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準化信托，確能撬動家族傳承？

標準化信托源于臺灣，以資產額相對較低的方式涉足家族信托，恰恰是滿足了高凈值人群的特殊需求，資產保護、子女教育、婚姻保障、退休安排、財富傳承、全權委托投資，這六個方面正是高凈值人群的“痛點”，無法回避。

CM 因國內信托法及家族企業認識的現狀，完全照搬海外模式是不現實的，因而國內一些機構在積極嘗試標準化信托，目前看起來效果也不顯著，您認為該如何突 破？

李智仁 所謂的標準化信托（Standardized Trust）是相對于客制化信托而產生的，目的在于讓復雜的事情簡單化、簡單的事情重復化，在對于信托觀念尚未獲得成熟理解，加上客戶經理質量參差不齊的現況下，標準化信托通過目的（如資產保護、子女教育或退休贍養等）的確立，以較清晰的簡單合同條款進行銷售。當然，在條款的內容設計上必須以“接地氣”為前提，而不可一味直接援用海外經驗，應因地制宜才是良策；再者，由于99號文實施細則全面禁止了第三方理財機構直接或間接推銷信托，而多數的信托公司直銷能力也不夠強大的狀況下，原本利于銷售的產品缺乏適當的人員進行銷售，其優勢無法彰顯，因此市場的效果并不顯著。

我個人認為，標準化信托與客制化信托并存可以增加客戶的選項，對于信托市場的發展實有幫助，未來有賴信托公司的直銷能力逐漸積累，加上觀念逐步開通，應會有緩轉的跡象。再者，目前“互聯網+”的熱潮中，標準化信托是較容易與互聯網聯結的，相信對于未來“互聯網+信托”的具體落地應可期待。

CM 國內存在這樣的誤區，覺得規避遺產稅買大額保單是比較現實的，您對此現象如何看待？

李智仁 境內的家族信托發展上所涉及的資產以現金為主，主要考慮的是除可繞開信托登記的限制外，也可免除經營管理上的困擾，但更重要的是長期以來，總認為信托仍舊是投融資渠道的一種，從而通過投資理財產生直接增值，可獲得較高的回報，也因此最近在境內普遍討論以資金加上特殊目標機構（SPV）的方式來突破資產形式的限制。在這樣的觀念以及信托目前的法制障礙尚未全面排除的現況下，產生購買大額保單較信托現實的誤區自然容易形成；但相信未來通過障礙的陸續排除，加上信托制度逐步回歸“受人之托、代人理財”的正軌后，民眾會逐步理解信托的彈性與多元（有效節稅只是信托的功能之一），會更愿意將財富交付信托。

此外，大額保單（甚至海外保單）的購買固然達成了要保人一部分的保障，但信托的彈性架構與機能，是在基金會與保險之上的，甚至可與之聯結發揮更大的效益。

CM 臺灣與大陸在此信托推行上的相似之處與益處？

李智仁 臺灣的大家族數量并不多，因此真正的家族信托成立案例有限（但不乏成功案例）。為了考慮讓人口簡單的小家庭也能善用信托，“標準化”的“家庭信托”也就在需求中誕生。與大陸相似之處在于條款的簡單明了，但因為臺灣熟悉財富管理業務的時間較早，因此在信托業務的熟識度與產品的推廣上也較熟練，從而標準化信托產品也促成了營銷上的便利；此外，由于產品是面向家族（庭）的“創富、守富、傳富”的需求而設計，因此客戶的接受度也 高。

CM 您認為信托創新能否有效引導國內家族企業對此的認知？

李智仁 個人認為，信托的妥善使用與創新，絕對有助于家族企業的發展，也能夠有效引導家族企業的認知。以臺灣為例，在過去數十年中許多家族企業也面臨了世代交替的重要挑戰，而伴隨著企業經營逐漸國際化，并同時考慮引進專業經營團隊參與經營的情況下，家族企業的發展也逐漸演化出新樣貌。對于面對世代傳承的家族企業而言，如何善用信托處理傳承計劃、資產保全、稅務管理、永續經營與公益實踐等問題，可謂是近年來許多家族企業的重要工 程。

中國境內也有許多家族已經開始想方設法處理上述問題，但很可惜的，由于信托制度的障礙尚未全面排除，因此往往只能借助現有理財或其他金融工具，試著架構傳富之路。但不容諱言，家族企業的傳承問題，恐需同時考慮家族治理、企業治理、資產配置以及離岸金融等方面，方能獲致良好的解決，而這些都與信托的創新脫不了關系。

CM 根據您的經驗來看，標準化信托加上什么樣的客制化信托對家族企業更合適？

李智仁 在今年5月及11月舉辦的兩次中國離岸峰會（China Offshore Summit）中，我都提出了一個象限圖，區隔出“在岸/離岸標準化信托”以及“在岸/離岸客制化信托”等四類概念。目前在岸的標準化信托產品已然問世，但它目的是處理較為一般的財富管理需求，一旦資產規模較大，甚或受益人數量擴增（在放開二胎化政策之后便會很快面臨此問題），就無法僅以標準化信托即可滿足。因此，未來客制化信托仍然是主流市場。

然而，未來的客制化信托除應同時考慮如何嫁接在岸到離岸的一體化服務外，對于想要能夠達成家族企業永續經營的企業，必須思考如何借由信托機制，建立家族的股權管理及溝通平臺，以有效完成企業永續經營及家族和諧治理的理想，并適度通過信托機制，安排所有權（受益權）與經營權的關系，進而建立接班（家族成員或專業經理人）及獎酬機制等以落實企業治理，這些都有賴客制化信托加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