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霧都孤兒》是C·J·H·狄更斯創作初期的作品,更能展示出其批判主義的力度,同時,也更有利于發現不足之處和超越前人之處。狄更斯的小說多描寫社會的底層人士,揭露社會和現實生活的黑暗,同時對英國的制度大加批判,而在現實性描寫中又蘊含童話性特點。本文首先介紹了狄更斯的批評現實主義,然后分析了狄更斯小說《霧都孤兒》的現實性和童話性,最后對全文進行總結。
關鍵詞:《霧都孤兒》 現實性 童話性
C·J·H·狄更斯是英國批判現實主義的奠基人,其小說創作以展現社會生活的現實為主,為了緩解現實壓力,小說中又注入了童話的巧合成分。狄更斯的小說創作再現了英國資本主義制度下人們生活的艱難處境,而童話元素體現了狄更斯對社會自上而下進行改革的美好愿景。
一 狄更斯的批評現實主義
批判現實主義指的是19世紀歐洲的創作方法和文藝思潮,批判現實主義文學在現實主義文學基礎之上而形成。批判現實主義的代表作家有法國的奧諾雷·德·巴爾扎克、司湯達,俄國的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和英國的狄更斯等;代表作品有《紅與黑》、《人間喜劇》、《復活》和《艱難時世》等。
狄更斯的批判現實主義思想最早源于1837-1841年的五部長篇小說,此時的創作追求人性中的“善”,塑造的人物形象過于平面化,缺乏對社會黑暗面的挖掘和探索,作品中充滿較多童話色彩和巧合情節,對社會的批判力度明顯不足。在1842-1858年間,逐步確立了批判現實主義的創作風格。狄更斯的閱歷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加,而樂觀心理卻因美國之旅的失望歸來而有所減淡。雖然人性中的“善”始終依附于作品之中,但作品中的人物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平面化了。由于對社會的不斷深入了解,狄更斯認識到了以自身的力量無法改變腐朽的社會現實,底層人物永遠無法躋身于上流社會,而種善因得善果的信念也被英國的資本主義社會現實而打破。1858-1870年,狄更斯發表了四部小說,小說中的樂觀主義色彩消失殆盡,作品轉型為對社會冷峻嚴酷的批評,善良的人物也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能換來成功。
二 狄更斯小說《霧都孤兒》的現實性
《霧都孤兒》這本小說中更多關注英國的社會現實,狄更斯在小說創作中以現實主義的手法真實地再現了當時英國社會的丑惡行徑,這部小說現實性遠遠超越了浪漫主義文學作品。狄更斯的小說力圖揭露丑惡的、令人憎惡的社會現實,《霧都孤兒》正是秉承著這種創作理念而完成的。小說描寫了資本主義制度下苦命兒童的悲慘遭遇,嘲諷了當時資本主義社會救濟院的腐敗污濁,進而揭示了資本主義制度的黑暗。
1 兒童生活的現實性
奧利弗是小說中的典型形象,從剛剛降生到這個社會就開始面對不公平的待遇。上天給了奧利弗生命,卻奪走了他母親的生存權利,因此,作為孤兒的奧利弗最基本的維持生命的奶水被終止,護士遵照醫生的囑托在哭鬧時才喂他稀粥,簡直是聞所未聞。教區的主教在考慮奧利弗的安置問題時,卻無人愿意照顧、收留。由此可見,奧利弗出生就極為悲慘。在奧利弗四五歲時,生活條件并未改善,其最基本的溫飽問題尚得不到解決,曼恩太太的無理克扣和謀取私利使其分得的飯錢所剩無幾。曼恩太太每天從孩子們的伙食費中克扣,使原本就不多的教區撥款更少得可憐,而在奧利弗爭取多要一碗稀粥時,滿屋的人都驚呆了,可見當時英國資本主義社會的扭曲變形極為嚴重,人們的思想僵化,失去了人權。