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功業貪盡毀,一分何求下九泉?!鄙硐萼驀膹埿略诨诤拗袑懴铝诉@句話。
2014年9月16日,杭州市住房保障與房產管理局原副局長張新因受賄1.24億余元,貪污1053萬元,濫用職權導致國家數千萬元損失,被一審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判決后張新不服,提起上訴。2015年1月,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駁回其上訴,維持原判。
沒有權力時,他千方百計追逐權力;有了權力,他絞盡腦汁以權謀錢;為了規避調查,他費盡心思掩蓋真相。正如他的妻子林某所說,張新做事,都是精心設計,處心積慮,并非突然糊涂做錯了事,他自己努力在做這些事,讓人防不勝防。
案發后,張新反思自己“苦心經營”的人生,幡然醒悟的懺悔讓自己痛徹心扉。但,這都為時已晚。
精心設計的“白手套”
在張新看來,黨員身份是他可以隨意利用的工具,當他認為這個身份成了他發財路上的阻礙時,他可以毫不猶豫地予以拋棄。
據調查,自擔任市房管局物業處處長開始,張新已經開始籌備自己的“發財大計”。不過,就如他自己說的,他做人“謹小慎微”,所以他并沒有急于求成,而是想到要給自己找一個執行財富計劃的代理人。
他“相中—了董一麟。董一麟曾經是張新的下屬,后來下海經商,開了一家房屋中介公司。
張新如何讓“白手套”董一麟代理斂財?從這幾件事可見一斑:
2004年,張新以借錢為由向房企老板黃某索要人民幣300萬元,并指派董一麟收受,黃某分三次將300萬元匯至董一麟銀行賬戶。
2006年,張新以借款為由向張祖標索要現金350萬元,董一麟在張新指使下與張祖標簽訂虛假的前期咨詢合同,張祖標分3次將350萬元匯至董一麟賬戶。
張新在審批某公司的翠苑三區項目時,發現有政策漏洞可鉆,即與董一麟商量,決定由董購置相鄰地塊,由張新利用審批拆遷安置項目的職務便利,將兩個地塊強制捆綁共同開發,借機獲得相同的優惠政策進而牟利。果然,張新利用調撥拆遷安置房房源的職務便利,大量銷售該項目房源,獲得了豐厚利潤,兩人五五分成,張新以“利潤”的形式收受董一麟所送現金2500余萬元。
不僅如此,董一麟的父母甚至也成為張新持有房產的幌子。
董一麟已實實在在成為張新的“白手套”“操盤手”。二人表面上親密無間、唇齒相依的關系在巨大的經濟利益面前越系越緊,向違法犯罪的深淵越滑越深。
什么樣的人生觀價值觀?
縱觀張新的人生歷程和違紀違法軌跡,從根本上說,他的違紀違法行為是思想蛻化變質的結果,是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這個“總開關”出現偏差、發生扭曲的結果。
1960年出生的張新有過一段長達10年的軍旅歲月。在部隊大院長大的他16歲入伍,在部隊這個大熔爐里釋放過火熱的青春理想??烧l也沒想到,一名從小接受紅色教育的紅二代,卻在轉業到地方工作后,一步步陷入貪腐的泥潭。
1986年11月,張新從部隊轉業,到杭州市下城區委組織部任干事,后來又到杭州市房管局組織處、宣傳處、團工委工作,直至1997年走上領導崗位。
雖然在外人看來,他的成長可以說是一帆風順,仕途平坦,但是他自己卻并不滿意?!?0歲出頭時,總希望個人事業有所發展。看到很多業務干部有人請吃,有人送有人‘捧’,心里挺羨慕?!倍嗄隀C關工作經歷讓張新認為,在業務部門如果不從事業務管理工作,個人的發展空間有限。
有了這樣的念頭,張新的權力觀、地位觀開始發生偏差。1997年11月,他如愿以償被調到杭州市房管局物業處擔任處長,管理著大量的房屋維修基金和物業管理用房。
隨著崗位的調整,權力、地位的提升,面對越來越多主動來套近乎的開發商,張新考慮的不是如何保持距離、謹慎交往,而是“盤算著通過什么形式,既安全又能賺錢,使自己的家庭生活過得富足起來”,利用手中的權力開始大肆斂財,從而完全走到了黨和人民的對立面。
憑借職位的影響,開發公司將房子以便宜的價格賣給張新。用這種簡單的方式,張新倒賣了十多套房產,輕松地賺得了第一桶金。
狡兔三窟,難逃法網
一邊發揮業務專長,推進保障房的建設,一邊卻利用權力以權謀私、貪污受賄;一邊聲稱強化法制建設、依法行政,一邊卻觸犯黨紀國法、違法亂紀;一面以正人君子的形象教育下屬,一面卻生活腐化墮落,追求高檔奢侈、包養情婦……帶著面具,張新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絕大部分不義之財都存放在董一麟名下;收受的高爾夫會員卡注冊在哥哥的名下;收受的轎車有的也登記在行賄人名下……可以說,因為穿上了“隱身衣”,每一筆不義之財,看似都跟張新無關??杉幢闳绱耍坑酗L吹草動,張新就猶如驚弓之鳥。
面對紀委辦案人員,張新承認,打了很多的埋伏,也設了很多的掩護,就是為了規避組織的查處和打擊。
由于現金存放不安全等因素,愛好收藏的張新曾經用部分贓款購買了瓷器。2008年3月,張新被組織上確定為杭州市房管局副局長人選,公示期間卻被人舉報了。張新急了:“萬一來查,一個公務員哪來錢買這么多陶瓷?”他將一些瓷器放在董一麟處,還有一些放到親屬家里,風聲過了再搬回來。就這樣來來回回搬了好幾次。
“張新使用了多種障眼法,他的權力變現幾乎是一個復雜的多元方程式,簡單調查不可能水落石出?!焙贾菔屑o委辦案人員介紹,張新還積極活動,向當時的有關領導行賄。
這么多年,表面上張新和董一麟合作得“天衣無縫”,但把自己絞盡腦汁竊取來的“雞蛋”,全部存放在別人籃子里,—個精于謀財的人怎么會真正放心。
“當時我要出國,他怕我在路上人身安全出問題,就讓我寫一份清單,說明他在我名下有多少資產?!倍击胂蜣k案人員交代。在張新看來,萬一董一麟發生意外,在他名下的所有資產,也得有個憑證索回來。
2012年,市紀委辦案人員已經掌握了大量證據,收網之前,張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但他仍然一一囑咐董一麟等人達成攻守同盟,繼續對抗組織調查。
2012年6月30日,杭州市紀委對張新采取“兩規”措施,并決定對其進行立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