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戰艦”上的舵手

西北邊陲，一望無垠的沙漠。在這片荒漠中，生活著一群捍衛共和國神圣領空的“空軍藍”。他們是素有“神箭搖籃”之稱的空軍某試訓基地二區。隆冬時節，筆者跟隨這群特殊的“鑄箭人”，親歷他們任務轉場背后的感人故事。

“沙浪”中，他們這樣挺近

這里是為地空導彈武器系統發放“準生證”和“出生證”的地方。近年來，該區隨著職能拓展、試驗兵器裝備性能提高，執行試驗任務常常轉場到幾百公里外的茫茫沙海中。

2014年10月23日，伴著風沙，檢查站集結完畢。“出發！”在副總指揮李衛兵的一聲令下，官兵們迅速登車，開始了轉場任務。

行進過程中，李衛兵每隔20分鐘便向各個車輛喊話，實時通報路況信息。由于長時間的行車司機容易困乏，因此每臺車輛都配發了小品相聲光碟、提神醒腦的咖啡飲料等。

車隊行進在怪樹林的拐彎處，李衛兵握緊了手里的喊話筒：“各車輛請注意，前方請減速慢行。”

“前方100米處，請各車輛注意會車距離……”

“50米”、“30米”，原來是幾只悠閑的駱駝在向著愈來愈近的車隊行“注目禮”。

風沙打在車窗上，模糊了司機班長、四級軍士長周振南的視線。周班長是個參加了8年轉場任務、經驗豐富的司機，但仍然不敢掉以輕心。車里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沙土氣息，他顧不得這些繼續趕路。

剛駛出中轉站，又開始一直延續的搓板路，此時對講機又傳來李衛兵熟悉的聲音：“前方有大沙浪，緊急停車！”一陣大的沙浪淹沒了周圍的一切，似乎一切都停滯下來，連呼吸也是如此。沙浪過后，他們將車窗玻璃上的沙土擦拭干凈，繼續前行……

“一年一場風，從春刮到冬”，是這個地域的真實寫照。

風沙中，遇到車輛設備出故障就像在大海中航行的船只遇到了暗礁。負責光測的三站編隊快要到達任務地點時，出現了故障。

距離目的地還有70余公里，此時的室外溫度已顯示零下28攝氏度。二隊中隊長祖峰發現拖車車輪的液壓懸掛軸承損壞，整個輪子已傾斜快要掉下來。他立即帶領大家開始了緊張的維修工作。

祖峰來不及多想，將千斤頂、方木交替上升，四級軍士長王旭強、上士董永江將幾百斤重的輪子和支架一點一點抬起來。夾雜著風沙的夜晚即使什么也不干，渾身都會凍得透透的，手摸著鐵的支架讓大家的體溫變得更低。

站長易學思帶領大家兵分兩路輪換著烤火、修理。先從路邊撿來梭梭草枯枝點火取暖，手凍得沒有知覺就換下來，烤完火的人繼續接著干。溫度越來越低，漆黑的夜里，每個人手里拿著手電筒匯聚成了聚光燈。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裝備在凌晨4點多修好了。天亮時，他們趕到了目的地，順利展開設備調試參加合練。

合練結束。伴著呼嘯的寒風，此時某型任務進入了發射前的緊張時刻。

“任務30分鐘準備！”

“目視綜合檢查10分鐘準備！”

熟悉的聲音從指揮車里傳來。經緯儀指揮員、四隊隊長李香慧突然發現，重型車經緯儀所在的場坪下陷進了地基底下。如果不及時修正穩對水平，經緯儀進行光測時的數據則不可靠，會導致試驗數據無效。

情況危急，官兵們把1噸重的裝備車一點點扛起，后墊平地基。去年剛從軍校畢業的干部李偉第一次參加轉場任務。當他和大家一起把經緯儀的調頻調到2秒以內時，他的腰閃了，疼得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身子卻一動不能動。

當聽到指揮大廳傳來“5分鐘準備”的命令時，所有人緊懸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順利進入任務狀態。

