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告誡自己:“名師的課是模仿不來的,沒有了自己的課堂,就變得不倫不類了。”但是,特級教師王崧舟所執教的《長相思》一課,儼然是一首抒情詩,似天機云錦,而又哀感頑艷,那精妙的設計,總是令人難以割舍。尤其是他的課堂語言,可謂字字珠璣,環環錦繡。
教學片斷
筆者反復研讀《長相思》的教學設計,試圖探驪得珠,悟出王崧舟設計中的“神韻”之所在。“作者的‘身’在哪?‘心’又在何方?”——這個問題是整個流程中的珠玉之言吧。經過一番思慮,筆者靈光閃現:“何不用‘詩’引領會話來深化學生的感悟呢?”
師:同學們,作者身在何方?
生1:作者身在山海關外。
師:在山海關外,這讓我們仿佛看見了王昌齡所說的“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的情景。是啊,在邊關上守衛的將士,何時才能回到故土?唯有亙古的明月陪伴著他們。
生2:作者也有可能在去山海關的路上。
師:“今夜不知何處宿,平沙莽莽絕人煙。”一路上荒蕪人煙,風餐露宿……這寥廓悠遠的邊塞,怎能不引發詞人的思鄉愁緒呢?那“山一程”呢?作者還可能在哪兒?
生:作者可能在山上。
師:是啊,還可能在翻山越嶺。站在崇山峻嶺之間,“故園東望路漫漫,雙袖龍鐘淚不干。”此刻,已是寒冬季節,滿目蕭涼,詩人岑參筆下的那種離情別恨蕩漾在作者心頭。那“水一程”呢?作者還可能在哪里?
生:作者可能漂泊于江邊的船上。
師:這不禁把我們帶進了那空靈曠遠的“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的楓橋側畔。夜幕降臨,已是萬家燈火,作者卻還在江河漂零,棲身水岸。征途的辛酸,讀來令人扼腕嘆息。那“夜深千帳燈”——這又告訴我們作者還可能在哪兒?
生:作者可能在營帳外面,站在月光下思念故鄉。
師:此刻,你想到怎樣的情景?
生1:我想起袁枚的詩句:“明月有情應識我,年年相見在他鄉。”
生2:我還想到作者可能度步在大樹底下。正如馬戴所說的那樣:“落葉他鄉樹,寒燈獨夜人。”作者夜不能寐,挑亮燈芯,走出營帳,看見樹葉早已落地歸根,引起了作者悠悠的思鄉之情。
師:好一個“落葉他鄉樹,寒燈獨夜人。”落葉帶來的鄉愁,絲絲縷縷,搖曳飄忽。那“夜深千帳燈”即是“夜深思鄉人”啊!
生3:我覺得作者也可能在營帳里面。他坐在床頭邊,不自覺吟起了:“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生4:我好像看見作者在營帳里借酒消愁。我想起范仲淹的一句詞:“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是說守衛邊關的將士,天長日久,難免起鄉關之情,而一杯濁酒也銷不了濃重的鄉愁。
師:是的,老師還記得范仲淹的“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每晚只有羈旅的疲憊與黯然的思鄉情懷。我很贊賞同學們也能用詩詞佳句來表達詞的意境。
作者所在的邊塞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境況呢?“涼秋九月,塞外草衰,夜不能寐,側耳遠聽,胡笳互動,牧馬悲鳴,吟嘯成群,邊聲四起。”讓我們一起來讀一讀這邊地特有的“蒼涼蕭瑟”……
教學反思
情感是詩,意境是詩,對話也是詩。學生與文本的對話,老師與學生的對話都浸潤著詩的韻味。以詩句作為師生對話的點睛之言,學生沐浴著的是詩的情韻,觸摸的是詞的意蘊。
“大珠小珠落玉盤”——喚醒了學生詩的靈性 伊始,老師用詩句描繪學生對詞的感悟與理解。隨著師生對話的推進,學生感染著老師的語言,觸摸到了詩句語言所展現的情景交融的意境,與詞人納蘭性德產生了深度共鳴。“水本無華,相蕩乃生漣漪;石本無火,相擊而生靈光。”慢慢地,學生詩的靈性被喚醒了。
“羚羊掛角無處尋”——陶冶了學生詩的心境 這一段師生對話本身就是一首委婉凄惻的詩歌。置身其中,仿佛走進了一幅寒風瑟瑟、情思綿綿的畫卷。學生賞著它,心境明澈悠遠。隨著師生對話一路往前,已無法區辨是在捕捉語言、或是感悟內容、還是熏陶情感。但回顧前后,句句對話似山澗清泉汩汩而流,流到學生心田,引發學生的情愁;流到學生腦際,深化學生的理解。
“心有靈犀一點通”——豐融了學生詩的美感 一首詩詞,看上去是一幅幅色彩明麗的畫,吟起來是一曲曲感人肺腑的歌。讀一首詩詞,如入別致的曲院風荷,流連忘返而又情動萬分。在這里,師生共同走過裝飾著詩句的會話走廊,欣賞著詩詞的優美,領略著詩詞的神韻。翻開《長相思》,進入文本,和著詩句對話的課堂情境,“清風徐來,品茗展卷;窗外疏花,暗香入字。”聆聽著師生對話的語言,學生“心有靈犀”,已然聞到了濃厚的詩詞芳香,展開了詩詞意境的遐想。在這一對話中,學生詩意縈懷,美感豐融。
結束語
語文課堂的師生對話,應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景中之情,言有盡而意無窮。詩詞佳句,涂抹著師生對話的情、韻、色。
(作者單位:廣東省深圳市南山區同樂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