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做一個女人，與道德無關

2015年4月8日，曾被評為“全國道德模范”的劉霆，在經過為期6個月的變性手術后，由一名男子漢變為女兒身，并更名為劉婷。

他選擇了女兒身

“以前的我，整個人都錯掉了，現在感覺特別輕松，我做回我自己了。”

4月10日上午，劉婷在廣州動物園與一個好朋友通話，邊走邊聊。她的聲帶沒有動手術調過音，但音色溫和，是糯糯的動聽女聲。走在街頭，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穿女裝的劉婷，是一個百分百的魅力女性。

2007年9月，背母上學的劉婷榮獲了“全國道德模范”，還有“中華孝親敬老楷模”、“浙江十大孝心好兒女”等許多的榮譽和光環圍繞著她。為了回報社會，劉婷還捐獻設立了“劉霆孝心獎勵基金”，用以資助其他貧困學生，同時還應中國婦女發展基金會之邀，擔任“中國母親援助行動”愛心宣傳大使……

但劉婷并不快樂，因為原本從小就堅定認同自己為女性的她，卻在各方面的壓力下，穿上了男裝，剪短了頭發。

“選擇我正確的性別，和我是不是道德模范，完全沒有任何沖突。”劉婷認為，無論自己身為男性或女性，她對母親的孝心不會有絲毫影響，她參與的公益和愛心活動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從2009年至今，她時時承受著來自很多方面的壓力，有親人的，有朋友的，還有著名的“有關部門”。

“都沒有惡意。”劉婷始終以最大的善意來理解這一切。畢竟改變自己出生時的性別，似乎和中國傳統的思想有一定沖突，尤其是“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劉婷特意解釋了這個出自《孟子·離婁上》的詞條。這是孟子在評價舜結婚的事情時說的，完整的原話是：“不孝有三，無后為大，舜不告而娶，為無后也，君子以為猶告也。”原文的意思是：“不孝順的事情有三件，其中又以不守后代之責為大。娶妻本應先告訴父母，舜帝沒告訴父母而娶堯帝的二女為妻，就是不守后代之責。”

其實完全沒有“不生孩子就是不孝的意思啊”。

打破世俗偏見的母愛

劉婷做事不會瞞著媽媽。打記事起，劉婷就一直認為自己是女孩，初中時就肯定地和媽媽溝通過自己的性別困擾，但善良的她從來沒有叛逆和勉強過任何人。在飽受非議的時光里，劉婷只是用她的堅忍和執著默默承受一切，但又時刻做好追求理想的準備。漫長的生活里，劉婷的堅持首先改變了一個最愛她的人——她的媽媽陸永敏。

陸永敏是最先反對劉婷變性的人。她生了一個兒子，兒子卻要放棄她賦予的性別，這讓陸永敏不知所措。“也許長大就好了。”陸永敏回憶當年，覺得自己完全是阿Q精神。當年意外懷孕，差點都選擇了不要，而且工作非常辛苦，沒有顧及到肚子里寶寶的感受。“也許這是造成錯誤的真正原因吧。”陸永敏把原罪歸到了自己。

最終讓陸永敏下定決心支持劉婷變性的，是醫生的一紙鑒定書：易性病。陸永敏的認知非常樸素，是病，就要治，就當生的本來就是一個女兒，但是生了病，病治好了，一樣是她最親的人。術后的結果讓陸永敏非常滿意，她和劉婷的感情反而更深了。

為劉婷做變性手術的廣州美萊醫院是主動聯系劉婷的，“只有美萊的郵件中提到了手術有風險，需要謹慎對待。”這句話讓劉婷決定在此接受手術。

“我終于可以向喜歡的男生開口，但以前的已經不可能了。”劉婷為逝去的青春而感到惆悵，她覺得自己以后應該不會那么被動和內向了，如果遇到對的人，會百分百去努力，雖然主動對她來說很困難，但她的自信正在生長。

劉婷喜歡孩子和小動物，雖然目前的經濟條件還不允許她馬上擁有太多，但劉婷覺得自己只要努力，幸福不會遙遠。她堅定認為自己會領養孩子，成為一個好媽媽，因為“我有一個好媽媽”。

關于將來

4月10日，劉婷還住在病房里，來自全國的電視臺、網站、報刊雜志的記者進進出出，占用了她絕大部分時間，讓她沒法馬上回去換掉自己的男性身份證，她頗為遺憾。接受采訪之余，劉婷一直在聯系出版自己的書，推廣自己的專利環保口罩。“想趕緊賺到錢，給家里換個大房子。”

解決生活壓力是第一步，劉婷并不回避現實。她還想參與環保、公益類的活動，當然，她更希望自己的自傳體電影早日面世。

結束采訪時，劉婷還在接一個求助者的電話。她是相似經歷者的知心大姐姐，微信一會不看，未讀量就過千。兩天的采訪中，劉婷沒有拒絕過任何人的求助，手機一會就打沒電。劉婷的親朋好友陸續向她表示祝賀，她還準備下半年參加大學的同學會。

專題攝影/馬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