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由美國著名女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創作的《飄》深刻體現出作者對女性命運的關注以及女性思想轉變和行動改變的歌頌。《飄》中所描繪的女性生活是悲慘的,這也是南方奴隸制社會女性生活的真實寫照。作者在文中塑造了眾多具有個性的女性形象,也反映出當時社會時代對女性生活產生的影響以及先進女性的奮起反抗,在充分肯定女性對南方社會發展做出的巨大肯定的同時,也對以郝思嘉為代表的女性敢于追求愛情和自我意識,勇于實現女性自我價值予以肯定。
關鍵詞:《飄》 婦女 價值 覺醒
瑪格麗特·米切爾于1936年發表長篇小說《飄》(Gone With the Wind),這也是她享譽世界的代表作。該部作品獲得世人矚目的巨大成功。此后好萊塢根據小說改編拍攝的電影《亂世佳人》,也成為不朽的電影杰作,為小說注入了新的魅力和活力。
瑪格麗特·米切爾1900年出生于美國佐治亞州亞達蘭大市,成長在一個律師家庭。她在20世紀30年代初成為當地《亞特蘭大》報的副刊編輯,在此階段,她通讀大量美國南北戰爭時期的歷史資料,這也為她創作《飄》提供大量的資料素材。婚后,因腿傷的緣故米切爾辭去工作,用10年的時間創作了長篇巨作《飄》,并因此聞名美國文壇。長期以來,很多讀者認為《飄》是典型的通俗言情小說,他們喜歡作品中動人的愛情故事,但是沒有領悟其中涵蓋著深邃的作者思想。鑒于此,本文試圖以女性視角分析作品中的進步思想,探討作品的新價值。作者在《飄》中塑造諸多先進女性形象,倡導婦女可以走出家庭,獲取建立經濟平等的自主權利,涵蓋人格獨立、女性意識和自我價值實現等,米切爾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對女性命運關注和對女性自主權追求的頌揚。
一 從小說《飄》看女性的社會地位
小說《飄》的背景依托于美國內戰前的南方植物園,當時佐治亞州還沒有建立起現代工業文明,它還是新開荒的紅土地,當地居民的全部收入局限在棉花種植和采集,當地還存有騎士時代的風俗,婦女完全依附于男人生活,成為男權世界的點綴品,她們受到方方面面的壓迫,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當時男權社會全面壓制著女性生活,男人不遺余力地將女性禁錮在家庭中,要讓她們遠離社會的侵蝕并心甘情愿地成為男人的“奴隸”。男人認為女人就應該在家里照顧老公孩子,不能去社會生活。這種保護和生活經濟援助的代價是男性要掌握著至高無上的家庭主宰權,女性生存的唯一方式僅僅是順從男人,結婚生子。
婦女在現實生活中飽受蹂躪和摧殘,但更為可悲的是,婦女的思想觀念中已經潛移默化地接受了這種宿命式的安排,并反作用于生活中。南方種植園中的母親群體成為男人統治女人的幫兇,束縛女兒們的本性和思想,并不擇手段地將此種觀念灌輸給孩子們。她們要讓女兒變成宛如行尸走肉般的淑女,要學會全力討好男人,要能夠察言觀色,不能夠有自己獨立的思維,就像仆人對主人的態度一樣。當時在亞特蘭大市的梅里韋瑟太太、埃爾辛太太以及米德太太等人成為禮教忠實的捍衛者,她們一方面監督女性,另一方面管制女性。當郝思嘉自主經營鋸木廠時,由于其“叛逆”的行為,受到她們集體的輿論壓制,被社會所孤立。
南方種植園社會下的母親成為男權統治下的幫兇,在她們的不懈“教育”和嚴厲“督管”下,女人已經沒有生活尊嚴和自我思維,甘心成為男人世界的犧牲品,在壓抑中過著低賤的生活。
女性成為母親是大自然神奇力量的孕育結果,但是在米切爾所描繪的南方社會中,懷孕卻變成可悲可憐可恥的事情。所有婦女,無論黑白膚色,只要感覺懷孕便不能夠再邁出家門。“懷孕”已經成為巨大的精神束縛和心理壓力,讓所有的孕婦都似乎變成家庭監獄中的囚犯。她們在日常交流中也總是用“你的現狀”或者“身子不太方便”等隱晦語言交流。
