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檀香刑》是莫言瀝膽苦心寫就的長篇小說,小說中潑辣豪爽、敢作敢當、美麗妖嬈、純樸善良的女主人公孫眉娘形象似那浴火的鳳凰。眉娘熱愛生命,她熱烈追求生命的自由和美好的愛情,她靠自身的努力打拚贏得了自己的生命主體地位,彰顯了女性存在的重要價值。莫言的生命經歷、故鄉的齊魯文化以及東西方現代女性觀等,這多重因素的影響,正是眉娘形象形成的重要來源。
關鍵詞:浴火鳳凰 《檀香刑》 孫眉娘
《檀香刑》是莫言瀝膽苦心寫就的長篇小說,小說以清朝末年德國人在山東修膠濟鐵路為歷史背景,以“施刑”為主線,再現了發生在高密東北鄉的民眾抗德、義和團運動等驚心動魄的歷史事件。小說中血惺的殺戮、凄風苦雨的晚清民族苦難令讀者們震顫靈魂,然而小說中潑辣豪爽、敢作敢當、美麗妖嬈、純樸善良的女主人公孫眉娘的形象,卻似那浴火的鳳凰——她是那陰暗大地上一抹黎明前的曙光,在她人性中展現出來的溫暖劃破那漫漫黑夜,讓我們看到了涅磐重生的希望。
在對《檀香刑》中孫眉娘形象的塑造中,莫言顛覆了傳統的女性審美價值觀,實現了對眉娘的超越式書寫。在故事中,眉娘是清朝末年的女子,莫言卻賦予她穿越時代的現代女性特質。眉娘敢愛敢恨,敢于抗爭,兼具溫柔與雄強的雙性氣質與超越之美,如同那浴火的鳳凰一樣經歷過煉獄般的折磨考驗。深度解析莫言筆下的孫眉娘形象,可以透視在封建壓制、外敵凌辱的黑暗歷史背景下奮力爭取獨立自由的中國近代女性典型形象,深刻理解和把握莫言筆下女性的豐富精神內涵及其來源,從特定角度深化對莫言作品的認識。
一 贏得生命主體地位的孫眉娘形象
莫言對眉娘形象的塑造是獨具匠心的。眉娘是小說的中心點,她既是抗德英雄孫丙的女兒,又是儈子手趙甲的兒媳,同時還是縣令錢丁的干女兒兼情人。孫眉娘熱愛生命,她熱烈追求生命的自由和美好的愛情,她勇敢地反叛傳統的以男性為主體的社會價值觀,彰顯了女性存在的重要價值。眉娘的生命強力令其超越了封建倫理道德律令的束縛和壓制,她靠自己的抗爭逐漸贏得了生命的主體地位。
1 少女眉娘——跟隨父親走南闖北唱貓腔
眉娘的父親孫丙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是唱地方戲“貓腔”的高手,他走遍大江南北唱貓腔,眉娘從小跟著母親相依為命。在眉娘兩三歲時,眉娘的母親亡故,眉娘爬到母驢兩腿間吸奶,差點兒被母驢踢死……好心的鄰居收留了眉娘,直到她五六歲時,孫丙才回到家鄉帶女兒加入他的戲班子跑龍套……由于出生卑賤,眉娘并沒有受到過多少正統教育的熏陶,但她卻深受民間文化的滋養。少女眉娘的父親對她是寬松的,她并未被纏足的陋習所束縛,她的一雙大腳,雖令鄉人恥笑,但卻方便了她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唱貓腔。豐富的人生閱歷增長了她的見識,天性自由、闖蕩世界的眉娘,本我主體得以張揚。
2 少婦眉娘——狗肉西施名揚高密
眉娘貌美如花,卻因為兩只大腳這個致命的缺陷,不得不委屈嫁給了縣城東關的屠戶趙小甲。眉娘的婆婆妄圖拿著剪子修理她的大腳,眉娘一頓老拳,騎在婆婆身上一頓暴打,從此之后,眉娘在家庭中掌握大權,她當家作主了。在經營家庭生意上,眉娘非常聰明能干,孫眉娘的燉狗肉,被稱為高密縣城四大名吃之一,“狗肉西施”美名遠播。眉娘能夠靠自己的勞動養活自己,在經濟自立的基礎上實現了人格的獨立,她就這樣爭得了自己在社會上的一席之地。
