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感懷

托姆·岡恩（Thom Gunn，1929—2004）是20世紀中后葉重要而獨特、跨越英美兩國的英語詩人。他在堅持詩歌傳統形式的同時積極吸收美國詩歌和現代主義詩歌的養分，由于深受存在主義哲學的影響，他的詩歌主題多數為思考人的生存本質問題。他的詩歌風格集寫實、浪漫、非理性于一體，實現了20世紀后半葉英語詩歌的多元化。

這首詩中大多為跨行的詩句，詩的節奏舒緩而隨意，如同散文。但這種隨意又有一定的節制和收斂，以每行固定的音節數和每個詩節的固定行數加以控制，自由中有度，節制中有變，與蝸牛的緩慢前行形成呼應。一開始，詩中描寫蝸牛及其周圍環境的意象比較客觀，而后半部分則轉向詩人的主觀想象。蝸牛在黑夜中緩慢前行，其中必定蘊含著某種無形、神秘而巨大的力量。詩人并未直接提出那是什么樣的力量，讀者也因此能靠自己的理解和想象來解讀，蝸牛的這種力量是否也能推動你前進？

he snail pushes through a green

night， for the grass is heavy

with water and meets over

the bright path he makes， where rain

has darkened the earth’s dark. He

moves in a wood of desire，

pale antlers barely stirring

as he hunts. I cannot tell

what power is at work， drenched

there with purpose， knowing nothing.

What is a snail’s fury？ All

I think is that if later

I parted the blades above

the tunnel and saw the thin

trail of broken white across

litter， I would never have

imagined the slow passion

to that deliberate progress.

蝸牛推開了綠色的

夜幕，草葉沉甸甸地

沾滿水珠，在他推出的

明亮小徑上合攏，雨水

使大地愈加昏暗。他

在欲望之林中前行，

捕食時，蒼白的觸角

幾乎不動。我無法說清

什么力量在奏效，思緒

沉浸其中，又不知所以。

蝸牛的憤懣何在？我所

思考的一切即在于假如日后

我撥開小徑上的

葉片，看見垃圾上

帶點點白斑的稀疏

痕跡，我也絕不會想到

那深思熟慮的行進

背后有著怎樣遲緩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