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凱魯亞克《在路上》主題分析

摘要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美國一些青年詩人和作家組成了一個松散的集體，被稱為“垮掉的一代”，他們形成了美國文學史上一個重要的文學流派，杰克·凱魯亞克是“垮掉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他在1948年前后首先提出了“垮掉”這一概念，并在之后完成了著名小說《在路上》。由于其“離經叛道”使得這部小說在當時并沒有被主流社會所接受，但這并不可抹滅小說的重要價值。本文通過分析《在路上》的主題線索，對該小說的具體價值加以探討。

關鍵詞：“垮掉派”文學 杰克·凱魯亞克 《在路上》 主題

《在路上》是美國作家杰克·凱魯亞克的代表作，被稱為“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作，由于挑戰了當時社會的道德準則，該小說的爭議性非常大。《在路上》采用“事實主義”的寫作態度描寫了幾個美國青年瘋狂的流浪旅行過程，表現了“垮掉的一代”在精神上的無所適從感，進而用流浪、放蕩不羈和疲憊來掩飾和發泄精神上的荒蕪感。隨著解讀的不斷豐富，我們發現小說《在路上》的主題有很多種，下文將首先介紹“垮掉派”文學形式的特點，并從多義性方面來具體闡述“垮掉派”文學的代表作《在路上》的主題。

一 “垮掉派”文學

1 “垮掉派”文學的涵義

“垮掉派”具有兩層含義，一方面指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后產生的“迷惘的一代”。這在當時既是一種文學運動，也是一種普遍存在的社會現象，“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人物海明威曾說：“你們都是迷惘的一代”。美國戰后出現諸多腐敗、虛偽的現象，社會極度的商品化，社會上充斥著恐懼、沉浮的思想，因此他們追求生活上的享樂主義，但精神世界卻又極度貧乏；另一方面是指“垮掉的一代”。英文“beat”這一形容詞是“疲憊”、“潦倒”的意思，但在1948年前后，作家杰克·凱魯亞克卻賦予了它新的內涵，重新定義它為“歡騰”或者“幸福”，并和音樂中的節拍聯系起來。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主流文化層面試圖重新建立起一個新的文化秩序，但是，這種行為受到了當時知識界一部分人尤其是青年人的阻擋，他們追求自由，懷有渴求無序、狂歡狀態的浪漫主義情懷，反對社會的束縛，這些青年詩人、作家組成了一個松散的社會團體，被稱為“垮掉派”。“垮掉的一代”是“迷惘的一代”的對照，這兩個文學流派都是在世界戰爭之后由于精神上的驟然無依而形成的，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它們又存在很大的不同。比如，《太陽照常升起》里，海明威成功地塑造了迷惘一代的形象。“迷惘的一代”飽受戰爭的摧殘，于是在戰爭后失去了對生活的信念，但值得注意的是，“迷惘的一代”并沒有失去對于人性關懷的渴求。杰克·凱魯亞克則通過小說《在路上》發出了“垮掉的一代”的先聲，他在小說中寫道：“因為我很貧窮，所以我擁有一切”，這成為了“垮掉派”的核心理念。這個文學流派已失去了對于人性關懷的渴望，透露出一種絕望悲觀、放蕩不羈的處世態度。

“垮掉派”作家的文學創作常常起于自發，文學作品的結構和形式混亂，語言十分的粗糙甚至粗鄙，因而在當時受到了主流文化的抵御。“垮掉”一詞本身在一定程度上就表達了社會對這一群體的失望和不解。

2 “垮掉派”文學的特點

（1）“垮掉派”文學具有一種病態的內向性自我探索

“垮掉派”作家的文學作品中大多是對自身生活的真實寫照或影射，該流派的作家大多不修邊幅、性格豪放、落拓不羈。他們生活簡單，喜歡穿著奇裝異服，沒有奮斗目標，不喜歡學習和學業，甚至蔑視社會的規章制度和法律法規，喜歡追求個人的自由生活，以吸毒、縱欲、沉淪來挑釁傳統社會的道德體系。精神上的匱乏與迷惘使這些青年作家在文學上表現出一種病態的內向性自我探索，從而達到了解甚至放逐自我精神世界的目的。