3 情人眉娘——主動出擊贏得愛情
眉娘嫁給了“白天迷迷糊糊,夜晚木頭疙瘩”的小甲,小甲沒有給予眉娘真正的愛情,亦無法滿足眉娘的生理與精神上的需求。在邂逅錢丁的那一瞬,眉娘長久以來倍受壓抑的愛欲與性意識覺醒了。斗須場上,錢丁含情脈脈的雙眼讓眉娘意亂情迷,眉娘不由自主,相思成疾……爹的胡須被薅,眉娘去找錢丁復仇……四目相對,計劃殺人的刀子跌落在地上,感激、沖動、欲望迸發,原來錢丁對她也早已是情根深種,兩人在簽押房的磚地上羽化成仙……眉娘在與錢丁的愛情中主動示愛、求愛、享愛,展現出強烈的女性愛情主體意識。為了愛情,眉娘曾受盡磨難,也因她的主動積極爭取最終品嘗到了愛情的甘甜。
眉娘作為一名主動打拚贏得生命主體地位的女性出現在小說《檀香刑》中,突破了中國歷代傳統故事中以“柔弱女子”書寫為主導的傳統。在世界文學的畫廊中,像眉娘這樣擁有獨立意志與自我意識并主動肩負起社會職責的東方女性也是較為少見的,亦是獨具魅力的。
二 俠女眉娘的雙性特質與超越之美
大膽潑辣的眉娘展現出自然蓬勃的生命狀態。做女兒時她無所畏懼,做妻子時她憐愛小甲,做情人時她風情萬種,即將做母親的眉娘,為救父親甘冒風險去縣衙大牢劫獄。作者莫言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既是一位有血有肉有情的魅力女子,又是一位有膽有識有謀的俠女。孫眉娘的身上具有潑辣豪爽與溫柔良善雙性協調的特征,更具有超越于常人的別樣氣質。
1 智勇雙全的俠女眉娘形象
德國人入侵高密東北鄉,修鐵路挖祖墳,德國兵更是驕橫暴虐,在大街上凌辱眉娘的繼母,充滿血性與反抗精神的孫丙將德國鬼子殺死了,引來了德國人的瘋狂報復……孫丙被捕后,眉娘心急如焚,她想盡一切辦法展開營救……她冒著生命危險和眾乞丐一起去行調包之計營救父親,然而卻因為父親的不肯配合而功敗垂成,若不是錢丁妻子搭救,眉娘早已是性命不保……為了威懾百姓,袁世凱請出大清國頭號儈子手趙甲設計檀香刑……看到爹爹慘遭酷刑折磨,眉娘悲痛欲絕,她試圖為父親松綁,她為父親喂參湯……作為抗德英雄孫丙的女兒,她為救父親赴湯蹈火的氣概令男兒汗顏。德國人在刑場上再次濫殺無辜,錢丁幡然醒悟,徹底絕望,他想殺死孫丙以結束其痛苦,然而他刺向孫丙的匕首卻被小甲以身體擋住,趙甲為兒子復仇撲向錢丁,就在錢丁即將被趙甲卡死的一瞬,是眉娘手持匕首,殺死了趙甲。在生死面前,眉娘勇敢無畏,展現出俠女風范。
檀香刑的故事發展到最后,是大悲的結局。眉娘的父親、丈夫和公公都死在了升天臺上,唯有身懷六甲的眉娘活了下來。小甲沒有生育能力,她腹中的胎兒,是錢丁的骨血。錢丁要追隨他的夫人去殉大清國了,然而眉娘卻孕育著新的生命,作為孕婦角色的眉娘,她是生命的傳承者,她孕育的是浴火重生的希望。
2 潑辣豪爽雙性協調的眉娘形象
不管男人還是女人,每一個人的內在心靈都會有陰柔、陽剛兩種潛能存在。 “雙性同體”成為新時代女性主義倡導的價值觀和人的理想品格。這種陰柔和陽剛集于一身的女性之美正是莫言極力頌揚的,眉娘正是這種具有“雙性同體”特質的女性,她既有溫柔多情的一面,又有雄強獨立的另一面。孫眉娘在與錢丁的愛情中,她表現得柔情似水;在追求愛情、經營事業、劫獄救父等方面,她又表現得潑辣豪爽、敢做敢當,巾幗不讓須眉;在與小甲的關系方面,眉娘更像是一個保護者,他們的夫妻關系更像是母子的關系,小甲對眉娘是深深依戀的。眉娘的身上體現出的氣質是女性陰柔之氣與男性陽剛之氣的完美結合,她游刃有余地在兩性世界中自由地生活,莫言在對眉娘形象的塑造中,實現了雙性協調。
