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高為師德高為范

早在上世紀80年代中期，我還是東北師范大學音樂系一名學生時，就拜讀了樊祖蔭教授許多文章，深受教益。進入21世紀以來，我作為一名高校的音樂教師，特別關注音樂研究的學術動態，相繼拜讀了很多知名學者的學術論著，其中樊祖蔭教授著述的《中國多聲部民歌概論》、《20世紀中國音樂史論研究文獻綜錄》系列文卷；還有《廣西民間合唱研究（一、二、三）》、《多聲部民歌的產生、發展與消亡》、《論馬思聰〈中國民歌新唱〉中的和聲技法》、《論“變唱”——中國多聲部民歌的創作手法研究（一、二）》、《多聲部民歌研究四十年》、《中華文化母語與專業音樂教育》、《傳統音樂與學校音樂教育》、《面向21世紀的中國音樂教育改革》、《刀郎木卡姆多聲形態研究》、《阿美與布農的多聲部民歌之比較研究》等發表在不同學術雜志上的學術論文，對我的學術研究啟發很大，也激勵我在學術研究的道路上不斷進取。我急切盼望著有朝一日能有機會與這位著名的音樂理論家相識。讓自己驚喜的是，2008年9月，我擔任第二屆中韓國際藝術節中國區總評選的評委，有幸結識了仰慕已久的中國音樂學院原院長、我國著名音樂理論家樊祖蔭教授。在這收獲的金秋時節、在美麗的家鄉——長春，圓了我的這個心愿！也正是因為這次的相遇，使我更真切地感受到了樊老的人格魅力和令人敬仰的學術風范。

2013年底我擔任了《當代音樂》主編。為了集思廣益，借經取寶，準備于11月17日在長春召開《當代音樂》編委會第一次擴大會議。會議除邀請了幾十位大學音樂學院院長、專家學者外，當然少不了邀請幾位能“壓得住陣腳”的重量級人物，像中國教育學會音樂教育專業委員會理事長、《中國音樂教育》雜志主編吳斌教授，中國傳媒大學博士生導師、《音樂傳播》主編曾遂今教授，沈陽音樂學院副院長、著名作曲家張力偉教授等。在這些重量級人物中，樊祖蔭教授當然要名列前茅了。他不僅是我國著名的作曲家、音樂理論家，就原來擔任過的職務也是讓人刮目相看、敬畏三分：原中國音樂學院院長、《中國音樂》主編、中國傳統音樂學會副會長和現任的中國少數民族音樂學會會長等。這么一位須仰視可見的大人物，我能請得動嗎？

2013年11月7日晚上我忐忑地給老先生打了個電話，出乎意料，他竟痛快地答應了我的邀請。一塊石頭落了地，我期待著老先生的到來。原定樊老和曾遂今教授16日乘機來長，那天兩位老先生上午9點就趕到了首都機場，可是天不遂人愿，當天長春突降大雪，飛機停飛。無奈下我只好請求兩位老先生改乘火車，于是兩位先生毫無怨言地又從首都機場趕往北京火車站。可偏偏問題又出現了，由于飛機停運，致使火車票一票難求。按常理，兩位先生是沒辦法來長春了。六七個小時的奔波，別說是年過七旬的老人，就是年輕人也得叫苦不迭，可是二老非但沒有抱怨，而是耐心并溫和地與我商量還有可能的行程。真的，我第一次嘗到了焦急和感動混合到一起的滋味。

天不負有心人，在朋友的幫助下，終于買到了晚九點多鐘的臥鋪票。當我通知二老要連夜趕來長春時，我真希望他們能在電話里發幾句牢騷，或者埋怨我幾句。然而他倆還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似的，竟欣然上車，并于17日清晨4：30趕到了長春。那天夜里，想著勞頓了整整一天的兩位老先生仍在火車上顛簸，我思緒萬千，感慨萬分，一夜都無法入睡。我想，如果是上級召集的會議，或是應某一位名家的邀請，或是一件十萬火急事情的催促，二老忘卻年齡，不顧鞍馬勞頓，還都可以理解。可今天邀請他們的是一個無名的晚輩啊。他們為什么會如此認真，毫無抱怨？思來想去只有四個字，那就是“德高為范”。從他們身上，我真的進一步理解了什么是大師！什么是大家風范！

樊祖蔭教授可以說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可是對人卻是那樣的平和、親切。講話發言毫無居高臨下的感覺，更像自家老人與晚輩的交談。會中，老先生平易的態度，誠懇的建議，獨到的觀點，令與會者備受鼓舞并深受教益。會議結束，我斗膽約他為《當代音樂》寫一篇稿時，他雖強調了一番忙碌，但最終還是應答下來。其實我對他這篇約稿，只是想請他隨便寫一點即可，誰知他又是一個認真對待。他寫了一篇題為《我所知道的〈南京長江大橋〉音樂事件》，為了對歷史事件負責，百忙中，親臨圖書館查閱資料；認真閱讀有關當事人寫的文章；甚至給當事人打電話，一件一件事情進行核對。在確認無誤后，才把稿件傳給了我。讀著這篇沉甸甸的稿子，作為一個晚輩我又能說些什么呢？老先生的高尚品格，嚴謹的治學態度深深地感染了我。才高人平，學高人謙，這也許才是真正的名人、高人。

樊老師，謝謝您！因為您的言行讓我又一次理解了何為師尊，何為師道！

（責任編輯：牛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