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成長小說《少年小樹之歌》的生態倫理思想

摘要 青少年時期是個人價值觀形成的重要階段，利用成長小說幫助青少年樹立正確的生態倫理思想有著極其重大的現實意義。本文從成長小說的角度對《少年小樹之歌》進行了內容介紹和特點分析，并從其“對自然的贊美與感恩”、“對自然敬畏與尊重”以及“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批判”三個方面解讀了小說所蘊藏的生態倫理思想。

關鍵詞：成長小說 生態倫理思想 《少年小樹之歌》 人類中心主義

一 《少年小樹之歌》的成長小說特點

成長小說“是以敘述人物成長過程為主題的小說，是講述人物成長經歷的小說。它通過對一個人或幾個人成長經歷的敘事，反映出人物的思想和心理從幼稚走向成熟的變化過程。從內容上看，成長小說具有親歷性。它主要反映個人的成長體驗和心理變化。成長過程的敘事、成長旅途中的見聞和經歷，人物性格在這一過程中的變化，構成了小說主體。

《少年小樹之歌》是美國印地安血統作家福瑞斯特·卡特（Forrest Carter，1925-1979）眾多杰出作品中的一部，自1977年出版以來，就受到美國書評界的一致好評。小說以細膩的文筆描述了一個少年“小樹”健康心靈的成長和受教育的過程。小樹在五歲時父母相繼去世，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在查拉幾山區。祖父祖母用印第安人獨特的宗教信仰、價值觀念和生活方式教育小樹如何在高山里打獵、生存，用查拉幾族人的方式尊重自然，學習與萬物生靈和諧相處，只向自然索取自己需要的東西。小樹在“領路人”爺爺奶奶的呵護和大自然的懷抱中，在經歷了“離開家庭”被執法人員送進教會孤兒院的考驗下，選擇了自己的人生方向——走出大山，一路向西，奔向印第安人夢想的“祖國”俄克拉荷馬。最終實現了價值觀、道德觀、社會認識和自我認識的全面成長。《少年小樹之歌》是一部典型的成長小說，但是又與大多數的美國成長小說不同。美國成長小說通常重墨描寫的是主人公內心世界的痛苦和絕望，主人公的經歷則是一次痛苦的旅程。而《少年小樹之歌》是以一個五歲孩子的口吻簡單輕松地描述著自己心靈的成長和對周圍世界的觀察。對自然的熱愛、對他人的尊重一直貫穿著整部小說，讓讀者既憐愛他的天真無邪，也敬佩他純凈的智慧。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小樹在教堂孤兒院受到所謂的現代文明的“教育”時，才會更加強烈地刺痛讀者。小說以極其簡單的生活事件構成主要情節，卻隱含了深刻的人生哲理。《少年小樹之歌》給讀者帶來了心靈的雞湯，精神的愉悅以及對成長、對教育、對人與自然關系最本質的思考。《少年小樹之歌》的英文名是The Education of Little Tree（小樹的教育），無論是哪個年齡階段的讀者都會在小樹的教育中受到教育。文學的主要動力源自對社會生活的體驗，其目的也是為了對社會產生影響。從這一個層面上說，《少年小樹之歌》不僅是一部成功的文學作品，更是一部有價值的成長小說。

二 《少年小樹之歌》的生態倫理思想

“生態批評是在生態主義、特別是生態整體主義思想指導下探討文學與自然之間關系的文學批評。它要揭示文學作品所蘊含的生態思想，揭示文學作品所反映出來的生態危機之思想文化根源，同時也要探索文學的生態審美及其藝術表現。”當在大自然啟迪下建立的道德觀與人定的各種法定規則形成鮮明對比的時候，人與自然之間究竟應該遵循怎樣的法則才是真正正確的？成長小說《少年小樹之歌》的社會價值更體現在其無處不在的生態倫理思想。

1 對自然的贊美與感恩

生態倫理認為自然界的一切生命都有內在價值，它們在地位上和人類是平等的，也認為動物的生存權利和人類的權利一樣都是不可剝奪的，要求人類要像關愛其他人那樣，從道德上去關愛自然界的一切生命。普魯姆伍德認為，認可地球的母親身份有助于人類尊重和關愛地球及其上的所有存在物，有利于形成倫理道德觀。生態倫理的這些思想正是小說《少年小樹之歌》中印第安人的世界觀——自然是一位博大而慈愛的母親，人與自然中的一切鳥獸花草是平等的：“隨著大地之母夢歐拉的體溫變化，不同的種子在不同的溫度下孕育而生。”“奶奶說我是從大自然之母夢歐拉懷抱中出生的，而且那些在我第一天來到木屋，她唱的歌中提到的山、風、鳥、小溪，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在這部小說里，自然的一切都是有生機的：當小樹第一次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時，在奶奶的歌聲里大自然的靈性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森林和樹梢間奔跑的風”“山伯伯”“跳躍的小溪”“他們是那么地愛我，而且歡迎我”。自然是有智慧的：狐貍會在被追逐的過程中接棒，一只跑到樹旁躲起來，另一只跳出來接著跑，讓獵狗一直追；“史利克”知道沿著自己的氣味往回走誤導獵狗的追蹤。自然是有情感的：小樹在教堂的孤兒院里向老橡樹表達憂愁；與爺爺奶奶借助著天狼星互訴思念；當小樹最終被允許離開孤兒院回家時，他高興地把鞋子脫下來走在路上感受土地的溫暖。查拉幾人“熱愛高山所給予人類的自由”，他們和諧的生態觀以及對大自然的愛與贊美，有助于喚起社會的生態意識。同時，小說也表達了對自然應當心存感恩的生態情懷：即使是最平常的自然景象，爺爺也能夠引導小樹學會感恩。“爺爺說，多虧月亮的幫助，我們才能欣賞到這些延綿一百多英里長的山脈。”命運悲涼而善良的約翰在臨死前要求把自己葬在一棵彎曲變形的老樅松下，因為“她養了這么一大片林子為我遮風避雨帶來溫暖，我的身體算是給她的報答。”當小樹在農場打工掙錢時，如果農場主人不允許他養一直陪伴他的狗時，他會果決的離開，因為“爺爺說，我們欠我們的狗太多東西”。生態倫理思想在這部小說里是美麗生動并且簡單的，孩子的心靈與自然的節奏產生了一種柔和的共鳴。“奶奶說，你如果不了解一樣東西的話，你根本不會愛上它。”同樣的，如果人類不不懂得欣賞自然，不了解自然的規則，就不會從真正意義上去愛護自然，保護生態，實現生態文明。