3 眉娘形象的超越特質
眉娘形象是讀者在文本閱讀中不斷生成的,眉娘在經歷痛苦和挫折中不斷成長,不斷實現著自我的超越。八月十五午時三刻,趙甲、趙小甲給孫丙上了檀香刑,孫丙悲亢地唱起貓腔大悲調,此時眉娘撥開人群沖到了望鄉臺,她的凄涼哀鳴直沖云霄:“爹爹呀……俺的親爹……俺俺俺搬來了天兵天將……”感染著臺下如海一樣圍觀的百姓不約而同的“咪嗚”唱和,哀鳴嘶叫……在艱難痛苦的磨礪中,眉娘與父親孫丙用生命的琴弦拔奏出感天動地的最強音。國破家亡身何在?肉體可以死去,精神卻能不朽,生命的血性與不屈的意志在這里張揚。
眉娘自然坦蕩地生活在天地之間,由內而外地洋溢著女性生命的自信,她身上展現的是集愛、溫暖、希望于一身的超越之美。在對眉娘形象的塑造中,莫言不僅贊揚了眉娘對愛情的執著追求,更是把女性視作生命的源泉、歷史的創造者、生命的傳承者。眉娘對父親、丈夫、情人、鄉親以及對自我生命的熱愛,展現了她作為一名女性對于生命職責的勇敢擔當。由生命主體意識到社會角色認同,由雙性協調到超越特質,都因心中那份對生命執著的熱愛,眉娘掙脫了重重束縛,展現出了超越現實的宇宙精神。
三 眉娘形象的創作淵源
莫言在《檀香刑》后記里寫到:“二十年前當我走上寫作的道路時,就有兩種聲音在我的意識里不時地出現。第一種聲音,是那在古老的膠濟鐵路上奔馳了一百年的火車的聲音,第二種聲音就是流傳在高密一帶的地方小戲貓腔。這個小戲唱腔悲涼,尤其是旦角的唱腔,簡直就是受壓迫婦女的泣血哭訴。”由此可見,莫言作品及其女性形象的塑造,受生命經歷影響至深,也是與莫言的現實生存環境及社會歷史文化息息相關的。高密女性骨子里的那種頑強的生命活力和血性氣質,在眉娘身上,也得到了最真切的體現。眉娘形象是如何形成的呢?莫言的生命經歷、故鄉齊魯文化以及東西方現代女性觀的多重因素影響,正是眉娘形象形成的重要來源。
1 莫言生命經歷的影響
莫言曾說:“我沒有理由不贊美女性,因為女性是我們的奶奶、母親、妻子、情人、女兒、密友。我的遺憾是我還沒把她們寫得更好一點。”“為什么我的小說中會出現這么多強大的女性形象,我想大概與我個人的經驗有關。在我的青少年時期,在那些饑餓和混亂的歲月里,我發現了男人的外強中干和脆弱,發現了女性的生存能力和堅強。女人較之男人,更能忍受苦難。”
莫言童年時兄弟姐妹眾多,在他艱苦的童年歲月中,最深刻的愛的體驗來自他的母親。莫言曾在采訪中多次深情回憶起母親給予他的無盡關愛,然而那時的莫言卻總是受到來自男性的欺侮,在生產隊里勞動時,他因為饑餓偷了隊里的一個蘿卜而遭到批斗,回到家,更是被父親用蘸了鹽水的繩子抽打。童年時莫言所感受到的來自女性的溫暖與堅韌與來自男性的暴虐與絕望深刻影響著莫言,使他后來成為堅定的女性至上者和女性崇拜者。通過眉娘這一典型形象可以看出,莫言在對女性進行著謳歌和禮贊。
在現實生活中,莫言的妻子也是土生土長的高密東北鄉女性,她不但擁有高密女性的美麗,更有著高密女性骨子里特有的頑強生命力和勇敢擔當,她是莫言塑造眾多擁有頑強不屈、堅韌勇敢等精神內涵的女主角的原型之一;莫言的女兒受父親的熏陶,亦是從小偏愛文學藝術,莫言更是將女兒視若珍寶。身邊女性對莫言的影響,亦是莫言塑造眉娘東北鄉女性精神特質的重要源泉。