（2）在藝術形式上的反傳統

“垮掉派”作家文學作品的自發性形成了該派文學作品在藝術形式上的反傳統性，作家運用“自由散漫”、“剪裁法”等文學作品結構形式，打破了傳統文學作品的固有形式和規律，文學作品呈現出沒有格局和章法約束的特點，作品結構自由散漫，多呈書信體的形式，帶有濃重的個人情緒宣泄成分。例如，金斯堡是“垮掉派”團體中的重要人物，他和團體中其他成員的書信往來成為了這些成員書作中的重要素材，信件也影響了文學作品的結構形式。

（3）在作品表現上，情節破碎、形象粗狂、語言粗鄙的同時具有很強的暗示性

“垮掉派”的作家在作品表達上傾向于追求作品的總體效果，其生活上的放蕩不羈、不修邊幅影響了文學作品的總體表達，使得文學作品的情節破碎，塑造的人物貼近作家生活，形象比較粗獷，同時人物的語言也表現出了粗鄙的特點，一些語言還具有極高的暗示性。

（4）在藝術思想上，“垮掉派”文學集聚了多種文明的精神內涵

通過總結“垮掉派”文學的藝術思想，可以發現“垮掉派”文學集聚了多種文明的精神內涵，其中包括歐洲的存在主義與虛無主義、東方的神秘主義、美國本土狂熱的反正統主義及愛默生、惠特曼的超經驗主義等思想。雖然在藝術思想上，“垮掉派”是多元混雜的，但在一定程度上它體現的是對一個特定時代的病態反叛。

（5）“垮掉派”文學蘊含著一種派生的絕望氣息

“垮掉派”文學中的絕望氣息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蘊含在“垮掉派”文學中的絕望氣息，另一方面是指“垮掉派”文學的真實感。首先是“垮掉派”文學中的絕望氣息。第二次世界大戰后，人們還沒有從戰爭的陰影中走出來，美國就又陷入了麥卡錫主義的瘋狂之中，因此悲觀絕望成為了當時社會主要的情緒。作家塞林格在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中將這種悲觀絕望的情感用抽象而真實方式體現了出來，形象地表現出了美國青年在物質豐富的社會里精神貧瘠而迷惘的絕望感。另一方面是“垮掉派”文學的真實感。“垮掉派”文學的真實感主要通過文學作品的思想情感和藝術手法來實現，許多的“垮掉派”作家受“上帝死了”的思想影響，將自身獨立于世界之外，試圖用局外人的眼光來看待生活和社會秩序，同時又試圖通過自己的精神追求和努力，來解開現實世界的丑惡面紗，從而洞悉世界的真相。例如，杰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是其自身生活經歷的再現，整部作品完全是純天然的、不經修飾的。

二 杰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的主題分析

嚴格意義上的“垮掉派”作家有杰克·凱魯亞克、艾倫·斯金堡和威廉·博羅斯，其中杰克·凱魯亞克的代表作有《在路上》《達摩流浪者》《荒涼天使》《孤獨旅者》等，艾倫·斯金堡的代表作有《嚎叫及其它詩》，威廉·博羅斯的代表作有《幽靈的機會》。在這些“垮掉派”的小說中，影響最大的是杰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上世紀40年代，杰克·凱魯亞克與金斯堡相遇并產生感情，金斯堡自由散漫的語言風格同杰克·凱魯亞克的公路旅行成為了《在路上》的重要素材。近年來，隨著對杰克·凱魯亞克《在路上》的研究不斷加深，人們對于該作品的了解不斷深入，就其主題分析來看，《在路上》的主題呈現著多義化的特點。

