女性主義的探究,是最直接的解讀。
葉爾克西《老墳地》里寫道:“一個已經死亡的婚姻完全是無可救藥的。許多人放棄最初的選擇,并把一段、一段充滿幸福或痛苦的經歷變成一座座墳墓,然后不再有人去看管它們,它們便在歲月的風塵中消散得無影無蹤,把時光凝固在一個特定的時空里。重要的是,解脫出來的人或許還能獲得新生。”作者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說出這句富有哲理性的話語,予以讀者思考,更能引起讀者的共鳴。一個死亡的婚姻就不再有婚姻本應該有的一切美好,不如早點結束,跳出來,各自去尋找新生,重新去獲得一段美好的愛情。鼓勵女性打破舊的觀念和“從一而終”的教條思想,懂得去把握生命中的幸福。
在哈依霞的小說《魂在大地》中,少女古麗孜帕面對家人的脅迫,不得已嫁給自己不愛的人,開始了不幸的婚姻,先后兩任丈夫的離世,更是加重了古麗孜帕這個人物的悲劇形象。生活中的她沒有自我,雖然有家有男人有孩子,但似乎都不是屬于自己的,自己在這個活地獄中,找不到一點快樂找不到一絲的安慰。她痛苦地掙扎在生活中,卻不能擺脫這個痛苦。女主人公從開始走進婚姻生活也便開始了她的不幸生活,她想擺脫她的痛苦婚姻,但她又不能放棄她對家庭、孩子的責任。小說女主人公古麗孜帕的兩次不幸的沒有愛情的婚姻,也很好地詮釋了愛情對一個女性來說的重要性。
在小說中,不是每個女主人公都有反叛的個性,女主人公絕大多數還是順從了父母的意志與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盡管她們不愛自己的丈夫,依舊恪守自己的本分,做一個賢妻良母。她們延續著歷史,延續著禮教,延續著她們自己的悲劇。兩個女作家的共同之處在于,對女性生活的關愛,她們用小說的方式表明了婚姻對一個女性的影響,愛情對人們生活的重要。
(基金項目:伊犁師范學院研究生科研創新項目“中國當代哈薩克族女性寫作轉型研究”資助,項目編號2013YSY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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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璐珂 新疆伊犁 伊犁師范學院文學院 83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