2 故鄉齊魯文化的影響
莫言出生在山東高密東北鄉,齊魯文化源遠流長,深入民族血脈。莫言對女性的書寫,自然受這片土地上齊魯文化女性觀的影響。透過莫言筆下女性的遭遇,我們看到的是她們生存的韌性,她們順乎天命,心胸曠達,展現了受齊、魯兩種炯乎不同品質文化滋養的女性獨有的魅力。莫言小說創作中對于女性人物形象的塑造,自然烙有鮮明的故鄉齊魯文化的印記。
莫言的故鄉高密位于齊國故地,齊文化深刻影響著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的民風民俗、生活習慣、民族性格及價值理念。齊文化是一種瀕海文化,它開放曠達,尊賢尚功、務實進取。關于齊地民俗,《史記·滑稽列傳》中有這樣的記載:“若乃州閭之會,男女雜坐,行酒稽留,六博投壺,相引為曹,握手無罰,目眙不禁,前有墮珥,后有遺簪。”一些出土的齊器銘文中亦有“婦奠”字樣,可見當時的齊國女性已廣泛地參與到家庭、社會、政治、文化生活中,對齊文化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齊地女子的地位是比較高的,她們在家中主事,齊地艱苦的生存環境也要求她們堅強、獨立、睿智、生命力勃發。莫言筆下的眉娘,正是繼承了齊地開放的婚戀觀念,沖破了出身、門第等觀念的束縛,自由大膽地追求愛情與幸福。究其歷史文化淵源,恰恰與齊文化長時間沉淀形成的開放自由、尊重女性等特色息息相關。齊文化對女性自由生命力張揚的精神內涵以民間故事等形式代代相傳,影響了齊地歷朝歷代的女性,也影響了后來的莫言,最終成為莫言小說生生不息的土壤和不竭的靈感動力源泉。
與開放包容、尊重女性生命自由的齊文化不同,魯文化對女性是極端貶抑的。魯文化更加注重的是生命的繁衍與命脈的傳承,在宣揚忠孝仁義禮智信的同時,對女性實施的卻是道德枷鎖捆綁,讓女性遵從三從四德,使女性成為男性的附庸。女性失去了社會交往的自由,她們的生命力被嚴重束縛,人格被嚴重扭曲。眉娘雖然出于天性認同齊文化宣揚的自由,然而生活在齊魯大地的她卻又受到魯文化對女性貶抑的影響。在《檀香刑》中,當眉娘暗戀錢丁時,她艷羨錢夫人的三寸金蓮;當她與錢丁相愛時,她與錢夫人爭風吃醋;當她懷上錢丁的骨肉時,她在錢夫人面前更加有了底氣。在與錢丁、錢夫人的三角愛情故事中,眉娘在心理上僅僅將自己放在了次要的位置上,她并未得到真正平等自由的愛情。男尊女卑的封建傳統、“一夫多妻”的情愛模式戕害著女性,眉娘在情愛境遇中,亦是難逃宿命。
狂放、熱情、張揚個性、不拘禮法、尊重女性的齊文化與矜持、中和、聞達經世、貶抑女性的魯文化的相互作用,孕育了齊地女性立體圓融的個性特征,《檀香刑》中的眉娘形象的成功塑造,一方面展現出感性生命天然的本質與激揚的生命活力,另一方面則表現出溫柔敦厚、內斂謙卑的魯文化傳統。眉娘追求自由和美好生活的勇氣和愛與溫情的力量,展現出生活在齊魯大地上的女性生命的張揚與內斂、超越與博愛。眉娘如同那浴火的鳳凰,在齊魯文化的洗禮中涅磐重生。
3 東西方現代女性觀的影響