此時,奧利弗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遭到教士和廚師的鞭打。奧利弗每天睡在硬木床上,蓋破被子,與后來在布朗羅家的住宿情景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在奧利弗到了應該上學的年齡時,被送到棺材店當幫手,而在不滿現狀逃到倫敦后,偷竊的行當卻改善了奧利弗的生活,違背了道德常理,使人有含著淚笑的心酸之感。
奧利弗的生活遭遇展現了英國資本主義社會制度下的兒童真實的生活狀況。兒童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沒有自由、經濟來源和關愛,在不公平的待遇中只能忍受、壓制。英國的救濟法不僅沒有使兒童獲得利益,反而受到了更多的打壓和漠視,狄更斯用“溫柔”一詞達到了強烈的反諷效果。《霧都孤兒》的現實性在救濟院中展現的淋漓盡致,深刻揭露了社會道德的淪陷和政府的黑暗。
《霧都孤兒》具有真實性的原因包括多個方面:首先,狄更斯當過童工、備受壓抑,因此,為了轉移壓抑,對兒童的艱辛境況進行了批判;其次,并非所有的上層人士都虐待童工,而且雇傭童工具有地域性和偶然性,只因狄更斯在做童工期間遭受過不平等對待才會深惡痛絕統治階級的虛偽腐敗。作者的個人經歷對其進行小說創作有重要影響,所以在了解一部作品時應先了解作者及當時的社會背景。由此可見,《霧都孤兒》的現實性與作者經歷和兒童在社會中的地位息息相關,缺一不可。
2 下層人士生活的現實性
賽克斯和費金是下層人士的典型代表。奧利弗在被帶到費金住處的途中,經過的是非常狹窄、破敗不堪、臭氣熏天的街道,費金的家中也是亂七八糟、烏煙瘴氣,甚至有特別多的蜘蛛和老鼠。在這里居住的人們都靠偷盜為生,賽克斯與妻子同樣是無業游民,沒有其它的經濟來源。會面的地點三瘸子酒館里擺放的盡是偷盜的絲綢和其它物品,酒館環境也是一團糟,讓人透不過氣來。
作者狄更斯家境貧寒,因而更擅長記錄下層人士的孤苦生活。《霧都孤兒》記錄的是英國首都倫敦居民的生活狀況,透視了社會及民眾的罪惡行徑和墮落生活,比起描寫上層社會,會更容易讓民眾清醒社會現實,喚起沉睡的麻木思想和僵化的意識。然而,并非所有的下層人士都處于艱難的生活境地,狄更斯這樣描寫是抓住了社會的偶然因素。此外,下層人士包括女性、同性戀等弱勢群體和邊緣化人員,作者選取兒童這一視角來展現英國的現實生活,也是偶然的。
3 司法的現實性
小說中有一處情節是審判長無需調查事情原委和個中曲折就先讓布朗羅發誓,之后才能進行審判,不符合審判流程,顯得滑稽可笑。布朗羅身體虛弱,審判長自以為是地認為是裝病,毫無征兆地判其做三個月苦力,幸而書店老板的解圍才避免悲劇的發生。
從法律的冰山一角即可看到法律界的荒唐和形同虛設,下層人士永遠得不到公正的待遇,只能任人宰割。審判長不分事情的黑白曲折,依靠主觀臆斷而斷案,對奧利弗的案件,按照奧利弗想離開、繼而裝病的這種看似合理的思維模式來憑空想象,違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公開的設置初衷。
作者通過對現實環境和居民的描寫,揭示了英國資本主義社會制度的黑暗和腐敗,在同情、關注下社會底層人士的同時,對社會的冷酷和虛偽進行了無情的嘲諷和譴責。小說在對現實生活的描寫中,融入了巧合的成分,使讀者在閱讀中緩解了緊張的情緒,在童話的世界里找到一絲慰藉。因此,本文接下來對狄更斯小說《霧都孤兒》的童話性進行了分析。
三 狄更斯小說《霧都孤兒》的童話性
1 奧利弗的行為舉止