1 杰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中的西行主題

西行主題是以具有美國特色的流浪為主的題材。西行主題是傳統“流浪”與“西行”的繼承與結合，代表著對狂野與自然的追求與向往，是冒險精神與探索精神的代表。美國的西行精神與美國歷史息息相關，美國的成立與發展伴隨著對原著居民的驅趕、搶奪土地與開荒，而開荒的對象則是廣袤的西部地區。伴隨著工業文明的發展，自然環境被大肆破壞，這使得生活在都市中的人們開始向往淳樸的自然生活，于是再一次激起了人們西行的欲望。二戰后的空虛與壓抑開始激發了物質豐裕而精神空虛的矛盾，杰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就表現出了西行的主題。《在路上》描寫了一群勇于冒險、追求自由的美國青年跨越美國大陸去漂泊流浪的故事。作者杰克·凱魯亞克將自己與金斯堡兩個人相識進而產生感情，并相約在1947年去旅行的經歷寫入了自己的小說之中。通過深入研究《在路上》的西行主題可以發現，小說在這一主題的基礎上又表現出了兩個層面的含義：一方面是淺層的含義，主要是指主人翁勇于冒險、敢于探索的精神；另一方面是深層的含義，主要是對主人翁表現出的對于工業文明的失望，及對工業文明沖擊、破壞社會文化的深刻反省。

2 杰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中的友情主題

友情是人類最珍貴的感情之一，也是文學作品最常表達與贊美的主題，《在路上》就表達出了深刻真摯的友情。《在路上》的友情主題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主人公薩爾與迪安的關系，這是小說從頭到尾始終都在展示的感情線索。小說以薩爾的旅行為線索展開，迪安始終是他的旅行伴侶，甚至一些旅行的展開是以迪安作為原因和動機的。另一方面是薩爾的友人圈子，“垮掉派”雖然是一個較為松散的組織，但其成員之間的情誼非常的深刻，感情十分融洽。《在路上》中的許多人物都能在杰克·凱魯亞克的朋友圈子中找到，這一朋友圈子涵蓋了許多類似的文學圈子。

3 杰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中的懺悔主題

雖然小說《在路上》散發著強烈的絕望、反叛、壓抑的氣息，但是仍然不能夠忽略作品中的懺悔之意。小說的懺悔意識與作者的生活環境、生活經歷息息相關。作者生活、成長在極度焦躁不安的社會環境中，面對戰爭他們不能夠反抗，于是就在精神上放逐自我。《在路上》的主人公毅然決然的選擇反叛、蔑視和打破傳統的社會規則的束縛，獨自上路并拋開了“人性的枷鎖”，在自我流浪與放逐中尋找出路、愛情、價值與精神的安慰。具體而言，《在路上》的懺悔主題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首先是對自身生活態度的懺悔。迪安在小說中常常提到一句話，“瘋了似的生活，瘋了似的閑扯”，這句話看似隨意卻流露出對生活的無所適從與空虛寂寞的精神狀態。主人公的不斷旅行也是想要在旅行途中尋找生活的真諦。其次是對于婚姻愛情的懺悔。小說記敘了迪安與瑪麗露、薩爾和墨西哥姑娘、艾德·鄧克爾與蓋拉蒂三對戀人之間的感情，但是這三對戀情卻都沒有走到最后，因為旅行中的感情無法承擔責任，于是他們只能將愛和懺悔一并放入心中。最后是對人生理想的懺悔。美國夢是美國在發展過程中的政治無語形態，意指人人都應該努力工作奮斗，而非依賴他人對自己的幫助。《在路上》中垮掉的一代也應有自己的理想，但是對于現實社會的失望使他們將理想埋在心間，希望在旅行途中獲得答案。

三 結語

“垮掉派”是后現代主義文學流派的一個重要分支，也是美國文學史上一個重要的文學流派，對于后現代主義文化的發展具有極其重要的影響。《在路上》不僅是杰克·凱魯亞克的代表作，還被視為“垮掉派”的神經，小說的主人公用居無定所、放蕩不羈、蔑視權威來挑戰傳統的道德觀念。同時，這部小說具有多重主題，其問世無疑是有歷史意義的，并被公認為垮掉的一代的經典之作，而且被《時代》雜志選為1923-2005年最偉大的英文小說之一，值得我們細細品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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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閔造林：《小說〈在路上〉中人物異化與主題象征性分析》，《文學與藝術》，2010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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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敬華，石家莊信息工程職業學院講師；張瑜，石家莊職業技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