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2015年4月13日逝世,享年74歲
2011年我在杜克大學納什爾博物館看過一個展覽,叫做“黑鏡子”。所謂黑鏡子,就是用中美洲常見的礦物黑曜石磨成的薄片透鏡。每片透鏡后擺著一幅歐洲文藝復興肖像畫,而黑曜石前方,一尊尊瑪雅陶土塑像對鏡而立。觀者端詳展品時,要湊到瑪雅人像身后,望向黑鏡子。這時候,鏡子里就會同時看見瑪雅人像的正臉、文藝復興肖像畫,還有觀者自己。
看展覽時我不由得想到愛德華多·加萊亞諾(Eduardo Galeano),這位烏拉圭作家特別喜歡借鏡子說話。他的著作明著是寫歷史,其實是照見現實,他筆下的故事就像黑鏡,映出攬鏡自照者的位置。
閱讀加萊亞諾是一種快樂,他的文字給人帶來感官享受。一部晚近作品就叫《鏡子》,其中有一篇講圣誕老人,簡筆畫似的勾勒出落魄漫畫家筆下出入于各家煙囪的紅衣老漢,怎么被可口可樂公司“收購”,成了現代神話人物、圣誕節上的主角。末了不忘補上一句:“此外,沒人知道他跟耶穌基督到底什么關系。”看到這兒,讀者忍俊不禁,同時體會到一種批判體制的同謀者的快樂。
這樣的文字自然吸引溫和的受過高等教育的中產階級讀者,但加萊亞諾的趣味遠高于此。同為烏拉圭人的文學批評家安赫爾·拉瑪說,他的文字重新提供了一種社會整體性,能幫助中產階級超越“思維的隔絕”,甚至讓讀者“窺見另一個宇宙”。
加萊亞諾的寫作有一種“報人”的特點。跟加西亞·馬爾克斯一樣,他早年做記者,也在有影響的左翼報刊做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