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是私力介入公共空間構建的社會自治?!?/p>
看到何道峰的這句話后,我晃了晃神,想起一個段子,“××是個什么東西?能吃嗎? ”段子只是段子,但我因此聯想起了自己的一些采訪經歷,經常就會問受訪者這個問題:“你是怎么理解公益的?”
上周去廣州一慈善活動頒獎現場,采訪了一位獲獎的企業家,聊起這個話題,他回答說,“公益慈善是一種生活習慣,是幫助別人解決困難。 ”在我看來,這話最核心的內涵就是,公益是做好事。當這位企業家在談論公益的時候,更準確來說,他所談論的,應該是“慈善”。
公益和慈善兩者有何區別?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話是,慈善的深層次驅動力是慈悲與同情,而公益的深層次驅動力是愛與公共理性??吹剿擞欣щy,然后去幫助他,這是慈善行為,通俗的說法是“做好事”;看到學校里很多人亂扔垃圾,然后組織志愿者在學校進行宣導,通過一點點的行動告訴大家要正確地把垃圾投放到垃圾箱里面,這就是一種公益,其背后的邏輯,指向的是社會自治。
公益還有很多方式,此前參與公益人才培養計劃的選題時,采訪了北京燕山學堂發起人林爐生,他做的是自然教育、生態家園等領域的實踐。說白了,就是追求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自己內心的和諧關系。林爐生本人特別喜歡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簡單飲食,靜默內省”的生活形態,然后他就跟隨自己內心的這種欲望去做了。正好,這種生活理念也是公益的一種,如此而已。當林爐生們在談論公益的時候,其實是在談論生活方式,強調的是個體訴求和欲望。
還有一類更為普遍的情況是,當他們在談論公益的時候,其實是在談論他們的工作,他們的職業。比如,上海真愛夢想公益基金會的“超級勸募人 ”劉蔓,在接受本刊記者專訪時,她對真愛夢想的使命、價值取向等侃侃而談,但對公益界圈內一些面上的情況,她就表示并不那么了解。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做好自己在基金會的主要工作:籌資。
我想,大部分公益從業者也都是如此,不論懷著怎樣的價值取向,公益對他們來說,本質上是一份職業。與從事其他工作一樣,茶余飯后,免不了聊薪酬、聊上司、聊同事、聊行業八卦等等。尷尬的是,當下中國,對公益人所從事的這個行業,內部和外部的輿論環境都充滿了奉獻的暗示,普通大眾還不能把公益跟職業準確地掛上鉤。
行業領軍者、專家學者的思考又另有一番維度。“公益是自愿的自下而上的公共支出”、“公民公益強調以政府、市場和公民社會合作的方式來解決社會問題”……當他們在談論公益的時候,他們談論的是“公民社會”、“社會自治”、“社會變革”,諸如此類看起來很高大上的字眼。個中深意,我修行尚淺,意會不夠,只能又默默想起開頭說的那個段子。
是的,你看,就以上種種,當他們在談論公益的時候,其實是在談論什么呢?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作為一個公益“新丁”,我只是覺得,以上各種維度的談論,不論發心如何,都有同一個特質——行動,再行動。既然不能立馬投入到改變社會、改變國家的層面,下班后,我可以先去公園看看,有人亂扔垃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