奧利弗雖然沒有接受良好的教育,但其始終以禮待人,并且表現出謙恭的態度,這種寫法忽視了環境對人的影響作用,與奧利弗接觸的人物和所在環境極不相稱。奧利弗作為社會底層人士,有食不果腹、遭人白眼、淪為盜賊等痛苦經歷,而其表現出來的風度卻與同齡人相去甚遠。奧利弗不受外界環境的干擾,具有較強的特殊性和偶然性,是作者集合所有同齡孩子的優點而精心篩選出來的,不受外界沾染和玷污的形象。與之相應的,盜賊南希善良也或多或少沾染了童話的色彩。
奧利弗的禮貌和謙恭是狄更斯著墨較多之處。例如,費金教奧利弗挑手帕上的標記并問他是否愿意學偷手帕的技巧時,奧利弗回應“但憑您吩咐,先生”“非常愿意,只要你肯教我,先生”。回答中句句加有“先生”一詞,表現了奧利弗在交往中的彬彬有禮。而在賽克斯強迫奧利弗入室搶劫時,奧利弗拒絕無效后不顧后果地向住戶發出警報。由此可見,奧利弗的形象是作者構想出來的,不符合生活實際,因而帶有童話的色彩。作者期望兒童能擁有美好的生活,因為兒童是國家的希望和未來,英國資本主義社會的變革需要從童年時期灌輸思想才可能實現,作者對小說的構建正是基于這種對國家的期許而產生的。
2 巧合的劇情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霧都孤兒》中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巧合。例如,貝茨和機靈鬼在教奧利弗偷盜時,偷盜的對象正好是其父親的好友,而且最后奧利弗被其收養,暫時過上了安穩的生活。后來,奧利弗又寄居在姨娘家,得到了細心的呵護與照料。奧利弗跌宕起伏的人生既出乎意料又順理成章,例如,如果奧利弗沒有被收養或被窮苦人收養,其命運將截然不同。狄更斯在小說的創作過程中,設置了較多的巧合來吸引讀者的注意力,例如,養父家中的墻上畫像恰巧是奧利弗的母親等,這些巧合的設置增加了狄更斯小說的銷售額。狄更斯是一個樂觀的人,而黑暗的現實對其造成了嚴重的沖擊,因此,狄更斯在其小說創作中融入了童話的情景,如劇情的巧合,這些巧合建立在真實生活基礎之上,又高于現實生活。
3 小說人物的命運
小說中人物的命運也充滿了童話色彩。例如,身為孤兒的奧利弗在遇到許多善良人并得到幫助之后,又憑借自身的品質和父親的遺產過上了令人羨慕的生活。奧利弗的哥哥企圖繼承全部遺產未果,而分得的部分遺產被揮霍一空,在詐騙過程中慘死他鄉。費金入獄,賽克斯被勒死。
《霧都孤兒》是狄更斯的早期作品,創作方法和對人物形象的塑造還不夠成熟,小說中人物缺乏立體感,人物性格缺少相應的變化。狄更斯相信因果報應理論,因而在奧利弗形象的塑造上較為單一,使奧利弗無論處于何種境地都能保持高尚的美德和品質,不受外界環境所影響。狄更斯的小說創作原則是力求使讀者在閱讀之后產生仁慈之心,對世界光明的看法,這樣會使狄更斯得到欣慰。然而,社會現實是殘酷的,生活在社會之中的人們是不幸的,奧利弗式的大團圓結局畢竟是大海里撈針,可遇而不可求。
四 結語
狄更斯小說創作具有現實性和童話性的特點,表達了對現實社會的深惡痛絕和對未來社會體制改革的美好企盼。《霧都孤兒》中充滿了偶然因素和巧合性,作者結合自身經歷描寫了童工和兒童的教育生活,真實再現了窮苦兒童的悲慘生活,最終以大團圓的結局扭轉了乾坤,給讀者留有希望和想象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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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軼群,大連科技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