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口老齡化的鐘聲日漸敲響之際,一張老床成為數以億計的中國老人魂牽夢繞的問題。而它又是怎樣具體而微地影響到每個家庭的生活?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中國老人分散在繁華的城鎮和廣袤的鄉村,生活或優越或局促,步入人生的最后旅程,內心多少會凄惶。生老病死,是世人無法逃脫的宿命。讓每位老人有尊嚴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這是國家的使命,社會和家庭的責任,同樣也源自于作為人的同理心。因為,明天我們也終將老去。
近日,皮尤研究中心發布一項各國對老齡化態度的調查報告,結果顯示,東亞國家最擔憂本國的老齡化問題,大部分國家市民認為政府該為養老買單。該調查于2013年3-4月間開展,對象為21個國家的22425名受訪者。
23.9% 老齡化速度很快
報告表示,東亞國家的人最擔憂本國的老齡化問題:10個日本人中有近9個認為日本的老齡化問題挺嚴重,韓國的這一比例為8/10,中國則排在第三位,為7/10。這些態度和其老齡化的節奏一致,報告預測,到2050年,日本65歲以上人口比例會達到36.5%,為世界第一,第二名是韓國,比例為34.9%。中國排在第八位,65歲以上的人口會從2010年的8.3%上升至2050年的23.9%,老齡化速度很快。
調查結果顯示,對以后老年的生活質量,各國的信心程度差距很大,或與各國老齡化速度和經濟活力有關。中國、巴西、尼日利亞、南非和肯尼亞五個國家,有超過七成的人對自己的老年生活質量有信心,其中中國人的信心程度最高,有20%表示非常自信,59%表示有自信,加起來接近八成。
其實,在這信心背后,依然有那么一部分非常怕老的人,比如孟凡——一位智障孩子的母親。“如果我一輩子只能存一筆養老的錢,我不知道是留給兒子養老呢,還是留給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什么能讓我害怕,除了我自己的衰老。以后誰來照顧我的兒子呢?”孟凡,一位66歲的媽媽,越來越害怕過年。
過年意味著自己又老了一歲,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她的頭發已經全白了,扎起一個銀色的發髻,皮膚還是保養得很好,每天盡力把自己打扮得一絲不茍。就是走起路來腿腳不靈便,知青下鄉年代,給她留下風濕的后遺癥。
她的兒子郭輝今年35歲,長得白白胖胖的,臉上總是一副溫順的表情,不太敢正眼看人,他是唐氏綜合征患者。
在郭輝成長的年代和環境,沒有特殊兒童學校,隨班就讀政策也還未通行,整個社會沒有他的活動去處。孟凡夫婦上班的時候,就把郭輝關在家里。郭輝會擦地、擦桌子、洗廁所,除此不會做任何別的事情。
作為殘疾人家庭,逢年過節,居委會就拎一袋米和一桶油來探望。
孟凡兩夫婦退休之前都是普通公務員,本來日子都算小康,只是為了小兒子那個不確定的未來,存錢成為他們生活的唯一希望。孟凡的丈夫退休后,還在外面打工,希望存夠一套房產的錢,留給小兒。可是郭峰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懵然無知,他對錢財完全沒有認識。
中國式養老桃花源
誰為老年人的生活買單,政府、家庭還是老年人自己?在21個受調查國家中,有13個國家的多數市民認為,養老應該靠政府,中國是其中之一。接近一半(47%)的中國人認為,在改善老人生活方面,政府責任最大;20%認為家庭,僅有9%選擇老人自己。
中國式養老是什么樣?在強大的潮汕傳統風氣影響下,所有老人幾乎都能得到恰當的供養。潮汕人有自成一體的一套尊老的道德規范,在人情關系逐漸淡薄的現代社會,像一個最后的“桃花源”。潮汕家庭供養老人,有“食伙頭”的習俗。父母養育兒女成家立業后,由兒子們輪流延請父母到家里供養,叫“食伙頭”或“輪伙頭”。輪值日期長短,由兄弟們自行商定,征得父母同意。逢年過節或喜慶日子,父母輪到哪一家供奉,就由這家人請全家人團聚。
假如沒有子女在身邊怎么辦?
潮汕農村還是普遍地以宗姓群居,以共同的祠堂為單位。本宗姓有老人沒有子女照顧時,主動承擔起照顧老人的責任。再假如,老人沒有生活在宗族里面,又沒有親近的年輕人可以照料?
散落在潮汕各地的許多寺廟、善堂,又承擔起這一部分社會職能。
坐落于潮州市區北關村北美路尾的明鏡古寺,始建于明朝,在這“古代風貌,嶺南風格”的寺院中,還藏著一個小型福利院,由佛教徒信眾捐贈的善款,來頤養周邊社區的孤寡老人。
收養孤寡老人的還有民間善堂機構,目前潮汕地區有近2000家善堂。善堂這種組織形式在100多年前成立之時,就承擔著救災施粥、“收孤骨”的社會責任。發展至今天,路有遺骨的現象已經少見,有的善堂就成立了養老院。汕頭存心善堂在去年成立了養老院。
在潮汕農村,還存在著一種原始的“父母會”組織,是有老年人的家庭的一種自組織社團。凡加入父母會者,其間一人父母亡故,所有的成員戶都要出錢并且幫助料理喪事,從出殯、抬棺、掩埋等都一起完成。
現在農村除了父母會組織,還有福利會、喪事會、老年協會,都會有主持或協助辦理喪事工作。
多種養老方式,總有一種適合你。所以在潮汕地區,借著強大的傳統觀念和民間組織,基本可以實現老有所養、老有所終,不落下一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