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倩
玉笙宜興的紫砂藝術在中國工藝陶瓷藝術中一枝獨秀,從供春壺到曼聲十八式,明清紫砂的繁榮延續到了當代,與中國其他藝術領域相比,紫砂藝術的發展時間是相對短促的,但經歷數百年來名工巧匠以及有識之士的耕耘參與,在當代又一次綻放出了絢麗的光彩,形成了目前千姿百態,別具一格的手工藝術。紫砂藝術并不單單是雙手的藝術,它還融匯了許多其他藝術和文化元素。一把壺的造型,甚至能反映出當時所處時代的訊息,如一幅寫滿故事的畫卷,令人拍案叫絕。不單如此,紫砂藝術還與茶文化,佛道文化,儒家文化牽絲并縷,將哲學思想,自然野趣,人文精神集于一身,可以說一把小小的紫砂壺,糅合了多種藝術表現形式于一身。
紫砂茶壺成為了中國文化的集大成者,帶上了深厚的民族印記,同時,在人類喝茶的歷史之中,從來沒有一樣茶具能夠擁有紫砂那樣多的優點,喝茶能平心靜氣,再用上紫砂,那效果何止翻倍,所以人才有“坐看浮云淡霧,耳聽百鳥之鳴,心生悠然,其樂無窮。”的感慨,紫砂與茶葉堪稱絕配。但要制作一件上好的紫砂壺,必須做到在“精、氣、神”三者的融匯貫通。這對藝人來說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僅需要扎實的基本功,還要有豐富的生活積累,以及恰到好處的感悟,再在制作時縝密又不失靈活多變的技巧,其后還要對泥料,成型、燒制等一系列復雜的工藝流程深入了解和掌握,當代材料和燒制工藝雖然已經進步很多,但這些亦還是紫砂藝人的必修課。
我接觸紫砂已經有不少年頭了,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陶都人我很自豪,經過這些年的努力和鉆研,使自己在行業中占有了一席之地,作品得到了一些人的認可,所以我在制作紫砂壺時,更加注重各方面的提高,下面就以我的作品“玉笙”壺淺談一下,我在這方面的一些感觸。
紫砂壺融合了多種表現形式,但說到底還是塑形,但塑形并不是無底線的濫作,而是在一個規矩的方圓之內。細看這把“玉笙”壺,壺身光潤有形,壺嘴彎而有度;壺把環曲之間彰顯富貴;壺鈕玲瓏;壺的身筒、鈕、蓋三點成一中軸線,壺底適當收攏,圈線適度,比例協調。遠觀此壺,壺體的線條流暢舒展,勻稱柔和,風格清恬宜人、寧靜祥和,透露出干凈舒爽的氣息,清掃濁氣,令人身心愉悅。
紫砂壺的“精、氣、神”是我們經常提到的,這其實并非是什么玄妙的東西,不同的藝人多有著各自的理解,我認為通常講的“神”,就是通過形象所要表達出的情趣。紫砂光素器身上幾乎沒有裝飾,而且也并非所有的人都喜歡壺上刻字。所以在“玉笙”壺上,為了能夠表達我所向往的情感,就必須在壺身的造型上下功夫,圓潤飽滿的茶壺有一種張力,圓而無邊,無邊則見大。紫砂雖然常被成為紫玉,但卻遠沒有達到真正的美玉那樣“冰鍔含彩,雕琰表飾。”的程度,所以對于壺表面的處理就成為了重中之重,這一點在選料的時候就必須開始注意,錘泥之時需要反復提煉,將紫砂泥料中的多余材質盡量去除,然后在成形時多運用曲線,我用雙圈線內凹的方法曾加了壺的層次感,凸出了壺面的光潤的一面,任何事物皆需要于對比中才能彰顯華彩,紫砂壺在設計時也同樣如此。
“玉笙”壺是一件能夠給我清新雅致且自然脫俗的一件作品。在制作這件作品的時候,我的內心洋溢著玉石光彩的絢爛,水柔華潤般的景象觸動,還有著“園綺隨金輅,浮丘侍玉笙。”的感慨,所以很自然的就將壺的形態勾勒了出來,用稍顯復雜的曲線融入了這件作品之中。玉石之念一旦融入茶壺,這把壺便活了起來。
玉笙雖美,但并不是說就要將茶壺做成玉笙的樣子才罷休,“玉笙”壺首先必須立足于實用的基礎上,然后融入現實中玉笙美的元素,以茶具的形式,用紫砂藝術的語言來詮釋我們民族傳統文化的內涵。所以整件作品做成以后造型緊湊簡練,線條勻稱舒展,鈕蓋提攜方便,通轉和諧,上下前后呼應,重心穩定,一把砂壺,配上玉的迤邐,融入了這一小方天地。
紫砂藝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生活中的點滴,日常所吸收的知識都可以作為紫砂創作的養分來源,但有一點切不可丟棄,那就是紫砂作品的本質,題材再精巧,倘若脫離了本質,那便是無根之木,找不到立足點,更談不上藝術美。所以制作茶壺既要方便實用,又要能夠怡情雅興。道法自然,返璞歸真,還是要做出自我的風格,展現出內心的風采,充分享受紫砂創作所帶來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