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基因食品，吃還是不吃

艾先力

近日，海南農業廳的執法人員對在該省南繁種植基地發現的9個玉米、棉花轉基因試驗作物依法予以銷毀，另外6個涉嫌樣品正在進一步檢驗檢測核實中，一經核實確認，該廳將堅決依法銷毀并進行處罰。

這是今年兩會期間一些代表委員上書國家有關機構，加強對轉基因作物嚴格監管后的首次政府執法行為。

有識之士驚呼，鑒于食品安全和環境污染頑疾的難以整治根除，千萬不要讓轉基因問題成為下一個無藥可醫的社會毒瘤。言重了嗎？全國目前還有多少地方類似南繁的違規種植，甚至程度遠超過南繁，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也許有人會說，轉基因問題本來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無須如此興師動眾。那知名度極高，社會責任感極強的精英們，又是怎樣看待這個事情的呢一

近幾年來，轉基因話題在國內時冷時熱，完全是隨著國際專家的言論或某些最新的研究成果變化。可是近一年來的激辯卻是源自兩位公眾人物：崔永元和方舟子，前者是著名電視節目主持人；后者是執著的學術打假人。兩人的論戰逐漸升級，險些鬧上法庭。

觀點迥異的爭辯

2013年9月11日，方舟子發起活動，鼓勵網友品嘗轉基因玉米，稱應當讓國人可以天天吃轉基因食品。他表示，轉基因食品的安全性早已被證實，而網上流傳的“吃轉基因玉米后老鼠長腫瘤”等都是謠言。而后他和崔永元在微博上就轉基因食品問題進行了爭論。

方舟子聲稱“應當創造條件讓國人可以天天吃轉基因食品”。對此，崔永元回應：“轉基因食品，你可以選擇吃，我可以選擇不吃。你可以說你懂‘科學，我有理由有權利質疑你懂的‘科學到底科學不科學。你可以說我白癡，我也可以說你白吃。”

兩位大V就轉基因安全性在微博過招數輪，二人加起來近兩千萬的粉絲紛紛“助陣罵戰”，目前支持崔而詆毀方的人居多。有不愿披露姓名的網絡人士講，方舟子雖然多次成功揭露國內某些學術假冒偽劣行徑，為懲治學術腐敗立下汗馬之功，但方為人犀利尖銳，有時結論下得過早，且不容置疑，有高調強勢之嫌。相比之下，小崔就顯得隨和親民了。

小崔：只求客觀真相

小崔談到自己參與轉基因的爭論時說：“我在網上看到新聞，方舟子搞了個轉基因食品試吃，說創造條件讓國人都吃上轉基因。我一聽這話就反感，因為我從‘文革過來，就煩人說非得干什么。我一開始表述挺溫和，我說公眾可以吃，可以不吃。但方舟子的反彈非常厲害，我就有警覺了。于是我上網查資料，發現這個問題已爭論很長時間了，全是我看不懂的詞。我知道這事兒挺大，就開始研究，找兩方面的學者請教。一些院士說沒有爭議，就激起了我強烈的反感。明明有爭議，為什么說沒有爭議呢？美國人真的放心吃了（轉基因食品）將近20年沒有任何問題嗎？”

為了探尋事實真相，小崔決定親自去美國實地調查，接觸了各階層的美國人士。為了更接近客觀公正，之前他還去了日本調查，制作出近200分鐘的有關國外公眾對轉基因食品態度的專題電視片。

多數網友表示，支持誰并不主要，重要的是誰說的話對國人的生命安全負責。誰是專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正的研究過轉基因項目嗎？不要信口雌黃，吃了過多的轉基因產品如果對身體有害，那將是對整個民族的殘害。科學是嚴謹的，那些研究轉基因的國家自己真的是在無所顧忌地消費轉基因產品呢，還是把絕大多數的產品賣到了第三世界國家。

小崔率領的調查團隊在兩周的時間內，先后來到洛杉磯、芝加哥和西雅圖。采訪的對象包括專家、市民，還有一些民間組織，甚至找到了方舟子在美國留學時的老師——舒伯特教授，他告訴小崔說，你們吃不到轉基因大豆，因為都做飼料和工業原料了。當他得知很多的美國轉基因大豆做成了中國人的食用油時，顯得將信將疑。由此可見，轉基因食品在中國的頻繁出現還不是世人盡知的。

小崔在美國獲得的真相是，只有25%的人知道轉基因技術。比如在他們采訪中巧遇的美國人，像導游、司機、售貨員等，一半以上不知道轉基因是什么技術，用于食品安不安全。所以說所謂美國人放心地吃了十多年轉基因食品的結論是不準確的。

中國當前一個爭議很大的問題是主糧要不要轉基因，在美國消耗量最大的前兩位食品是牛肉和雞肉，然后是小麥，而美國小麥的轉基因還在實驗室階段。小崔采訪到的專家還告訴他，美國轉基因作物的種子目錄里沒有甜玉米，我們看到爆米花包裝上都注明有非轉基因標示。

