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吾爾民間故事中的傳統女性觀

摘要 本文旨在挖掘維吾爾民間生活故事中體現的推崇女性、肯定女性與男性等同的智慧和勇氣、鼓勵女性保護自己的權益和尊嚴等積極思想，并指出維吾爾族人民傳統女性觀的先進性及其在現代生活中的積極作用。

關鍵詞：生活故事 女性觀 維吾爾

民間故事是世界各民族共有的、傳播性最強的民間文學體裁之一。民間故事按其內容和篇幅的不同分為多種類型，其中民間生活故事是一個世界性的故事種類。一般，對民間故事進行分類時，將以人們的日常生活實踐和經歷為主要題材的以及體現人民群眾社會生活觀念和倫理道德思想的民間故事劃分為生活類民間故事，更簡短地說是民間生活故事。因此，其中人民群眾的人生觀比其他類型的民間故事體現得更為集中和具體。關于民間生活故事這一特點，畢桪指出：“多側面反映民眾的社會生活觀念和倫理道德思想才是中國民間生活故事的特征。”

維吾爾民間生活故事也同樣集中了維吾爾族在長期歷史發展過程中積累的珍貴生活經驗。可以斷定，在挖掘和研究維吾爾族傳統人生觀和傳統的倫理思想上沒有比民間生活故事更為合適的文學體裁。就像民間故事研究家王娟指出的一樣：“民間生活故事是研究特定文化的價值觀、倫理觀、善惡觀以及家庭和社會組織結構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家庭作為人類社會最早形成的組織形式，始終在現實生活中處于核心地位。與之相應的，以描述日常生活為主的民間生活故事中，以家庭為核心編著的故事極為常見。同樣維吾爾民間生活故事中，有關以家庭生活為主的故事占很大的比例。其中，集中了維吾爾族歷代祖先有關家庭和婚姻、男女在家庭中的不同性別角色等傳統觀念。這些思想觀點中，較為突出和引人注意的一點就是維吾爾族傳統女性觀。筆者在此文中，結合民間故事中有關女性的描述，從不同的角度對維吾爾族傳統女性觀進行分析。

眾所周知，2000多年的父系社會在人類思想上打下了“男尊女卑”的思想烙印。因此，創作于奴隸制社會和封建社會的諸多經典作品都是以“男尊女卑”為其思想基礎，在此類作品中明顯強調男性的權利，同時公開提出女性在智力和其他方面劣于男性以及女人在世間存在的價值就是生孩子操持家務的觀念。但是，在同樣的社會制度下形成的民間生活故事中反映崇尚女性、烘托女性在家庭和社會中的重要地位的故事情節反而很頻繁。從這個角度來說民間故事是在古代社會中響起的男女平等的吶喊，是女性解放的最強烈的心聲。這表現在以下幾點：

一 描述女性為足智多謀的智者

世界諸多民族的民間故事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有諸多描述足智多謀、智力非凡的女性。在此類民間故事中，女性有時用自己超凡的智慧審判那些法官大人無法斷定的案件，有時讓那些殘暴的君主蒙羞，有時用自己的智慧折服自己傲慢而固執的男人，有時讓自己貧窮、丑陋的男人變成富翁、俊男。值得讓人思考的是，此類故事在女性地位非常卑微的階級社會中出現，甚至其在深受封建思想影響的普通民眾中廣泛傳播。所以，談論維吾爾民間生活故事中描述女性為足智多謀的智者的現象之前，先探索一下此類民間故事的來源及思想基礎。首先，此類民間故事可能各族民間故事中的普遍性是母系社會時期的崇拜女性思想在民間的殘留。隨著父系權力的日益強盛，神話和各類壁畫中的女神形象作為女性在原始人類思維中的崇高地位的象征，慢慢被人們淡忘。但是，其作為漸漸弱化的意識殘留，逐漸從傳說滲透到夢幻故事，最終深入到生活類民間故事。眾所周知，民間文學是遠古人類意識潛在和顯現的藝術現象。在很多情況下，其將在民間生活和思想早已淡忘的一些信仰隱藏在內。不管是民間生活故事，還是魔法故事，我們經常看到那些公主們巡視來與自己相親的男性，通過給他們提出各種任務來挑選夫婿的場景。在民間故事中出現的那些女性如此美麗高貴，集高尚的道德和崇高的智慧于一身，真善美在她們身上得到如此完美的體現，似乎男性無法拒絕服從她們，或是肯為她們獻出生命。此外，在民間故事中處于逆境、受人欺虐的男性通常會得到機智、善良的女性的幫助，才走出逆境。此時，女性是作為男性的領路人和守護神而出現的。民間故事里的女性身上展現的這種完美性和崇高品質，正是母系社會時期崇拜女性思想在以后的人類潛意識中的間接體現。