南方社會的婦女在飽受精神折磨的同時,也要忍受身體上的管制痛苦。婦女為了保持婀娜的身姿,要用緊身褡來束腰,常常會導致無法呼吸,不能夠運動。當郝思嘉穿胸衣時,她的雙手僅僅握住床桿,使勁呼吸。但是,在小說中,如果女人有更小的腰圍時,她們的心里卻充滿驕傲和喜悅,因為能夠吸引男性。婦女將一生的時光用在毫無意義的“形體”塑造上,甘心成為玩偶,早就已經失去女人本應該擁有的自尊。
在南北戰爭前的南方社會中,男人占據著不可挑戰的中心權威地位,這里是男人的天堂。而女性的社會地位和生存狀態卻呈現出另一種狀態,社會呈現出的是男女群體冰火兩重天的現象。正是由于男性對女性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壓迫和婦女自身認同并甘心接受現實的狀況,才會將婦女的悲慘生活持續惡化,變成殘酷無奈的社會現實。
二 婦女價值的體現和婦女自我意識的覺醒
20世紀初是女權運動興起發展的第一次高潮,具有世界性規模和全球化影響力。一戰的結束客觀上給婦女發展的生存空間,男性已經無暇顧及自身高貴“權利”的維護,婦女可以走出家庭。正是這樣的社會大背景,也深深地影響到生活在當時的瑪格麗特·米切爾,這也成為她創作《飄》的動力。她希望通過描繪南方種植園19世紀生活的同時,體現出自身獨具的女權主義思想,達到文學傳播思想的效果。
作者筆下的南方女性雖然生活悲慘,但卻具有反抗的意識和斗爭的意志,用她們的聰慧堅韌和博愛胸懷,發展南方種植園經濟和文明,也表明女性天生并不是弱者,也不是男人的附屬品。
郝思嘉所生活的家鄉,各個莊園的管理者實際上是婦女,譬如她的母親就是塔拉農場的實際經營者。雖然她說話口音含糊,命令仆人或教育孩子從不提升嗓門,但是農場所有人都非常尊敬,與之相對應的是,她丈夫的大喊大叫常在妻子的面前消失掉。
郝思嘉的母親一個人全權負責農場所有的工作,譬如賬目核對、人員配置、病人看護以及縫紉烹調等,她是佐治亞州農場的代表人物。此外,“十二橡樹村”的威爾克斯太太,她高貴善良;費爾希爾莊園的塔爾頓夫人,她性情爽直;米莫薩莊園方丹老太太,她勇敢睿智。她們已經成為南方種植園經濟的核心支柱,她們的丈夫不務正事,自顧自身的享樂。
她們雖然為種植園經濟發展和南方文明進步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但是生活中仍然是下層,但是她們不信命,如果受到壓制和束縛,她們會奮力抗爭的,表現出實現自我價值的拼搏精神,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層面:
第一,她們自我意識的表現在反抗包辦婚姻,并對愛情有著美好的追求。作為南方婦女的完美典型,愛倫是一個博愛無私的女性。她在15歲時愛上花花公子的表兄菲利普,父親極力阻攔并趕走菲利普,菲利普不久死于酒吧斗毆。她選擇女性唯一對抗包辦婚姻的方式——當修女,父親雖然最后妥協了,并她在后來的婚姻中無私奉獻博愛,但在她在彌留之際所念叨的既不是丈夫,更不是孩子,而是初戀情人——菲利普,這有一種使人心酸的浪漫感覺。
郝思嘉一生都在主動尋獲愛情和幸福,也渴望實現自己的價值,她不愿意被動接受男人的選擇,也不想妥協包辦婚姻,主動向艾希禮表白感情,反映出她具備自我意識的力量。
第二,女性自我意識覺醒的進程中,強者女性成為有力的推動者。南北戰爭以北方勝利告終,解放南方奴隸,在此過程中也解放了被家庭束縛的婦女。客觀上戰爭奪取了很多男人的生命,女性失去生活的保障,所以需要自強自立。很多女性也是在磨難中變得堅強起來,成為社會經濟發展的重要構成:梅里韋瑟太太先麥烤餡餅,后做面包房,埃爾辛太太和范妮以畫瓷器為生,米德太太成為了教師,邦內爾太太教授音樂課程。這些婦女的崛起成為戰后南方社會的真實寫照。
