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啟功先生是20世紀中國文化史上的一座豐碑。今年是先生逝世十周年,雖人已逝,卻從未被淡忘,在時間的大浪淘沙中,他的成就被歷史所肯定。探尋啟功先生的治學與藝術,了解他的為人與處世,必然對后來者有著巨大的啟示意義。
早在1973年,我便第一次跟隨父親和弟弟一同前往位于小乘巷里的啟先生家拜訪,從此我們便建立起了密切的關系。那時候的他比較閑,總給我們講述許多關于學習書法的要領。尤其對我弟弟的書法,在結構、用筆等方面,更是有詳細具體的指導。他將臨摹的《圣教序》全本贈予了我的弟弟。后來弟弟去了日本,一直將啟功先生所贈的臨本帶在身邊,經常拿出來翻看學習。改革開放以后,啟先生逐漸忙起來,我和父親去的時間慢慢的也就少了。我們很少去打擾他,但在情感上總是充滿了敬仰。
啟功先生是一位全面的學者型藝術家,早年的繪畫作品便已顯露出深厚的功力與不同凡響的氣象。大概由于“反右”,直至20世紀80年代,他才偶爾用朱砂畫一些竹子、蘭草等。在古書畫鑒定上,先生憑借淵博的學識與驚人的記憶力,在當年的鑒定小組中,他鑒畫的速度非常快,準確率也非常高。啟先生對傳統書法藝術的傳承與拓展所做出的貢獻值得我們后輩持續地學習與探索。他曾臨過很多碑帖,但并非完全照搬原帖,而是在領悟中自得其法。他的藝術風格不僅建立在純熟、高超的技巧之上,而且建立在深厚的傳統文化底蘊之上,淵博的學識與融會貫通的能力使他成為20世紀里少有的能與古人比肩的書法家。此次展覽將為大家展示啟先生的部分書畫作品,希望能給予當今社會中學習藝術的人,包括中小學生、畫家、書法家、學者等一個重要的啟示,即要成為一個有成就的書法家必須具備的基本功和條件。只有小學學歷的啟先生卻有著博大精深的學識,他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范例,使得我們有必要深入地反思當代社會這種批量式生產的教育方式。
此外,不得不提及的是先生的人品。他是一位謙遜、豁達而又機敏的人,常以自嘲的方式,以一種很樂觀的玩笑方式把他對社會中某種事物和現象的看法表達出來,對待一些批判常常一笑了之,而這些評價也大多失之公正。當然,有些原則上的事情先生決不退讓,尤其是面對很多人對傳統繪畫的否定和攻擊,他卻始終堅守著中國傳統文脈中最核心的內涵,而又形成了獨特的個人風貌。
啟功先生在20世紀大家中有著獨特的地位。他的離去對中國藝術界和文學界以及考古鑒定界都是巨大的損失。2007年,北京畫院舉辦啟先生逝世后的首次專題性展覽,即“聯語墨跡展”,該展覽也是北京畫院“二十世紀中國美術大家系列”的第一次大展。在他逝世十周年的今天,北京畫院又為啟先生籌劃“逸筆遺珍——啟功藝術回顧展”,作為“二十世紀中國美術大家系列”之一。啟先生作為一代學者、書畫大家,進入這個系列是當之無愧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啟先生的藝術會愈發的有影響力,我們肩負著仔細研究他留給后世遺產的責任。此次展覽是對啟先生藝術成就的初步性展示,他為藝術領域的傳承與發展所做出的貢獻,也使得我們對他的研究將持續下去,認識他的成長規律,包括外部環境與內在修煉等。
啟功先生是一座大山、一個寶庫,值得我們不斷挖掘與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