在演訓場上，筆者被現場官兵們一次次排除故障、一次次觸碰“沙礁”的滿腔熱情和頑強毅力所打動。

在另一個指控站搜索連主陣地，三隊四級軍士長蘆傳江、汽修連中士段騰云，連續7天在沙漠里執行搜索任務，每天徒步行走十幾個小時。段騰云白轉場那天起安全行車超過了6000公里。沙漠地區路況差，他在行車中多次遇到車輛故障，每次都是在大風嚴寒中白主搶修排除，保障任務進行和行車安全。

筆者來到技術測試帳篷里的靶機測試陣地，只見五站二室主任劉志勇針對某型靶機的電氣故障大膽分析，通過對靶機故障部位導線實物檢驗，又一次準確定位了故障部件。

在通信保障車里，指控站二隊上士段志鵬轉場時左臂肌腱割斷還未痊愈，帶傷堅持工作50余天。站長賴南英多次命令他回去人院治療，但他默默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并連續處置多次因停電造成陣地通信中斷故障，保證了陣地通信順暢。一位外圍將軍到這里后曾說：這里是天然的試驗靶場，但絕不是人生存的地方。這里惡劣的環境令人難以想象，只見一望無際的漫漫黃沙、干枯的駱駝刺和梭梭草。

一陣風沙吹來，士官劉月將手里的淘米水剛潑在地上，瞬問在沙礫上結成了一層漂亮的冰花。副隊長何銘提起塑料水桶往鍋里倒水，看著塑料桶里凍得硬硬的冰，沒有半點脾氣。

露天灶臺離住宿的生活車還有近百米的距離，每次飯打回去都涼了。因此，大家都把露天灶臺旁的大沙丘當成了“天然的餐廳”。然而，當大家圍在鍋邊開始盛飯時，一陣“沙霾”湊熱鬧似的將碗里的飯菜捂上了一層沙土。試驗科參謀郭春曉開玩笑說：“我這米飯成了漢堡了。”大家只好輕輕撥開米飯上的沙土就餐。

如此經歷在陣地隨時都有，大家顯得很是習慣。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甚至1個月洗不上1次澡，但在他們心里只要任務完成好，便是最高興的事情。

第一次來參加轉場任務的干部李威，頭一次在陣地喝粥。他不明白這粥里為啥還放鹽？身邊的老班長告訴他說因為這是鹽堿地，這里的水都是成的。

在“沙霾”中執行任務的官兵，不僅是操作員、炊事員，還是安全員。任務中當操作員的他們，注意力集中，專心專注奮戰在各自的崗位上；任務之余，大家輪流當炊事員，分組做飯炒菜、洗鍋擇菜，并從十幾公里外的牧民家里拉來生活用水；夜里，大家要輪流在寒風中站崗巡邏，守護好裝備車。

在陣地，有一個被大家稱為“毛皮鞋”的年輕干部引起了筆者的注意。為何被這樣稱呼？原來他是六站參謀劉亮亮。無論白天黑夜、刮風下雪，他都一直堅守在靶機裝備車周圍。在轉場任務的近70天里，他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只因為油機需要保持溫度、帳篷怕被刮倒、通信線路必須保持通暢。他每天跑來跑去，新發的毛皮鞋成了名副其實的“毛皮鞋”，鞋子磨得看不出顏色，即便打了鞋油，還是刷不出顏色，鞋頭還“長出了”一圈白毛邊。

和“毛皮鞋”一樣，駐守在沙漠深處各個陣地的“舵手”們，都忙碌在自己的崗位上。他們沒有時問概念，卻牢牢記得每項任務的每一個時間節點；他們沒有節假日的概念，卻會記得在有信號的日子給家里打一個平安電話；他們滿面沙土、沒法洗澡，卻每天把裝備設備車輛擦拭得錚亮；他們有的在家從未動過鍋鏟，卻能在露天灶臺為戰友做著菜肴；他們不是“鎧甲勇士”，不是“蜘蛛俠”，他們卻能戰天斗地，鉆天人地，克服從未克服過的一切閑難……他們是“沙海戰艦”上的舵手，忠實踐行詮釋著自己的強軍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