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去美容院,做完后一邊喝糖水一邊跟幾個美容師聊天。因為是老客戶,大家都十分熟識,其中一位美容師很感慨地跟我說:“你們是不是剛剛做了賽車節啊?我男朋友已經叫了我好幾次去看賽車了,可周末是我們最忙的時候,你們能不能不在周末做比賽啊?”另一位美容師則八卦地問我:“阿芳(曾偉芳,原華龍車隊經理)是不是嫁去其他地方了?她現在都不來我們這里了。”美容師七嘴八舌的議論,讓我恍如隔世。不知不覺間,賽車和泛珠已經在這個城市生根發芽,開始滲入城市每一個人的生活中。
2001年我進入ZIC的時候,ZIC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一副劫后余生茍延殘喘的樣子。那時,我每天的工作就是不停打電話、發傳真給客戶、記者,曾經一天發100多頁傳真,發到傳真機都冒煙了。每次比賽前,我背著一大袋子門票,一個一個客戶去派送。可是,我也經常看到客戶桌面上還放著一摞上場比賽的門票。我從很多人眼里看到的是不屑與輕蔑,讓我頗有“孤兒仔”的感覺,對自己的職業前途也充滿了迷茫。2002年港澳自由行尚未開通,我花了500多大洋辦證(那時月工資才1500)去了趟澳門格蘭披治,才對整個行業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原來賽車不是賽道上幾臺冷冷清清的車在跑,而是一場全城狂歡總動員。
2005年,公司決定整合各種資源開始打造“泛珠”賽事,2006年“賽道英雄”應運而生。最初那幾年,每次開賽前預熱會,公司領導總會問大家“這次能來多少人”,生怕填不滿看臺,“門前冷落鞍馬稀”。大家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底氣回答這個問題。而為了能好好地回答這個問題,我們用了10年的時間,從開始的每個觀眾送一瓶礦泉水,到后來的組織觀眾參觀維修站、聯合贊助商、參賽車隊做簽名會、派發禮品;從兩三個賣快餐的檔口到現在包括南北特色小吃、中西不同風味的整整一條美食街,我們一直沒有停止過為看臺對面那幾萬名觀眾考慮。即使到了現在“人滿為患”,每次賽后總結會,大家也會拿出很多時間來討論諸如“廁所排長隊該怎么解決”、“太陽太大如何設置用餐桌椅”等細節到不能再細節的問題。對于泛珠來說,要的不僅是賽道內的車手比賽過癮了、也不僅是VIP房里的客人觀賽盡興了,更多的是要看臺上的觀眾愿意拿出他寶貴的周末休息時間、放棄他原本可以舒舒服服坐在空調房里的時間,進場來消費比賽,即使他拿的是一張免費入場券。
很多人總是說賽車在中國沒有群眾基礎、沒有消費市場,其實何嘗不是辦賽者不肯從云端下來適應環境呢?2007、2008年我去上海F1,動輒20元一瓶的礦泉水、幾十塊一個的漢堡,兩三千一件的車隊文化衫,即使是上海這么有消費能力的城市,商業區里也是看的多買的少。可近兩年再去的另外幾個賽事,熱干面、臭豆腐就悄悄地出現在了商業區里。這不正是一種接地氣的行為?現階段對中國人的消費能力來說,花十幾萬買臺車代步已經不是問題,可如果每年還要花個幾千一萬來看賽車玩賽車,恐怕除了有一定經濟實力的超級發燒友,誰也不會干這事。所以,與其想辦法來教育人們如何看賽車玩賽車,不如倒置過來,為不同消費能力的人群提供有關賽車的不同類型的消費,讓每種類型的人都能在這個周末來賽車場里找到屬于他自己的快樂。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讓賽場內外的每一個人都感到開心快樂都覺得不虛此行,才是辦賽者要努力的方向。因為這種體驗式的消費,不等同于普通的買件衣服吃個飯,是要讓一群人樂呵呵地來“花錢買罪受”,而且買完之后下次還想買,變成絕對的回頭客。
最后來說一件賽前發生的小事:周四下午4點半,順豐的快遞員在前臺收完快遞,悄悄地問,“還有票嗎?我好多朋友想來看!”嗨,真不是編的,因為他問的那個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