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織工馬南》是19世紀英國工業時代的文學作品,文章從三個節點塑造了塞拉斯·馬南的孤獨以及異化狀況。馬南的人生悲劇有其復雜性,其中社會與勞動的異化,個人的宗教道德觀念都對其產生了極大的影響。而馬南的孤獨不僅僅是個人的孤獨,更是時代和社會的孤獨,在工業化和技術不斷發展的今天,依然有重要的思考價值。
關鍵詞:《織工馬南》 喬治·艾略特 孤獨 英國 異化
喬治·艾略特試圖通過《織工馬南》來闡述人和人之間的關系變化,對19世紀的英國城鎮鄉村的個人社會角色變化進行解讀性的觀察和演繹,并且對當時個人的生存狀態進行了更高程度的關注。《織工馬南》的時代背景是工業革命的時代,工業革命不僅僅對生產技術產生了極大的變化,對于社會中的個人也產生了極大的變化,正如偉大的革命理論家卡爾·海因里希·馬克思所提出的個人的異化。而《織工馬南》中的紡織工人馬南,也正是在這樣的人性異化的大環境下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寂寞和孤獨,其孤獨和痛苦具備社會的典型性。
一 馬南異化與孤獨的演化過程
小說《織工馬南》對于馬南這個主要小說角色的塑造,是以其個人的關鍵事件作為線索的。塞拉斯·馬南是一個普通的紡織工人,其在小說當中有三個關鍵的節點,也正是這三個關鍵的節點促成了馬南的異化以及孤獨。
1 馬南被栽贓:喪失對社會的信任
第一個異化節點主要是一場盜竊的案件,在這個案件當中,馬南被自己的刎勁之交出賣以及栽贓,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妻,以及剝奪了教籍,從而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因為這一件事情,馬南只能夠搬到英格蘭中部的拉維羅村子居住。這個事件讓紡織工人馬南喪失了自己原先對于世界的美好想法,面對朋友所帶來的謊言,其本身對于馬南的打擊不僅僅是一種物質上的打擊,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打擊。這種打擊對于馬南的孤獨情緒和異化發揮了奠基性的作用。
2 積蓄被盜:陷入孤苦
第二個節點是馬南搬到英格蘭中部的第十五年之后,馬南其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金錢全部被人盜竊了。馬南在失去了友情和愛情之后,其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金錢,可是依然還是被無情的命運所剝奪了,馬南在遭遇到這樣的事情,更加陷入到一種孤獨無依的狀況當中。
3 收養義女:孤獨的寄托
馬南人生最后一個轉變節點就是收養了義女愛貝。收養愛貝的這個行為給孤苦的紡織工人馬南帶來了極大的快樂,因為馬南原先就經歷著各種不信任和背叛,慢慢地在孤獨的道路上踽踽獨行,在這樣的條件下,馬南最終選擇了收養義女,而這本身正是一種寄托和安慰。
二 馬南的異化現象
異化這一個概念是從馬克思的哲學著作當中延伸出來的,馬克思在其哲學經濟學的手稿當中提出了異化的哲學概念。在馬克思的哲學理論當中,人類的異化本身包含了很多方面,例如,人類勞動本身所產生的異化,人類自身的異化以及人際關系之間的異化三個方面的內容。異化現象廣泛存在于工業化的社會當中,與人類本身產生差異的客體,反過來開始制約甚至是統治著人類,這樣的社會現象造就了個體的異化和痛苦。在《織工馬南》這一部小說當中,紡織工人馬南在英格蘭中部一間小石屋當中居住了十五年,這樣的一種麻木的生活非常具體以及生動地對異化的現象進行演繹,其本質也是一種人性和工業化之間的沖突和碰撞。
1 馬南其勞動行為所產生的異化