小崔團隊前后兩次去美國調查，雖然中間只隔一個月，但也有明顯變化，去時看到美國超市的貨架開始標注“非轉基因”，在華人超市買到六種豆腐只有一種沒標“非轉基因”，一些餐館開始強調提供的牛肉、雞肉等吃的不是轉基因飼料。

中國支持轉基因的專家經常說，美國的食品藥品管理局、農業部、“科學家共同體”等都認為轉基因食品和傳統食品實質等同，沒有差異，事實真的如此嗎？這次在美國小崔團隊找了相關領域的科學家，有人告訴他們沒有問題；也有人告訴他們問題非常大，所以真實情況是轉基因食品的安全性在美國主流科學家中也有爭議，這是毫無爭議的事實。

小崔說：“我認為科學就是經得起質疑，就是在質疑、討論、不斷實踐當中一步一步發展，沒有一個科學斬釘截鐵地告訴你永遠不會有爭議，那就不科學了。我本人堅決支持轉基因研究，而且還覺得研究速度太慢，現在專利大部分都在美國人手里，以后最好都能在中國人手里。”

坦誠的崔永元在自己的微博上寫道：有些人說我為了民族的利益，為了人民的健康，不用給我戴這帽子，沒那么崇高，我就是為了把它搞清楚，告訴家里人，哪怕告訴我女兒，我也要把它搞清楚，證明我愛她。轉基因這件事情，有一天，有一些人，有一些事情讓我明白了，它對人的身體沒有傷害，我馬上會撤出，我會鄭重的向公眾道個歉，給你們添了很多亂。

苦心求索的袁隆平

雜交水稻之父、著名農學家袁隆平近日接受媒體采訪時談到對轉基因的看法，認為轉基因是今后的發展方向，不能一概而論，并透露自己正在研究轉基因水稻。早在2008年國家啟動轉基因科技重大專項時，袁隆平已承擔“高產轉基因水稻新品種培育”項目，子承父業，兒子袁定陽也發表過多篇轉基因技術的研究論文。袁氏父子對中國的轉基因研究前景充滿信心。endprint

今年三月初在北京舉辦的高層發展論壇上，袁隆平誠懇地表示，自己不愿意對轉基因問題多表態的主要原因是，一些不負責任的媒體總是對他的觀點斷章取義，使公眾根本無法了解他的本意。與其不斷地被曲解誤會，還不如閉口不談。

在本次論壇上袁隆平再次重申自己的觀點，轉基因是農業生產的發展方向，理應積極研究，迎頭趕上。但轉基因是好是壞不能一概而論，我們現在有些轉基因的東西，大豆是轉基因的，我們進口六千萬噸，直到現在仍在吃著。但是有一些轉基因是抗蟲抗病的，這是來自一種基因，就是毒蛋白基因，蟲子吃了要死，那么人吃了怎么樣呢？當然要慎重對待。我們早就想把玉米的基因轉到水稻上面來，現在正在做這個事情，力求使水稻的產量再次提高，因為這就是相對安全的轉基因，所以對轉基因技術不能一概而論，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現在大家擔心的是抗病抗蟲的轉基因食品其不良作用是否存在，是否會積累一段時間后才會顯現。我的觀點是小心謹慎，要多做實驗，在科學上證明它沒有問題時，才能進行大面積種植。

袁隆平對轉基因的態度也是隨著認識的不斷深入而逐漸轉變的。開始出現轉基因爭論時他一直自稱是“中間派”，在沒有實驗結果作為根據的前提下，他深知自己要做的是學習和觀察。

2000年以后，他成立了轉基因應用研究室、分子育種研究室，從全國招聘了數十名高級專業人才。同時把他的兒子袁定陽送到香港中文大學專攻轉基因專業。

11年前，他指導博士生開展遠緣物種基因組DNA導入水稻的研究，將一批外源基因轉入水稻中。

經過數載的鉆研探索，隆平意識到轉基因技術的重要性，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他多次表示，經過30年的發展，常規育種的渾身解數已經用完，要進一步挖掘水稻產量的潛力，必須在生物基因技術上取得新的突破。前不久，他指導自己團隊的研究人員通過穗莖注射法，將外緣基因組導入了雜交水稻親本品系中，對水稻的轉基因技術進行發展，做出了了不起的具有奠基石意義的貢獻。

已經85歲的袁隆平，至今仍忙碌在實驗室和試驗田中，他風塵仆仆的執著讓人們自然而然地聯想到愚公移山的神話，袁隆平的小兒子袁定陽于香港中文大學植物分子生物學系博士畢業后，也一直從事轉基因水稻方面研究，目標之一就是把光合作用效率較高的玉米碳四基因轉入水稻中。袁氏父子聯手攻堅水稻轉基因難題，無疑是轉基因大潮中最讓中國人欣慰和自豪的事情。

【編輯：遲吳】endprint