郝思嘉是《飄》中的女主角,作者也是在她身上寄托很多的厚望,她也成為當時杰出女性的代表。她敢于掙脫19世紀南方社會的種種壓迫,不斷的追求自身價值,努力的爭取自身的權益,也為讀者帶來心靈上的震撼,尤其是廣大的女性讀者。
在分析郝思嘉自我意識發展時,表現出兩個階段的歷程,分別是自發以及自覺兩個方面:在少女時期她就充滿潛意識下的反抗思維。郝思嘉擁有著倔強的性格,母親灌輸她淑女的概念,這卻激發她對生活的向往熱愛。她常常偷偷和男孩子一起上樹扔石頭,不愿意淑女般小口吃飯,在參加宴會前大吃特吃。她主動向艾希禮表達愛意,她的首任丈夫查爾斯去世后她被迫穿上黑衣,但卻無法壓制她的內心。在南北戰爭時期,她開始一點點覺醒,但仍沒有發現問題產生的根源。
南北戰爭的結束導致南方經濟瓦解社會崩潰,依存于經濟基礎之上的文明和道德習俗也隨之分崩離析,對社會成員原有的約束作用喪失了。這是郝思嘉女性思維發展的黃金時期。戰爭后母親死去,父親精神失常,家里沒有經濟來源,更失去約束。郝思嘉放下小姐身段,快速的成熟和成長起來,并為了保住唯一的家——塔拉,勇敢走進亞特蘭大,像男人一樣拼搏。在實踐的過程中,郝思嘉不斷改變根深蒂固的南方社會男權思想,不僅從觀念上進行轉變,更從實際行動上踐行。
擁有新思維的郝思嘉,開始為實現個人自我價值而努力。她自作主張的購買鋸木廠,不愿交給丈夫,而是要自己進行經營。憑著她的努力和聰慧,她在事業上不斷取得成功。為了做生意,她居然趕著馬車去城里,和男性競爭時也毫不讓輸。即便是懷孕后,仍然堅持在工作崗位上,實現女性經濟獨立的夢想,擁有獨立的人格,也客觀實現自身價值。她的童年玩伴亞歷克斯察覺到,在她的身上有著自信威嚴的神采,以前討好喊人的神態現在也完全消失了。通過不斷的錘煉,一位為了實現自身價值和自我意識而不斷進取的新時代女性屹立在我們面前,郝思嘉已經成為新女性的杰出代表。
郝思嘉的努力終于獲得豐厚的回報,更是會給她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巨變,這也是當時成功女性的鮮明例子,客觀上對當時男性社會造成強烈的震撼,產生不可抵擋的思想傳播效果。這一切的改變正是源自于郝思嘉自身女性意識的崛起和自主全力獲取的渴望。
三 結語
南北戰爭的爆發和結局深遠改變著美國整個社會,并融入到國家發展,社會進步以及人民生活的各個層面和各個角度,尤其是對南方種植園經濟和南方文明產生顛覆性的改變。瑪格麗特·米切爾創作的《飄》正是以19世紀中葉南方社會為創作的背景,當時社會完全是以男性為中心主導的社會體制,女性受到男性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奴役,同時女性也遭受到以母親為代表的女性精神上壓迫和束縛,這是當時社會發展的真實寫照。瑪格麗特·米切爾創作的長篇小說《飄》,不局限于言行小說的范疇,作品中涵蓋著深刻的女權主義思想,也反映出女性內心的掙扎和抗爭的渴望。作者將自己的思想植入于女主人公郝思嘉身上,該部作品也成為美國19世紀三四十年代女性解放運動的杰出作品,帶給很多正受奴役女性的思想啟蒙和行動指南,這也是作品中所展現出的偉大思想光輝。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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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偉軒,河池學院外國語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