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介紹了俄漢成語互譯中的直譯,意譯和“不可譯”現象。并探究了俄漢成語互譯中某些“不可譯”現象存在的原因,即俄漢成語中的先例現象不同、俄漢語言文化共同體成員的“語言文化能力”不同、“不可譯”現象的跨文化交際本質。
【關鍵詞】成語 ?“不可譯” ?先例現象 ?文化語言能力 ?跨文化交際
【中圖分類號】G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5)05-0112-02
成語形式簡潔,是一個民族語言的精華,它們由一個民族歷史、地理、文化、生活方式等因素決定,因此更是該民族思想的積淀,民族性是其典型特點。從一個民族的成語中可以發現這個民族的智慧和精神。成語在一個民族語言中的重要地位對成語雙語互譯的準確性提出更高要求。
一、俄漢成語互譯三種情況
1.直譯
大多數情況下,許多俄漢成語在翻譯時都可以采用“直譯”的方法,詞對詞地進行翻譯。各民族的“文化共相”(культурная универсалия)是可以采用直譯方法的深層原因。所謂文化共相就是所有文化都具有的共性成素(語言、制造勞動工具、神話、宗教等),它們作為世界圖景的片段在文學文本中得以體現。文化共相一方面與外在世界相關,另一方面與民族文化、民族道德相關(彭文釗,趙亮 2006: 36)。語言文化共相可以是一個詞,也可以是構成文化形象核心的整個文本(В.А. Маслова 2001: 53)。
如:“趁熱打鐵”可以直譯為“Куй железо, пока горячо”。俄漢民族對“鐵”的屬性以及“鐵在燒紅的時候捶打更容易定型;做事要抓住有利的時機”的認識一致,有著共同的文化共相,這決定了該成語在俄漢互譯時采用“直譯”法的可行性。
2.“意譯”
第二種情況是“意譯”,這里的意譯只停留在對源語成語的理解上,源語成語帶有本民族特有的文化源淵及涵義,翻譯時只將它們表示的意義表達出來,目的語譯文并不以成語的形式體現。這種現象的根源在于源語成語中顯示的該民族的“語言世界圖景”(языковая картина мира)與目的語民族的“語言世界圖景”并不相同。
如俄語成語“Шемякин суд”意譯為“不公正的審判”。Шемякин是Шемяка的物主形容詞,系古代羅斯的加里西亞公爵Димитрий Юрьевич Шемяка(1420-1453年)的姓。三個原告帶著一個被告去求見舍米雅卡。當舍米雅卡審理這個案件時,被告手里拿著塊用頭巾包著的石頭,貪贓成性的舍米雅卡居然誤認為這是一包賄賂的財物,而做出偏袒被告的荒謬不公的判決,反而要三個受害者賠償被告的損失(彭在義 1983:230)。由此,俄語中出現成語“Шемякин суд”來表示不公正的審判。因為俄漢民族語言世界圖景的不同,如將該成語為直譯“舍米雅卡的審判”,那么漢民族成員將陷入困惑,因此,采用“意譯”的方法,將該俄語成語表示的涵義直接表達出來是翻譯最佳的途徑。
3.“不可譯”現象
所謂某些成語的“不可譯”,并非是完全不能從源語翻譯到目的語,而是不能簡單地根據字面意義進行直譯,要根據對源語和目的語民族的語言文化、認知的認識和了解,將源語帶有民族特點、具有文化內涵的成語轉化為相應的帶有目的語民族語言文化內涵的成語,即目的語及譯語均以成語的形式體現,各自帶有本民族獨有的文化內涵。
如俄成語“Аника?鄄воин (Аники?鄄воины)”的翻譯。阿尼卡(Аника)是古代俄羅斯民間傳說中的勇士。俄羅斯民間詩歌《宗教詩》(《Духовные стихи》)中敘述一個叫阿尼卡的武士,吹噓自己戰無不勝,宣稱敢同“死神”較量,結果自取滅亡(彭在義 1983:14)。根據“Аника?鄄воин (Аники?鄄воины)”表示的意義,為保證成語形式與成語形式的統一與實現源語民族與譯語民族的文化對接,可將其譯為漢語成語“夜郎自大”。追根溯源,漢成語“夜郎自大”也有其本民族特有的文化涵義。漢朝的使者到了當時的滇國,滇王問:“漢同我國誰大?”到了夜郎,夜郎侯也這樣問。因為道路不通,這兩個一洲之王都不知道漢朝國土的廣大(馬君驊等1993:291)。
二、俄漢成語互譯中“不可譯”現象存在的原因
1.先例現象不同