勞動本身就是一種改造自然的活動,其能夠讓人類的體力和智慧都獲得多個方面的發展,而人類的價值逐漸在勞動當中進行體現,從這樣的一個角度上分析,勞動本身就是一種人類本身的需求。不過勞動所產生的異化,就是讓勞動者參與勞動是變化為被動的行為,也就是被動地參加在勞動當中,勞動者不能夠在勞動當中感受到任何的快樂或者幸福的體驗。在喬治·艾略特《織工馬南》當中,馬南參加勞動并不會感覺到自己是幸福的,反過來其實就是一種折磨或者痛苦。勞動本身就變成了馬南一種沉重的負擔,在某個程度上,小說《織工馬南》當中的馬南已經被勞動完全地統治了。在小說當中作者描繪到,勞動“已經讓馬南的面孔慢慢地縮小化了,而且馬南其本來挺直的身體慢慢地佝僂了,面色漸漸變得枯黃”,從這些描繪當中可以看到,馬南因為自己的勞動,逐漸陷入到一種病態當中,成為了畸形的人。馬南的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各種程度的摧殘和壓迫。
馬南作為紡織廠的工人,完全沒有個人的生活,其人生完全附著在工廠的生產當中,其人生是機械化的。馬南已經完全不想要去回憶自己過去的生活,其忍受著過去背叛的痛苦和愛情的喪失,思想也處于紊亂之中,互相之間正在碰撞,人也變得緊張而且敏感,其對于感情也就慢慢地轉向枯萎當中。小說中的馬南也慢慢地轉變成為紡織勞動所駕馭的一個機械構件,其在勞動當中無法肯定自己,而是不斷地否定自己,深深感覺到人生的痛苦以及不幸,勞累的馬南已經身心俱疲。由此可見,馬南其勞動行為本身已經產生了異化現象,并且從本質上剝奪了馬南的尊嚴。
2 馬南個人本身的異化
艾略特筆下的馬南本身也產生了異化,馬南一天又一天做著紡織的工作,其本來是鮮活的人,被徹底地異化了。小說《織工馬南》當中的馬南其個人的生存狀況已經喪失了自由。人類和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自由,其能夠對動物的本能進行抵御,從而能夠在理性的范疇當中去支配自己,最終認知并且改造客觀的世界。對于馬南而言,勞動已經成為了統治者,而馬南自身只能夠像動物一樣去生存。所以,小說之中的馬南充分地表現了一個喪失了感情的人,一個沒有友情、沒有信任也沒有愛情的人,可以說,小說中的馬南已經成為了行尸走肉,成為了紡織機械的附庸,成為了紡織工作的機器人。小說《織工馬南》當中描繪到“馬南如同一只蜘蛛一樣,好像是發自生理本能一樣,不斷地織布,不需要任何的思考。如果每一個人的工作,都是這樣子不斷地、專心地做下去,那么工作本身就是一種目的,用來消磨自己了無生趣的人生。塞拉斯·馬南的雙手因為不斷地穿梭而得到了滿足,如同一只紡織蟲子一樣”。
從作者這樣的描繪不難看出,馬南在勞動當中完全迷失自己,在勞動過程當中,馬南完全沒有自己的個人感情,從而成為一個虛化的人,一具完全游離于社會和現實的軀體,一個沒有自己感情和意識的勞動者。從正常人類的本質上看,其實馬南本來是具備感情的,但是由于不斷地勞動,以及其本身不堪回首的往事,馬南逐漸趨向于個人的異化,喪失了自己感情的人類技能,退化成為了一臺機械。馬南僅僅是為了獲得金錢才不斷地勞動,原先充滿著人生熱情的馬南也在工作當中逐漸成為了一架紡織工具,逐漸成為了一個病態的畸形人類。
3 馬南人際關系之間的異化
人際關系之間的互相異化,主要是因為工業化社會之中商品的交換消費,所出現的人和人之間的社會交易。勞動力本身成為了一種消費品,而人和人之間的關系也就成為了一種互相交換的關系。小說《織工馬南》當中,馬南居住的英格蘭小村子拉維羅村,馬南和其他人之間的關系都已經產生了嚴重的異化。本來拉維羅村是一個非常自然而且和諧的村子,村子里面的人會一起喝酒聊天,在教堂做禮拜等,但是馬南已經融合不進去這樣的社會氛圍和人際關系當中。因為馬南長期以來都承受著巨大的精神痛苦以及人生悲劇,并且如上文所分析的長期異化勞動,馬南沒有辦法突破這一點,進而陷入到不可自拔的窘境之中。因此,馬南認為在村子當中的人際關系只是自己的交易而已,他和村民之間的關系也僅僅是交換各種生活資料和商品罷了。