在民間故事中，女兒反抗和背叛父親的母題也較多出現。

在此類民間故事中，女性反抗自己殘暴、無理的父親，幫助自己的心上人或是幫助處于劣勢的小伙子，讓自己的父親蒙羞。這些不是簡單的愛情故事，而是處于從母系社會轉向父系社會時期的女性為了保護自己原有的權利而進行的最后的斗爭和掙扎的表現。

女性以崇高的姿態出現的民間故事的緣由，也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進行解釋和分析。也就是說，此類故事可能是在女性失去所有自我表現機會的那個年代，由那些需要展現自己機智平臺的女性創作的。這猶如古代的人類早已發現自己制造飛機的能力并超越艱苦的條件和無法超越的現實，將其帶入甜蜜的想象當中，從中得到安慰和滿足。同樣在那個“女人頭發長，見識短”思想盛行的年代，女性可能將眾人承認自己不亞于男性的智慧的需求和信心托付在生活類民間故事中。此類故事將女性無法得到滿足的被承認的需求通過故事中的想象得到滿足的情況，除女性為題材的民間故事之外，在其他民間故事中也常出現。例如，在民間故事中，處于社會最底層的牧羊人、孤兒、長工用自己的智慧征服和打敗那些國王、法官大人，迎娶他們漂亮的女兒，得到他們的地位和財富的情節經常出現。以在維吾爾族民間廣泛流傳的關于（癩痢頭）的民間故事為例，此類民間故事中，都是以貧窮、孤寡、滿臉污泥、身長發出惡臭的可憐禿子作為主角。有趣的是，這些禿子都被描述為非常善良和睿智。在民間故事中，不入流的這些禿子依靠自己的智慧，打敗那些富商巨賈，迎娶最美麗的公主，甚至成為國王。從此可見，這些都是那些在古代受盡欺辱的禿子為自己的未來作的美麗的幻想，并將這些幻想通過民間故事的形式展現得到自我安慰，最重要的是在想象的世界里將那些比自己強大很多的敵人處于劣勢，滿足自己打敗他們的心理訴求及表達自己對不平社會的反抗。

同樣，在女性為主題的民間故事中，此類心理訴求很有可能得到體現。

維吾爾生活類民間故事中，描述在智慧才能上令男人刮目相看的女性的民間故事很多。此類民間故事中，有時女性主要在與殘暴的統治者、固執的父親、傲慢的夫君之間的爭斗中，通過自己超凡的智慧讓他們處于下風，讓他們折服于自己的智慧或是世界觀，有時對那些連男人都無法判定的案件進行明智的判斷，令男人心服口服。有時，巧妙地通過為自己選擇兒媳婦的長者的各種復雜測驗，得到他們的認可。為了證明上述觀點，我們可以列舉幾個民間故事。例如，在《機智的姑娘》這一民間故事中，國王在旅途中丟失了自己的珍寶，怎們也弄不明白是誰偷的。機智的宮女給國王同行的三個人分別講述了同樣一個故事，按照他們的反應，斷定是大臣偷了珍寶。當宮女與大臣單獨吃飯時，宮女假裝突然發病。宮女與不知所措的大臣說只要喝了放入珍寶的水才能治愈，迫使大臣拿出珍寶，得到國王的贊賞。再如，在《古麗對塔機做了什么》中，國王塔機通過非常苛刻的條件測驗自己將要迎娶的姑娘。國王跟姑娘說自己將要遠途7年，要求自己回來時自己與姑娘所生的孩子要滿6歲，用元寶裝滿空箱子并用國王不離身的戒指之印密封，還要準備與自己的駿馬一模一樣的駿馬，如果姑娘能滿足這些條件就迎娶姑娘，如果做不到就砍下姑娘的頭顱，此后便開始遠行狩獵。姑娘帶著四十名宮女，女扮男裝，打扮成國王的模樣，然后在國王不遠處安營扎寨。然后跟國王“相識”，并與他玩象棋。前兩盤贏取國王的戒指和駿馬，并讓自己的母馬與國王的駿馬交配。空箱子裝滿元寶，并用國王的戒指密封，第二天又將戒指返還給國王。第三盤下注自己身邊最美麗的宮女并故意輸給國王。晚上喬裝成宮女，進入國王營帳，與國王同床共枕，懷下國王的骨肉。國王也效仿她，把那個“宮女”返還給她。于是，姑娘完成國王提出的所有條件，讓自以為是的國王震驚不已。此外，在《機智的姑娘奇曼汗》《機智的兒媳婦》《傲慢的闊少與智慧的女人》《男人成敗在于女人》《迪麗蘇茲公主》《樵夫的女兒》《多謀善斷的姑娘》《法官的女兒》等眾多民間故事中，通過奇趣的故事情節，展現女性崇高的智慧，令聽眾對女性產生仰慕。在那個女性被禁錮在家里和廚房的年代，此類民間故事的廣泛傳播，一方面傳播廣大民眾反對鄙視女性的先進思想，另一方面其淵源引導我們探索遠古時期崇尚女性的心理現象。

