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夢

耿艷菊

晴空麗日下，蝶與花在卿卿我我，竊竊私語。蝶戀花，就像梁山伯與祝英臺，牛郎與織女，董永與七仙女等這些千古愛情佳話一樣，蝴蝶也想拼盡全力在愛情這本大書上揮毫潑墨，留下一幅拿得出手的畫。

蝶的最初，只不過是一只青澀的小蟲卵罷了。一日一日地壯大、飽滿，然后成為一只臃腫難看的蛹。蝶躲在灰暗的角落里默默隱忍，生生等待肉體的聚變，痛苦不算什么，只要能長出美麗的翅膀，它想以最好的容顏去面見那個等了幾世的情人。終于，修成正果了，如鳳凰涅槃，它羽化成蝶。在一個明媚的午后，蝶撲閃著一雙斑斕的翅膀，栩栩于飛，在花問，尋尋覓覓，找一個可以棲落的花朵。

生為情有。女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女人這一生，兜兜轉轉，與蝴蝶是多么相像！在懵懂不知的小女孩時就開始偷偷試穿媽媽的高跟鞋，在鏡子前系媽媽的絲巾。豆蔻年華，愛美的她不合得吃早飯，暗暗攢錢，只為那一瓶紅色的指甲油。終于熬到佳齡的她，情竇初開，穿上華衣，遇上命里注定的那個人。結局卻是要么背一身痛相忘于江湖，要么相濡以沫一輩子糾纏不清。

女怕嫁錯郎。怕的就是如此，一著不慎，萬劫不復。蝶呢，戀上了帶刺的或有毒的花朵，也是只有兩種命運，不是被刺傷，就是被毒死。

我的一個好友，戀愛了8年，從22歲到30歲，愛情卻是落花流水春去也。30歲那年，她想結婚，想有個家，男友不同意，分分合合，鬧了半年，最終還是分道揚鑣。他的男友在蝶的世界里應是一朵帶刺的花罷。她本以為可以和他一眼萬年，做生生世世的夫妻，到頭來卻傷得不知該如何去悲傷。如今的她依舊孑然一身，如一只折翼的蝴蝶，再也飛不起來去尋一朵花。

才華橫溢如愛玲者，也是沒能逃脫情的厄運。那個負心的胡蘭成曾經和愛玲約定要過“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日子，你看才一轉身，他就忘了。愛玲這只不尋常的蝴蝶雖沒有被情折了翼，飛過了滄海，卻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那段情再也不提及。

愛情是如此傷人的東西，可女人總是甘愿為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白素貞修煉千年，原可以成仙的。報恩只是一面之詞罷，她是愛上了那個文質彬彬的許仙了。明知喝了雄黃酒會現形，她還是喝了。法海抓走了許仙，她不管不顧，水漫金山寺。即使日后她被鎮壓在塔底，卻從來不曾怨過。蝴蝶的心里肯定也是凈明透亮的，再好的花也不會一直花好月圓，沒有不散的宴席，可是它仍然愿意拼盡生命去擁抱愛情。

有一首詞這樣說：蝴蝶夢魂，芭蕉身世，幾人得到龐眉。十分如意，天賦古今稀。如意的事實在太稀少。馮小青也說：“世間亦有癡于我，豈獨傷心是小青！”

然而傳說里，蝴蝶的結局是美的，其實就是在它破繭成蝶，輕展羽翼的那一刻。每一個女人的愛情也都是美的，至少它曾經給過我們美好。當若干年后一把皺紋時，再憶起往事，也不過嘆一聲：轉眼間已恍惚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