正如小說《織工馬南》當中所描繪的“馬南從來也不會讓那些訪客走進自己的家門,也不想要到村子上面喝點小酒,更不會到車輪匠家里面去聊天,除了添置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對于馬南而言,他不會和任何的男人或者女人進行交流。正如村子上每一個姑娘都漸漸清楚,她們不會嫁給一個活死人。”這樣的一段描述很明顯地看出,馬南已經完全被異化和商品化了,其人生的悲劇根源也在于異化了。
三 馬南的孤獨心理
馬南受到了工業化異化的影響,這種影響實際上對于馬南內心而言,也產生了更為嚴重的孤獨創傷,這種創傷不僅僅是一種物質上的孤獨以及痛苦,更是一種精神上和心理上的孤苦無依。馬南走向孤獨,實際上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被褫奪了教籍,更是因為自己為了逃避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去,逃避那些背叛自己的人,逃避社會對其的道德拷問。所以馬南選擇了隱居般生活,逃離了世俗的藩籬,深深地封閉了自己。這種孤獨對其影響甚至超越了異化的影響。
1 馬南在宗教前的孤獨
小說當中馬南對于宗教有著不同的思考,雖然馬南是一個非常虔誠的衛理公會的教徒,但是馬南實際上是通過自己虔誠的修行以及信仰去理解救贖的涵義。馬南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在小說當中反對自己的母親學習以及使用“草藥”,認為使用“草藥”是一種魔道。馬南會將自己的錢耗費在宗教的慈善活動當中,這種做法本身就意味著馬南不是一個與世俗相同的人,而是一個對于宗教存在精神道德潔癖的人。這一點也最終讓馬南蒙受冤屈,在自己的朋友戴恩犯了偷盜之罪要陷害他的時候,馬南也一直堅持讓上帝去解救自己,并沒有逾越作為一個教徒的本分。可見,馬南徹底被宗教所主宰,但是最后宗教并沒有拯救他,而是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痛苦。
2 馬南在社會中的孤獨
馬南在拉維羅村當中生活,已經完全逃避了生活,而選擇了金錢作為自己的伴侶。馬南雖然和金錢結下了盟約,但是馬南最終仍然難以逃避孤獨的宿命。這一點首先,是因為馬南選擇了和金錢為伴侶,也就沒有任何的朋友,對于馬南而言,生活了然無趣,只是為了獲取自己金錢的一個平臺和機會而已。所以,馬南從來沒有去感受生活,也沒有享受過不同的人生,只是一直都在圍繞著所謂的金錢在掙扎,所以馬南最后遭受了盜竊之后,變得一點寄托也沒有。
其次,馬南來到農村之后采用的勞動謀生的方式并不是農村常見的方式,而是一種紡織工作的方式,這樣子就和拉維羅村當中的農民互相之間沒有真正的交集。馬南從大城市學習紡織的手藝,來到村子自然和村子格格不入,但是馬南在原先的城市當中,也仍然沒有辦法和城市當中的人結合在一起。價值觀和人生觀互相之間的差異,導致了馬南逐漸淪入到孤獨當中。在馬南的身上看出,一個擁有著高潔道德觀念的人,在工業化的發展當中必然會蒙受冤屈和悲傷,馬南在農村和城市之間游走,卻沒有屬于自己的棲身之所,可見馬南本身的悲劇和時代的悲劇疊加在一起,最終失去了生活的樂趣。
四 結語
《織工馬南》這一部小說十分生動地刻畫了塞拉斯·馬南本身的孤獨以及異化的過程。從馬南本身的人生軌跡上看,社會原因和個人原因都共同造成了馬南人生悲劇,而時代的因素、人性的因素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馬南最后撫養了義女,或許這一點對于孤獨的馬南而言是最大的安慰。馬南代表了人性的純潔在社會的異化面前的脆弱,而這一點也值得深深思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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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星慧,忻州師范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