二 充分肯定女性在家庭的地位和作用

家庭是一個縮小的國家。在這一國度，女性和男性由于兩性不同的生理和心理特點而造成的生理和社會差異，決定了各自的任務和作用。形象地說，如果家庭是一個大舞臺，男女被賦予不同的角色。此外，這一角色具有多面性，男性同時擔負父親、兒子和夫君的角色。女性也同時擔負母親、女兒和媳婦的角色。在古代社會，由于家庭是人們主要社交場所，因此人們對每個人在家庭中的地位和作用非常敏感。在維吾爾生活類民間故事中，表現家庭關系的夫妻關系以及男女在家庭中的地位和作用的民間故事較為突出。在大部分維吾爾生活類民間故事中，在肯定女性在家庭中的作用的同時，強調她們的責任。首先，強調女性在其中的地位以及在男性命運中的關鍵作用。例如，在“找到了原因”這一民間故事中，兄弟兩人結婚后，大哥變得富有并顯得年輕、精神，而弟弟則變得越來越貧窮，此外精神狀態也不佳，看起來比大哥還老。同村的眾人對此感到非常好奇，為了找出其中的原因，分別到他們兩個人的家里拜訪。此時，大哥家里只有一個爛瓜，大哥的媳婦巧妙地切開那個瓜，用自己熱情的招待溫暖眾人的心。在弟弟家里，弟弟的媳婦連家里的東西都擺不好，此外弟弟的媳婦對于那么多客人沒有提前通知就到訪感到非常不悅，皺著眉頭，這讓眾人也感到非常不高興。此時，眾人似乎一下子明白兄弟二人發生變化的原因。在這個故事中，兩個男性造成不同命運的原因與他們女人的素質聯系在一起進行解釋。此外，在民間故事《睿智的姑娘》中受到父親的冷落，被迫嫁給一個瘋子的公主通過不斷努力和付出，治好夫婿的病，最終教授夫婿智慧，讓他坐上了父親的王位。總之，在此類民間故事中再一次申明在維吾爾言語中經常出現的“男人成敗在于女人”的思想，進一步說明在維吾爾族傳統思維中，女性不是家庭的奴仆而是家庭的主人，不是男人的附屬品而是能改變男性命運的關鍵伴侶這一觀點，充分肯定女性的社會地位和作用。誠然，在維吾爾生活類民間故事中出現的所有女性不全是推崇的對象。諸如《女人的秘密》《國王的陶管》《愛斗嘴的姑娘和機智的老爸》等部分民間故事中表現一批野蠻、不懂禮儀、糊涂無能、品行不端、懶惰不堪、嘮叨不停的女性。通過這些故事，來鞭策那些厚顏無恥、品行不端、嘮叨不停、懶惰不堪的女性。

三 號召女性為爭取自己的尊嚴和權利奮斗

在悠久的封建社會，女性所承擔的責任很多，而享受的權利則很少。這一不平等現象一直以來被作為社會精英的哲學家、學者承認。中國古代哲學家老子曾說：“女子要三從四德。”喜慶進在其著作“倫家寶”中所說：“你今生成為女人是因為你在上輩子作惡多端。如果在今生不能老老實實洗刷你的罪孽，來世甚至做不成人。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不要聰明，只要順從。”從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到近代哲學家羅索、康德，甚至連精神分析學家弗洛伊德都試圖證明女性在各方面劣于男性，這是由于女性先天性智力學缺陷所致。從維吾爾古代哲學家的作品也可以發現相同思想的痕跡。偉大的學者玉素甫·哈斯·哈吉甫在其巨著《福樂智慧》中說明選擇配偶的重要性時，只提到男性選擇配偶時應該選擇什么樣的女性，而絲毫不提女性應該選擇什么樣的男性權利。此外他還說：“唉、朋友、兄弟！我可以斷言，女子莫如不將生，出世的莫如死去。一旦降世，她最好的歸宿便是地底，最好讓她和死人結為鄰居。”

