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5月,胡適在光華大學的五四紀念會上演說,講到五四運動的影響時,也提到對國民黨的影響,他舉例說孫中山的著作“多半是五四運動以后方有的”。這在胡適,還是承續以前將五四和國民黨連接起來的取向,基本是出于好意。但在國民黨人看來,恐怕就是對孫頗不敬了。當時國民黨四中全會宣言說,學生體力不強、知識不廣、經驗不豐,不應當干涉政治。
胡適有針對性地提出一個“歷史上的公式”,即“在變態的社會國家里,政府腐敗,沒有代表民意的機關,干涉政治的責任一定落在少年的身上”。而且“這是在變態的國家里必然的趨勢,禁止是不可能的”。他接著提出兩個可以免除學生干涉政治的“希望”:一是希望政治早日走上軌道;二是希望知識高深、體力強健、經驗豐富的中年出來把政治干好。這樣,學生就可以安心讀書,當然不會干涉政治。這次講話語調尚溫和,但已明確說國民黨的政治尚未“走上軌道”。
1928年6月,胡漢民在給胡適的信中說他現在負責宣傳,“還是治標之際,快要到治標之本了,卻離治本兩字相差甚遠”。他自解說:“一個人太忙,就變了只有臨時的沖動。比方當著整萬人的演說場,除卻不斷不續地喊出許多口號之外,想講幾句有條理較為仔細的話,恐怕也沒有人要聽吧?”胡漢民此話基本是寫實,但胡適顯然不滿意。因為他不僅主張治本,就是政治,也主張有計劃的政治,最不欣賞政治上“臨時的沖動”。到7月,胡適即寫成《名教》一文,說“中國已成了口號標語的世界”,而且這并非從蘇俄學來,卻是祖傳的“道地的國貨”,民間的任何“王阿毛”都能嫻熟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