俄漢成語對同一現象的不同表達法說明了俄漢民族文化的不同之處,反映了俄漢民族意識中與該事件相關的“先例現象”存在差異,各自不同的先例現象以“接受常量”(инвариант восприятия) 的形式存在于民族意識中。
先例現象的產生與該民族的歷史、地理、文化、生活習慣等密切相關,存在于該語言文化共同體的共同意識中,它的民族性決定了某些俄漢成語互譯的“不可譯”現象。言語化的先例現象包括先例情境(ПС),先例文本(ПТ),先例名(ПИ),先例話語(ПВ)。如在成語“Аника?鄄воин (Аники?鄄воины)”中,先例名為“Аника”;而在“夜郎自大”中,先例名為“夜郎(夜郎侯)”。又如對成語“разбитое корыто”和“黃粱一夢”進行釋源后,可得知,二者的先例情境完全不同。不需要特別的解釋和說明該語言文化共同體的成員即知上述成語中的先例現象是什么,及其所指,并在言語中對其反復使用。面對這種情況,一定要對源語成語進行追根溯源,了解該成語中本民族選取的先例現象是什么,目的語中有無與其對應的具有文化內涵的成語,弄清相應目的語成語中是否存在本民族成員所共知的先例現象,盡量做到成語形式與成語形式的統一。
2.俄漢語言文化共同體成員的“語言文化能力”不同
語言文化能力(лингвокультурная компетенция)的實質在于人們能夠掌握語言,但是不能夠掌握與語言相聯系的文化密碼,不能夠解釋在某一文化范圍內的語言事實,這一現象在外語學習中有為凸顯(Г.В. Токарев 2009: 49)。某一語言文化共同體的所有成員不僅熟知并且能夠在交際活動中考慮到本民族詞匯的文化伴隨意義(культурная коннотация слова),證明了語言文化能力的存在。背景知識(фоновые знания)構成了語言載體的語言文化能力,而俄漢民族的語言世界圖景不相符之處,也促使了俄漢語言文化共同體成員的“語言文化能力”之差異。俄漢民族成員具有的語言文化能力只針對本民族的詞匯,及其文化伴隨意義而存在。如俄“Аника?鄄воин (Аники?鄄воины)”超出了漢語語言文化共同體成員的“語言文化能力”范圍;而漢成語“黃粱美夢”超出了俄語言文化共同體成員的“語言文化能力”范圍。
3.俄漢成語互譯中“不可譯”現象的跨文化交際本質
洛特曼(Ю.М. Лотман)基于文本的文化符號學思想對交際進行了符號學描寫,他指出交際分為《我—我》型(Я—Я)和《我—他》型(Я—Он)。跨文化交際中言語個性屬于《我—他》型交際。俄漢成語互譯是一種跨文化交際。解決俄漢語成語互譯的“不可譯”現象的困難性是由《我—他》型交際的特點決定的,《我—他》型交際要求《我》用自己文化的代碼將信息發出(編碼),而《他》則用自己的文化代碼接受信息(解碼)。
另外,俄漢成語互譯中“不可譯”現象屬于Арутюнов提出的跨文化的言語交際的四種類型(雙文化/雙語;雙文化/單語;單文化/雙語;單文化、單語)中的雙文化/雙語交際。俄漢成語互譯中“不可譯”現象要求交際雙方能夠理解對方的語言,能夠運用雙方各自的民族文化定型,從而調節各自的言語行為,使跨文化交際獲得成功。
三、結語
俄漢成語互譯中存在著直譯、意譯的方法,也存在著“不可譯”現象,后者是俄漢成語互譯的難點。俄漢成語中先例現象的不同、俄漢語言文化共同體成員“語言文化能力”的不同,以及俄漢成語互譯中“不可譯”現象的跨文化交際本質,是“不可譯”現象存在的原因。闡釋這些原因的重要意義在于它們為解決俄漢成語互譯中的“不可譯”現象指明了方向,為今后探討俄漢諺俗語互譯中的“不可譯”現象提供了新的角度,并對俄漢跨文化交際、對外漢語教學、對外俄語教學的發展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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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梁洪琦(1988-),女,吉林四平人,上海外國語大學俄語系在讀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俄語語言文化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