在突厥語民族中被稱為“詩神”的偉大詩人艾力希爾·納瓦伊在其著作《心靈之門》中說：“古籍中記載的好女人百年不遇，如果誰有幸碰到，此人可以連皇冠都不要，幸福會時刻圍繞在他身邊。但是真主創造女人讓她天生有缺陷，讓完美無瑕遠離她們。”其中之意很明顯，實為公開地貶低女性。由此可見，不管是哪個民族的古代哲學家，一般更多提到女性的責任，而對女性的能力和權利少有提起，他們即便活在女性被剝奪諸多權利的封建社會，還在抱怨女性。與之相反的是，出自普通百姓之口的生活類民間故事中，在提到女性在家庭中的責任的同時，也在贊賞她們的智慧，贊美他們在人類社會中的貢獻，肯定她們的地位和權益。最寶貴的是，號召她們不要盲目服從男性，在自己的尊嚴受到挑戰時要堅決抵抗。例如，在民間故事《傲慢的闊少與智慧的女人》中一個闊少把自己家庭的幸福美滿完全歸功于自己的運氣。當闊少的老婆對此表示異議時，他卻否定她在家庭的功勞和勤奮，將其趕出家門。闊少的老婆覺得與其跟他求饒，還不如遠走他方，旅途中男扮女裝給一個孤寡老人當兒子，用自己的智慧和勤奮讓這個老人成為富甲一方的富翁。闊少自從老婆出走后，諸事不順，最后來跟她道歉。在民間故事《古麗切赫拉公主》中，帶夫人古麗切赫拉公主旅游的阿曼夏國王自負的跟她說“如果沒有我，你能游覽那么多國家嗎？”時，公主回復說“你說的非也，我的這個福氣是來源于人民”。國王責備她說“那么你離開我還能生活下去嗎”。此時，古麗切赫拉公主堅持自己的意見，下馬往前走。阿曼夏國王等她自己反悔回到自己身邊，甚至反復呼喚她的名字。但是，自尊心受到傷害的公主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后來公主憑借自己的能力，建造出了一座美麗的城市。阿曼夏國王心服口服，來找她并跟她道歉。此外，在《心愛之人》《迪麗蘇茲公主》《睿智的姑娘》等民間故事中，同樣描述女性反抗貶低自己的夫君，最后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折服他們，女性在固執的父親面前堅持自己正確的意見，克服眾多困難，最終證明自己的觀點是正確的。此類民間故事中的女性擁有獨立的世界觀和性格特征，遠離奴性，擁有超凡的智慧，相信自己的能力。甚至在一些民間故事中，在她們的堅韌和超凡的智慧面前，男性被表現得很可憐和無奈。例如，在《迪麗蘇茲公主》這一民間故事中，公主憑借自己的勇氣和智慧，巧妙地打敗了自己碰到的王子、夜間巡視人、陰險的國王、船夫、強盜等不同階層的眾多男性，從危險中全身而退，最終成為國王。由此可見，這些民間故事中，贊揚女性的大膽和勇氣而不是對男性絕對服從的奴性，號召女性成為擁有主見和尊嚴的女性，讓她們成為男性真正的伴侶而不是附屬品，要爭取男性的贊賞而不是同情。從這個角度來看，維吾爾民間生活故事可以稱為提倡女性權利的寶典。

在民間故事中，除了上述觀點之外，也在批評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女性在家庭的地位完全被男性剝奪，一些無知保守的男性絲毫不關心自己夫人和女兒的人性權利和心里訴求，反而殘暴的對待她們，抱怨男性權利的無限性。例如，在民間故事《尊嚴的公主》中，哈斯木阿訇聽說自己女兒帕孜萊提汗做出道德敗壞之舉，就派帕孜萊提汗的哥哥去殺死她。在民間故事《地毯工》《男人成敗在于女人》中由于女兒大膽言論，冒犯父親而被趕出家門，在民間故事《迪麗蘇茲公主》中由于國王向自己討飯的乞丐隨便說了一句“你要什么就給什么”而把自己女兒賜給了乞丐。在民間故事《一位公主的經歷》中女性遭到誣蔑，被丈夫殺死。在此類民間故事中，一方面講述父親或是丈夫因為對女兒或是夫人的不公平對待或者輕視，最后后悔莫及，挑戰“女性天生卑微”這一觀點，另一方面通過描述女性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和迫害，表現對這種不公平待遇的反抗和對女性的同情之心。

由于時代的限制，以封建社會為背景的生活類民間故事，不可能完全拋開“男尊女卑”的思想。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在生活類民間故事中贊賞女性、肯定女性智慧的傾向處于主導地位，但是由于時代的原因，其中仍然可以發現針對女性的一些偏見的痕跡。但是，此類民間故事在數量上極少，不能代表維吾爾族傳統思想的主流。

總而言之，在維吾爾生活類民間故事中所表現的尊崇女性、贊賞女性智慧、號召女性反對歧視、保護女性自身尊嚴的思想，不僅在封建制度枷鎖中的那個時代具有較高的先進性，而且在當代女性中樹立正確的價值觀、提高女性在社會和家庭中的地位以及糾正一些人思想中殘存的“男尊女卑”思想方面具有深遠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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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旦·伊布拉音，新疆大學人文學院中國語言文學專業2012級在讀博士生，伊犁師范學院人文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