千百年來,人類社會的男權文化對女性的無情貶抑如基因一樣代代相傳,給女性造成了無盡的痛苦。眉娘卻在重重壓迫下迸發出旺盛的生命意識,她勇敢無畏地抗爭,為自己爭得了生命的獨立與自由。眉娘反抗的不僅僅是男權文化傳統,更是在力圖打破封建專制套在人們心靈上的枷鎖;眉娘在苦痛掙扎中展現出來的不僅僅是女性的生命之美,她更彰顯了不甘屈辱、勇敢追求生命尊嚴的人性光華。
20世紀以來,東西方女性解放浪潮風起云涌。女性運動宣揚追求女性的平等自由權利,更加注重發揮女性的主體能動性。進入80年代以后,婦女解放、女性主義出現了新的發展趨勢。女權主義開始強調男女文化話語互補關系,注重女權、女性、女人的統一,消弭沖突、對抗、暴力等男性統治話語,推進愛、溫情、友誼等新的話語,使世界成為具有新生意義的多元共存的后現代世界。莫言成名的80年代,正是思想解放、文藝復興的黃金年代。那時候國門打開,西方各種思潮涌入,與本土文化匯流,東西方文化共同滋養了莫言。莫言受現代女性觀的影響,塑造出了眾多具有獨立自主、平等自由的現代意識的女性形象。莫言注重從人性的層面和人存在的角度思考女性和女性命運,他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可以視為他的內心情感和理想的投射。在她們身上, 莫言傾注了他對于建構女性精神家園的期待。在莫言的殘酷敘事中,在那種痛苦的境遇里,眉娘這樣的女性就像黑夜中的點點星光,閃耀著人性的光輝,帶給人重生的希望。
四 結語
女性與男性共同創造了人類文明,只有兩性均衡,人類才能自然健康地發展。莫言作為新時期具有現代女性意識的作家,他筆下的諸多女性表現出生命力旺盛、溫柔雄強雙性協調的個性特征與超越之美。對女性獨特的感悟凝結成莫言獨特的生命個性與寫作特色。眉娘形象的成功塑造,使《檀香刑》這部作品在陰暗壓抑的背景下,依然彰顯出生機勃勃的女性主義情懷和自由、奔放、曠達的魅力風情。
在高密地方戲“貓腔”蕩氣回腸的唱腔中,眉娘如同那浴火的鳳凰,苦難如火焚其身心,她卻以對生命的無比熱愛和如火的激情演繹出人性的光芒。在那片血淚浸染的高密東北鄉的土地上,眉娘與孫丙、錢丁等人一起,譜寫了一曲毀滅與重生的生命之歌。列強入侵,清王朝大廈將傾,毀滅孕育的正是中華民族重生的希望。是眉娘一樣的女性,堅韌地承受著苦難,孕育著人類的未來,她們就是那大地山川,浴火的鳳凰終將重生,眉娘這一人物形象帶給我們的,是生命繁衍與傳承的希望。將眉娘形象放到今天,其大膽反叛傳統的社會價值觀念,努力打拚贏得自己的生命主體地位以及社會身份地位,同時傳播愛與溫暖的行為,對于今天的女性自由生命的張揚,依然有著巨大的啟發和借鑒意義。
參考文獻:
[1] 莫言:《檀香刑》,長江文藝出版社,2010年版。
[2] 莫言:《檀香刑》,作家出版社,2012年版。
[3] 莫言:《關于男人和女人——2006年10月與越南方南出版公司阮麗芝對話》,《莫言對話新錄》,文化藝術出版社,2009年版。
[4] 楊守森:《重振泱泱齊風》,《走向世界》,1996年第5期。
[5] 王岳川:《當代西方最新文論教程》,復旦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
(李曉燕,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2012級在讀博士生,高密教科院一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