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皇帝”金焰“移花接木”逃離日軍魔爪

中國首位“影帝”金焰在上世紀30年代名聞遐邇，他的人生波浪起伏，富于傳奇色彩。

金焰，原名金德麟，1910年4月8日出生于韓國首爾（漢城）一知識分子家庭。父親金弼淳是一位勇敢的愛國者，青年時代就投入反抗日本殖民統治的斗爭，是韓國獨立黨的中央委員，家庭的熏陶讓金焰也充滿愛國激情。上世紀20年代初，金弼淳為躲避日軍憲兵追捕、攜家小逃到中國東北齊齊哈爾，托庇于白俄商行朋友，后被一日本女特工以牛奶毒死。

金焰懷著國恨家仇，漂泊江湖，十五歲時赴天津，進入南開中學。他愛好體育，練就強健體魄。而且，金焰頗具文藝天賦。青年時代的金焰身材勻稱健美，氣質優雅，許是身世背景悲涼，他的眼神中總是蘊含著憂郁，極易打動少女們的芳心。他酷愛文學，改名“金焰”正是少年時代受到中國大文豪魯迅的作品《吶喊》的影響。金焰十九歲那年到大上海謀求發展，他舉目無親，正為生計所迫時，著名劇作家田漢慧眼識才，收留了他。在霞飛坊的南國社里居住的年余內，金焰受到田漢教誨，懂得了怎樣演戲怎樣做人。那兩三年內金焰與王人美、史東山、高占非等合作拍攝過影片《野草閑花》、《新婚之夜》、《銀漢雙星》等三部影片，一鳴驚人，博得“電影皇帝”之譽，在影壇立穩了腳跟。

日軍侵華，令金焰更加痛恨日本軍國主義。日軍為了掩蓋侵略面目，宣揚“大東亞共榮圈”，造成占領區“歌舞升平”的假象，派漢奸特務上門做說客，勸說金焰為侵略者服務，出來拍攝歌頌日軍的電影。金焰大義凜然，嚴詞堅拒：“當漢奸，認賊作父，是沒有好下場的！”這下惹怒了日寇特務，公開點金焰的名，將他列為“赤色演員、抗日危險分子”。金焰隨時有可能遭敵暗殺或逮捕。金焰是硬漢子，寧折不彎，置個人生死于度外。他曾秘密投身于韓國抗日獨立運動，出力頗多，金焰還能寫一手情文并茂的好文章，文才橫溢一如演影劇之才。在上世紀30年代中期還曾一度想完成一部初定名為《英雄血淚》的電影劇本。1933年至1936年，他主演了《大路》、《凌云壯志》等抗日影片。

1937年11月，上海淪為“孤島”之后，金焰處境更加危險，當他發現自己已被日本暗探監視時，決定離開“孤島”。日探成天跟蹤，如何脫身、遠離上海？好友吳永剛為他設計了一個“移花接木”的計謀：女明星胡笳的丈夫陳洪光在太平洋保險公司任職員，經常去香港出差。利用他的身份，由陳出面買了兩張去港船票。臨走那天，陳洪光、胡笳夫婦持船票通過檢查，登上一艘荷蘭郵船。此時，化了裝的金焰、王人美夾在吳永剛、劉瓊等朋友中間，裝成送客的樣子，乘摩托艇開到郵船身旁。待郵船啟航汽笛一響，陳洪光、胡笳與金焰、王人美兩對夫婦在甲板上迅速調換了位置。就這樣，金焰夫婦順利離開上海，逃出“虎口”，使日本人企圖陷害金焰的陰謀落空。

金焰、王人美經香港，取道廣州，轉桂林、貴陽，長途跋涉，終于到達抗日大后方陪都重慶。夫婦倆接觸了許多進步影人，見到了孫瑜等老朋友，心情愉悅，情緒高漲，急切想拍新片子。1940年，兩人共同主演了由孫瑜執導的抗日影片《長空萬里》。后因電影膠片奇缺，拍片機會極少，金焰、王人美為了生計各奔東西。長期分居兩地，夫妻關系名存實亡，幾年后離異。此后多年飄蕩的流亡生活中，金焰想過改行當建筑師，也跟人合伙做過生意，但是都沒有成功。

在抗戰勝利后，金焰返回上海，主演了《迎春曲》、《乘龍快婿》兩部電影。同一時期，著名女影星、上海人秦怡（原名秦德和）拍攝了《忠義之家》、《遙遠的愛》等影片，給金焰留下了良好的印象。當時他倆都是單身，1946年經劉瓊介紹而結識。兩人志趣相同，情投意合。1947年冬，金焰與秦怡在香港宇宙俱樂部舉行婚禮。

1949年5月上海解放。不久，金焰、秦怡夫婦返回上海，投身新中國的電影事業。1949年至1958年，金焰拍攝了《失去的愛情》、《偉大的起點》、《海上紅旗》等6部電影。1962年，他因胃部多次大出血做了胃切除手術，留下了后遺癥，居家長期養病。

1983年12月27日，金焰走完了他的星路歷程，享年七十三歲。中國影壇失去了一顆巨星。妻子秦怡在她的不少回憶文章中提到亡夫總是溫情款款、愛意深深，顯見一代影帝金焰在她心靈中永遠占著不可替代的位置。

索潔據《鐘山風雨》及《書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