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烏為毛茛科植物北烏頭(AconitumkusnezoffiiReichb.)的干燥塊根,具有祛風除濕溫經止痛的功效,臨床用于治療風濕痹癥、關節疼痛、心腹冷痛、寒疝作痛等病癥。草烏應用較為廣泛,但其毒性較附子、川烏更大,如出現誤服、炮制不當、煎煮時間不足、用量過大等極易導致中毒,現概述草烏的毒性成分、毒性機制以及各種因素對草烏毒性的影響。
1對于草烏毒性的傳統認識
草烏一名始見于侯寧極《藥譜》。對于草烏《藥性論》記載:味苦辛,大熱,有大毒,《本草述》:草烏頭類,洵為至毒之藥,《本草綱目》:草烏頭乃至毒之藥,非若川烏頭、附子人所栽種,加以釀制,殺其毒性之比,自非風頑急疾,不可輕投,從文獻記載可見古人對于草烏的毒性作用早有認識,且認為草烏較川烏、附子等毒性更強,宜慎重使用。
2對草烏毒性的現代研究
2.1草烏主要毒性成分 草烏具有鎮痛、抗炎、麻醉、降壓、免疫抑制等作用,尤其是外用鎮痛效果較好,且不易產生耐藥性。草烏的主要化學成分包括生物堿類化合物及多糖、揮發油等非生物堿類化合物,生物堿類化合物是草烏的活性成分及毒性成分。其中生物堿可分為雙酯型、單酯型、三酯型及脂型等4種二萜類生物堿及非二萜類生物堿,草烏中雙酯類生物堿含量分別是川烏、鹽附子的3.7倍、30.8倍[1],其中中烏頭堿、次烏頭堿、烏頭堿等雙酯類生物堿中是草烏的主要毒性成分,故草烏的毒性較川烏、附子更強烈。中烏頭堿、次烏頭堿、烏頭堿具有相似的代謝規律,三者之間存在較強的協同促進吸收作用,在體內主要分布在膽,肝臟,在脾、腎、心、肺、腦中也有分布[2]。服用草烏后,最快10 min即可出現心率減慢,30min血漿中即可檢測到明顯的烏頭類生物堿等成分,其吸收高峰出現在3~6 h,12 h后血漿中雙酯類烏頭堿成分明顯降低[3]。
2.2草烏的毒性機制 草烏的毒性主要表現為心臟毒性、神經毒性兩方面。心臟毒性方面表現為類似異丙腎上腺素樣作用,對心肌有直接的興奮作用,并可興奮迷走神經,降低竇房結的自律性及傳導性,故可引起竇性心動過緩及房室傳導阻滯等,可導致嚴重的心律不齊、室顫,其主要機制為致心肌細胞線粒體能量代謝障礙,誘導心肌細胞凋亡,Na+通道異常致Na+內流等。對于草烏的神經毒性研究較少,韓燦等[4]發現草烏對體外培養的海馬神經元細胞有神經毒性,但在動物實驗中未發現神經毒性,可能與血腦屏障有關。此外,草烏還具有胚胎毒性,大劑量草烏可致胎鼠身長減小,胸骨骨化數減少,可誘發卵黃囊生長和血管分化不良、生長遲緩及形態分化異常,嚴重者出現體節紊亂、小頭、心臟發育遲滯(心小,停留在心管期)及心臟空泡等,并呈現一定的劑量-效應關系[5-6]。
3各種因素對草烏毒性的影響
3.1炮制對草烏毒性的影響 鄧廣海等[7]發現經過常壓蒸、煮法炮制后草烏中雙酯型生物堿大大減少,其含量低于0.04%,而單酯型生物堿則明顯增加。柴玉爽[1]發現草烏經炮制后毒性明顯減小,約降低70.32倍。杜紅等[8]發現醋制草烏有促進雙酯型生物堿水解的作用,醋制草烏中單酯型生物堿的含量明顯高于藥典法制草烏,可見炮制后,草烏中雙酯類生物堿被分解為單酯類生物堿,雙酯類生物堿的毒性遠高于單酯類生物堿的毒性,故炮制后隨著雙酯類生物堿的分解,其毒性顯著下降,而醋等酸性物質可促進其分解。
3.2煎煮對草烏毒性的影響 劉學湘等[9]發現生草烏在煎煮過程中烏頭堿的含量0~2 h內逐漸升高,但隨后反而逐漸降低,認為隨著烏頭堿逐漸溶出,其分解也逐漸增加。熊麗娟[10]發現新鮮草烏水煎劑符合二室動力學模型,消除相半衰期為2.0962 h,LD50為90.50 g/Kg,按照藥典要求煎煮12 h之后毒性明顯降低。
3.3不同配伍對草烏毒性的影響 \"十八反\"是是中藥理論中關于配伍的重要內容,認為半夏、瓜蔞、川浙貝母、白蘞等可增強川草烏、附子等烏頭類中藥的毒性。馬衛成等[11]通過體外細胞實驗發現草烏貝母單煎液及其合煎液均可不同程度使細胞遞質中LDH和Ca2+含量顯著升高,SDH活性顯著降低,且草烏貝母配伍應用后較單用草烏或貝母毒性明顯提高,表明草烏配伍貝母后可使其毒性作用明顯增大,其機制可能與二藥合煎后雙酯類烏頭堿成分溶出提高有關。草烏與干姜、五味子、浙貝母和半夏共煎后它們中的二萜類生物堿吸收增加,甘草與草烏共煎可減少二萜類生物堿的吸收[12]。草烏與犀角配伍屬于中藥\"十九畏\"的內容之一,二藥配伍后,草烏生物堿類成分溶出率降低,對鎮痛、抗炎、白細胞、胸腺、凝血時間等指標,單用時有作用,合用后作用不如單味,提示二藥配伍可屬中藥七情中的\"相惡\"范疇[13-14]。
4總結
對于中藥的毒性的含義,分為廣義、狹義兩種,《周禮·天官冢宰》:\"聚毒藥以供醫事\"此毒藥泛指藥材,而現在所說的毒性,為狹義上的毒性,即指毒副作用。毒性中藥固然毒副作用大,但古人善用、敢用毒藥以毒攻毒治療一些惡性疾病,如如蜈蚣、全蝎治療外科瘡瘍腫毒,山慈姑、斑鰲、馬錢子抗惡性腫瘤,今人也有火神派重用附子至300 g甚至500 g,一些研究也發現健康動物模型與疾病動物模型對于烏頭類中藥的耐受有明顯差異,故毒性中藥如果在服用劑量、服用時間、炮制方法、煎煮方法、配伍禁忌等方面進行規范,未必不能發揮其獨特的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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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