2 對自然的敬畏與尊重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著名學者史懷澤（Schweitzer），提出了“敬畏生命”理論。其基本含義就是體認生命的尊嚴與可貴，對一切生命報之以“敬畏”。他認為人的德性是能夠將敬畏生命內化為自己的倫理信念，在德行中主動而非被動地保護和促進一切生命，并把這一切看作是自己人格的完善和自我價值的實現。《少年小樹之歌》充分地體現了敬畏自然、尊重自然的價值觀念，并明確地揭示了人類必須遵循的大自然的規則——“你只能拿你需要的東西”：當小樹看見小鵪鶉被老鷹泰坎抓走很傷心的時候，爺爺教導他這是自然的規則，“把跑的慢的鵪鶉抓走，跑的慢的鵪鶉就沒有機會生下和它一樣跑不快的鵪鶉孩子了。”人類也必須遵循自然的規則，“就像在獵鹿的時候，我們不可以獵取最強壯的那頭，這樣強壯的鹿才能繁衍強壯的后代”；印第安人不會在動物交配的春天和夏天狩獵，因為他們懂得動物需要在這個時候繁衍后代。他們平等地對待動物，尊重自然，敬畏自然，并不企圖征服或者濫用自然。人類對自然的剝奪行為和自我思想正如小樹爺爺所比喻的：“人類像蜜蜂一樣，總貪取多過自己應得的那一份東西”，并且“有些人很自信地說，大自然的一切都已經被人類了解透徹了，而且他們堅信大自然是沒有靈魂的”。由于人類在自然面前的貪婪索取與狂傲自大，導致了當代嚴重的生態危機。“爺爺說，只要你跟森林和平地生活在一起不去破壞它，它會供給你生活所需的一切。”這正是小說力圖傳遞的真、善、美的生態倫理思想。《少年小樹之歌》給生態批評注入了一股清流，以“正能量”的方式讓社會反思人類行為：人類只有敬畏尊重自然才能夠與其融為一體，實現和諧共處。

3 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批判

人類中心主義者認為世界萬物都低于人類，并由人類所主宰和支配，他們認為世界萬物都是為滿足人類的需要而存在的，只承認自然物的工具價值，否認它們的內在價值。人類中心主義思想造成了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自身關系的失衡，使人類走進了岌岌可危的生態困境。《少年小樹之歌》對人類中心主義思想進行了批判。在人與自然的關系上，小樹的爺爺直接指出“為了娛樂而殺害生命，是全天下最愚笨、最該死的事”。他批判白人“如果他們發現了一打火雞，他們會把十二只都給殺死，一個活口也不留”；在俄克拉荷馬，“白人們把不應該耕種的放牧草地用犁給翻開了，所以狂風才會把那些開墾了的土地給刮走”；有人給孤兒院送來圣誕樹并向孩子們夸贊圣誕樹，所有的孩子都附和，小樹卻清楚地知道這棵原本生機勃勃的樹會因為滿足人類的娛樂需要而慢慢死去；小樹通過孤兒院牧師手中削的又尖又細的鉛筆頭，透過他簡樸的外表看到其奢華的本性。因為他曾被韋恩先生教導，鉛筆太尖容易斷，會造成資源浪費。人類中心主義在奴役自然的同時也引起了心理生態的失衡，導致了人與人之間關系的不和諧：小樹善意地為佃農的小女孩送去一雙奶奶親手做的鞋子，卻被女孩的父親視為不信仰基督的野蠻人而粗暴的退了回去；小樹因為在孤兒院的課堂上正確地根據一張圖片中鹿的姿勢和植物背景辨認出它們在交配，被老師罵作“腦袋里只有骯臟東西的小雜種！”并被牧師鞭打到渾身是血。而在此之前，爺爺告訴他“求偶實在是太美妙的叫聲”。小樹眼中的所看到的一切是自然的本來面目，生態和諧的美麗卻被無知狂傲的社會曲解玷污。《少年小樹之歌》通過對比“野蠻”印第安人和“文明”白人之間不同的教育觀、價值觀、世界觀，對人類中心主義進行了強烈的諷刺與批判。

三 結語

隨著全球化的生態危機日趨嚴重，人與自然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人類只有感恩自然，尊重敬畏自然，轉變狹隘的人類中心主義思想，才能夠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共榮。文學作品擔任著反映社會及社會導向的倫理責任。利用成長小說的文學形式幫助青少年樹立正確的生態倫理觀有著極其重大的現實意義。

注：本文系廣西高等學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的階段性成果，項目名稱：美國成長小說中的倫理價值研究（編號：SK13YB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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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湘寧，桂林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